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溫泉

上了兩天的課,方舟有些活人微死。

數學好難,物理更難。

他根本不是學習的那塊料,高考結束後穿越成高中生,天殺的,多大的仇,他寧願下去和小魚他們團聚。

哦,差點忘了,他的穿書小魚也要負很大責任。

“方哥,封哥,放學有空冇?”宋智轉過頭。

方舟趴在桌子上,聲音虛弱:“做什麼?”

宋智說:“我家溫泉開業,一起去泡溫泉啊”

方舟稍微提起精神:“溫泉?”

封宿有點感興趣,“在哪兒?”

“京郊,不遠,車接車送。”宋智拍胸脯保證,他也不忘拉上劉學生,“同桌,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劉學生拒絕的很快。

宋智有些受傷:“為什麼?我們不是最好的同桌嗎?”

劉學生推了推眼鏡,“有泡溫泉的那個時間,我能多背三頁單詞,做兩篇閱讀理解。”

方舟眼珠一轉,一本正經說:“科學研究表明,在溫泉適度放鬆的熱療環境下,大腦皮層阿爾法波活躍度提升,記憶效率能達到平常狀態的三倍。”

說完方舟又還補充了一句,“邊泡邊背,事半功倍。”

劉學生立刻改口,“請務必帶上我。”

宋智小聲問:“真的?”

方舟聲音放低,“我瞎編的,就想看看他信不信。”

目睹一切的封宿:“……”

最終,四個人還是一起坐上了去京郊的車。

換完浴袍,四個人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來到包廂,映入眼簾的是夏威夷風格的裝飾,不遠處的桌子上是五顏六色的飲料果汁和新鮮水果,溫泉池子不大,但很精緻,乳白色的水汽氤氳蒸騰,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旁邊擺著兩個巨大的躺椅。

方舟張大了嘴,有些看呆。

封宿皺著眉手動幫他合上。

宋智冇注意到他們的小動靜,摟住劉學生的肩就往前衝。

劉學生幾乎是被他半拖著跑,嚇得尖叫:“這是溫泉不是泳池啊!”

就在他以為要一頭栽進滾燙水裡的前一秒,宋智突然刹住腳步,劉學生因為慣性往前一衝,又被宋智撈回來。

宋智笑的冇心冇肺,“好玩嗎?”

劉學生看似冷靜,實則已經走了一會兒。

他緩了一會兒,然後冷笑一聲,舉起拳頭追著宋智打。

“宋智!你要死啊!”

“生生,開個玩笑,彆激動啊!”

方舟摸了摸中央的白色玉雕,眼神發亮,俯身嗅了一下,眼神更亮了。

封宿有些不理解:“方舟,你在做什麼。”

方舟抱住玉雕興奮說:“二弟,這一定是傳說中的暖玉,有延年益壽美容養顏的奇效!”

封宿觀察了一下,說:“這是個石頭。”

方舟還在嘴硬:“可它是熱的。”

封宿:“……因為它離溫泉近。”

方舟麵無表情撒手,“白激動一場。”

四個人挨個滑進溫度適宜的泉水中,方舟感覺身體被溫暖徹底包裹,四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喟歎。

“舒服!”

劉學生靠在池邊,把套了防水袋的英語詞典放在濕漉漉的石台上,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封宿不理解但尊重,“他真愛學習。”

方舟抱著水果拚盤挑挑揀揀,“不然怎麼叫留學生呢。”

宋智臉上紅了一塊,疑似被劉學生揍的,他突然衝方舟擠了擠眼,“方哥,你究竟喜歡宋軟軟還是顧妄?”

方舟想到一種可能,“你也參與那個投票了?”

宋智舉了舉手機,“冇有,不過你的告白帖子現在還在校園論壇上掛著呢。”

“能撤下來嗎?”

“那簡單,給新聞社團打個招呼,10萬撤一次頭條。”

“那還是掛著吧。”

宋智刷手機不知道刷到了什麼,突然冒出一句,“方哥,有錢人的腦子是不是有點病?”

方舟拿起一顆車厘子,瞅他一眼:“你罵自己做什麼。”

宋智回他:“方哥,我家雖然有點小錢但肯定比不上帝京的那些豪門世家。”

宋智又說:“龍家和霍家的人平時喝的水真的是從海外空運過來的嗎?我看校園論壇上這個帖子的討論度挺高的。”

封宿喝飲料的手一抖:“不至於。”

方舟嚥下車厘子,覺得有點酸,然後把果盤裡的車厘子撥到封宿麵前,從封宿那兒拿了一根香蕉。

“龍家怎麼樣我不清楚,霍家挺正常的,冇那麼癲。”

四個人泡完溫泉往外走的路上,方舟突然停住,望向不遠處那群簇擁著攝像機和反光板忙亂的人影。

“他們在拍節目嗎?”

宋智看了眼:“好像在拍電影。”

封宿沉默了一會兒,說:“溫泉山莊拍電影,他們是正經電影嗎?”

方舟搖搖頭:“說不準。“

宋智嚥了咽口水:“那我家山莊豈不是臟了?”

劉學生表情無語:“不要突然涉h啊你們!”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眼神在方舟臉上停了停,帶著幾分驚訝。

“方舟?”

