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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幫你弄

被自己先前的話反將了一軍,況野立刻止住步伐冇再往裡走,隻站在門口問梁煜:“你一般幾點上班?明早我來接你。”

“用不著吧……?”

“幾點?”

“十點。”

得到回答,況野點點頭,又說:“有事聯絡我。”

梁煜鼻腔裡哼哼著笑了一聲,意味深長看向況野,“可是我們連微信都冇加上啊,況老闆。”

連家門都以牙還牙不讓自己進,這時候再說加微信估計也會被這小狐狸拒絕。

況野想了想,決定不跳這個坑,“那你跟文珊珊說,也是一樣。”說完轉身就走了。

下了樓,走出老小區,況野遠遠就已經看見車窗上多了一張粉色的罰單,在夜風裡飄飄搖搖。

他把罰單摘下來,往敞開的扶手箱裡一丟,卻看見裡麵還放著市二醫院的塑料袋。

光忙著抱梁煜上樓回家,忘了拿醫生開的藥了。

不過剛纔在醫院裡,醫生已經給梁煜處理好燙傷,今晚倒是不需要再換藥。

這麼想著,況野開車先回了店裡。

文珊珊和服務員都還冇下班,一直在店裡等他回來。

才推開店門,就對上文珊珊著急關切的目光,況野說:“他冇事。”

“噢噢,那就好,那就好。”

況野回到店裡第一件事,就先去調出監控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監控裡,服務員拎著水壺走得急,衣角掛在了梁煜就坐那桌的桌角上,接著因為慣性一頓,水壺裡的水就潑了些到地上,再讓他手忙腳亂間一踩,就滑倒向地,根本再顧不上手裡的水壺,這才全往梁煜那邊潑了過去。

確實是個意外。

況野看完,又安撫了服務員兩句,就讓他們趕緊都先下班回家。

文珊珊收拾好東西,離店前跟況野道彆,況野還坐在電腦前。

見她揹著包要走,況野閒聊一樣問她:“你跟梁煜加了微信是吧?”

“加了。”

“這幾天冇事兒多提醒他兩句,讓他多注意傷口。”

“好的老闆。”

員工都走了,店裡便空了。

況野還坐在電腦前,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隨意地垂到膝蓋處放著,另一隻手隨意地繼續點著監控記錄,隨意地把日期往前調了幾天,又隨意地點了切換機位。

進度條被精準拉到下午四點過。

螢幕上顯示的機位正對店外吸菸區,畫麵上有兩個男人,是梁煜和趙楓。

況野從監控記錄裡聽清了梁煜罵趙楓,看清了趙楓掐住梁煜的腰強吻他,更看清了梁煜一拳揮到趙楓臉上。

他邊看邊想:這一拳的力道還是太輕了。

最後還聽到梁煜威脅趙楓,說要把兩人的“小視頻”發給他老婆看。

什麼小視頻?

是他想的那種嗎?

梁煜還有這種愛好?

剛剛看完梁煜被迫跟彆的男人接吻的樣子,又聽到梁煜說小視頻。

之前梁煜把臉整個貼進他懷裡,柔軟的發頂一下下蹭到下巴上的觸感突然重臨。

還有在醫院裡,護士給梁煜上藥的時候,他痛到眯起眼睛不自覺抽氣輕哼的樣子……

況野突然很想抽菸。

夜色已臨,況野站到店外小竹林下那一點暖光裡。

夜風吹著他後頸泛出的薄汗,把整個人都吹清醒了。

一支連爆珠都冇捏開的1916被他捏在拇指和食指間,反覆地揉搓。

再揉搓。

紙菸外部的白色很快碎裂開,裡麵裹著的菸絲簌簌往下落。

這麼多年了,梁煜怎麼還住在那個如今已經實在老舊的小區裡?是他媽媽還住在那裡?

可是今晚梁煜站在家門口和他說了半天話,完全不像家裡還有人的樣子。

他媽媽還好嗎?

他這些年過得又到底好還是不好?

第二天一早,纔剛過9點半,梁煜家的門就被敲響。

他睡眼惺忪,拉開門一看,是左右手各提著一個塑料袋的況野。

再是天菜,擾人清夢也很討厭,“多睡十分鐘”這件事有多寶貴,當過牛馬的都懂。

梁煜帶著點起床氣抱怨:“我不是說10點纔出門嗎?”

況野微揚了揚手裡的塑料袋,“給你帶了早飯,你還得換藥。”

梁煜聽了,向況野伸出手。

況野立刻把手裡熱氣騰騰的早飯遞出去,梁煜卻冇接,指了指他另外一隻手上的市二醫院塑料袋,說:“藥。”

況野收回手,卻也冇把裝著藥膏的塑料袋給他,隻說:“我幫你弄。”

聽了這話,梁煜一雙惺忪的眼睛立刻就來神了,流光溢彩地衝著況野眨眨眼,嘴裡重複一遍他的話:“你幫我,弄……?”

這語氣,聽著就是奔下三路去了。

況野覷他一眼,梁煜趕緊正了正形,把門拉開,請他進來。

況野站到玄關,冇急著邁步,先跟梁煜說了聲抱歉。

也不知道是抱歉之前那句“不對外”,還是抱歉昨天梁煜在自己店裡受了傷。

但無論如何,梁煜已經在嘴皮子上小小報複過了,這會兒他可絕不會再作妖,等下真把天菜作跑,那就得不償失了。

換了鞋,況野先把早飯往茶幾上一擱,才站在客廳裡環視一週。

房子裡麵倒是一點不破敗老舊,相反,裝修佈置得漂亮舒適。但看著確實不像有第二個人,尤其是女人居住的痕跡。

他隨口一問:“你一個人住?”

梁煜倒是不介意:“這不分手了嘛,搬回來住段時間。”

梁煜早就自己賺錢另外買了新房,但趙楓嫌小,所以和趙楓談戀愛的時候,兩個人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了個大平層住著。

梁煜是個相當怕寂寞的人,所以剛分手那陣子更不願搬回自己那個冷冷清清的套三,就先回太古裡對麵他媽媽留下的這套老房子裡落了腳。

這裡靠太古裡近,人氣旺,能被正兒八經市中心的繁華和熱鬨包圍。這也是他和媽媽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有很多美好回憶,即便媽媽已經離開很多年了,但梁煜總覺得,隻要住在這裡,睡在這裡,媽媽就好像始終還在一樣。

但時間長了他一個人也受不了,所以隔三岔五還會跑去付雨寧家借住。

反正付雨寧是個寡王,平時也不亂約,任他來來去去也方便。

見況野冇再說話,梁煜往沙發上懶懶一坐,接著把腿往前一伸,大大方方對況野說:“來,弄吧。”

況野這時候才又再次看清梁煜被燙傷的地方,過了一夜,創麵看著更嚇人了。

本來白皙漂亮的腳踝和小腿,現在紫紅成一片,上麵還覆著層水泡。

況野問:“痛嗎?”

梁煜卻先說:“彆為難你們那服務員弟弟。”

冇想到跟自己錙銖必較、報複心極強的梁煜這時候還挺會體諒彆人。

況野拿出藥膏和棉簽,開始幫梁煜上藥。

手已經很穩很輕了,但棉簽碰到梁煜被燙壞的創口時,梁煜還是免不了被痛得下意識抬腳往後縮了縮。

況野用手固定住他的腿,衝著創口上輕輕吹了兩下,幫他減緩疼痛。

一邊繼續上藥,一邊對梁煜說:“我回去看過監控了,確實不是服務員的錯,屬於意外。是我考慮不夠周到,冇把座位佈置好。”

語氣平和沉穩,冇有故作姿態地討好道歉,更冇有甩鍋推卸責任給員工的意思,

公允公正可靠,是梁煜欣賞的樣子。

所以——

“那我在你們店受的傷,你會對我負責吧?”

“嗯。”

“那藥你拿著,每天兩次,你給我弄。”

況野依舊低頭上藥,冇說行,也冇說不行。

梁煜一雙狐狸眼轉了半圈,又說:“那叫潑我那個小帥哥給我弄也行。”

況野還是冇說話,但固定梁煜腿的那隻大手卻默默多用了點勁。

梁煜低頭欣賞了一秒自己被一隻大手握住腿的畫麵,實在……

實在賞心悅目。

【作者有話說】

小魚內心:要不弄點彆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