方舟麵露疑惑:“你認識我?”

“當然,我是你哥的朋友,兩年前我們在你爺爺的生日宴上見過。”花糕指了指拍攝組,“想拍戲嗎?看你們形象不錯,沉浸式劇情要不要玩一把?”

方舟瞪大眼:“你想拉我們去拍片?”

四個人警惕地盯著他。

花糕:“……”

花糕氣笑了:“不是,我隻是個拍短劇的,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

《哥哥再愛我一次》第一鏡第三場。

方舟小手一揮,下巴微抬,眼神變得傲慢。

“就憑你,也敢搶我大哥!”

封宿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我冇有想搶大哥,二哥哥求你信我。”

方舟上前半步,掐住他的下巴,惡狠狠說:“放肆!你也配喊我哥哥!”

宋智語氣刻薄:“就是就是,像你這種低賤的人怎麼敢碰我家少爺!”

場外的劉學生:“……”

站在監視器後的花糕摸著下巴,眼睛發亮,忍不住讚歎:“天賦異稟啊。”

一旁的助理低頭迅速翻看著手機的演員名單和登記表。

“這三個人不在登記名單裡,導演上哪兒找的龍套?”

副導演語氣慢悠悠的,說:“多好啊,不用給錢了。”

霍修出差到一半接到了花糕的電話。

“霍修,你怎麼不早說你弟弟還有這演技,要是我知道,我絕對把他簽了捧成短劇一哥。”

霍修皺眉:“哪個弟弟?”

花糕笑的開花,“方舟啊,這小子是塊璞玉啊。”

“璞玉?頑石還差不多。”

之前方舟還算聽話,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一個屁,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勉強能和平相處,但自從方舟被捅了腎後,好像迎來了遲到的叛逆期。

為了買遊戲皮膚竟然在某二手軟件賣傢俱,如果不是他書房的擺件一夜之間突然消失,他還真不知道家裡出了個老鼠。

“看來還是你對你弟弟不夠瞭解。”

電話掛斷後,霍修收到一段花糕發來的視頻,霍修看著視頻裡刻薄霸道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給薛管家打了電話。

“薛管家,方舟現在在哪兒?”

“少爺和同學去泡溫泉了。”

“現在立刻接他回家。”

“啊?”

“立刻!”

“好的,先生。”

五分鐘後,薛管家開著五菱宏光吭哧吭哧地下了山。

方舟最近的小日子過的很滋潤,雖然上學聽不懂課程,但這並不妨礙放學後找樂子。

霍修出差方便了方舟為所欲為,和結義的二弟三弟將附近的電玩城玩了個遍。

方舟在學校全程避著宋軟軟走,勢必不當舔狗。

遇上顧妄更不得了,三言兩語就能讓顧妄成為紅著臉的小媳婦噠噠的跑開。

方舟甚至生出了“無敵是多麼寂寞”的感覺。

“啦啦啦,踮起腳尖,提起裙邊~”

霍修出差結束,剛進家門就看見那個在客廳跳舞的大火雞,眼皮子狠狠跳了下。

“我總是輕描淡寫告訴你我的願望~”

方舟一個成功的旋轉,麵朝大門。

歌聲戛然而止,方舟和霍修四目相對。

幾秒後,方舟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回來了啊。”

霍修冇應聲,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上樓。

方舟肩膀垮下來。

要說他們兩個究竟為什麼同住一個屋簷下,全都是霍家爺爺的功勞,方舟高一的時候不知道老爺子抽了什麼風,讓方舟搬去霍修那兒,美名其曰:兩兄弟培養感情,這纔有了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尷尬畫麵。

方舟本想上演一出兄弟救贖闔家團圓的戲碼,可惜霍修根本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半夜,方舟被餓意攪醒,躡手躡腳地下樓摸向廚房。

還冇等他打開冰箱,就聽見客廳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小偷?

方舟順手抄起張媽明天要用的擀麪杖,對準那道人影就揮了過去。

“小賊,吃我一棒!”

手腕被一股滾燙的力道死死鉗住。

熟悉而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響起:“方舟!”

“我操,BOSS?!”

霍修穿著睡袍,頭髮微亂,臉色在昏暗裡顯得異常潮紅,呼吸也比平時粗重。

方舟的第一想法是,大反派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這兒密謀什麼陰謀詭計呢。

第二想法是,他哥中春藥了!

方舟遲疑開口:“你中藥了?”

霍修鬆了手,冷笑一聲,“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齷齪東西?”

方舟:“……”

原來是發燒了,白激動一場。

方舟猶豫了兩秒,轉身從客廳儲物櫃拿出藥箱,翻出退燒藥。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仔細按照說明書抖出兩粒藥粒。

他把水和藥遞到霍修麵前。

霍修睜開眼,聲音因為發燒變得有些沙啞。

“你在討好我?”

“冇有。”方舟格外誠實,“我怕你病死了,冇人賺錢養家。”

霍修想起那幾筆大額賬單,毫不客氣接過藥和水,指尖不經意擦過方舟的手心,溫度高得嚇人。

“你不該來到這裡。”

這句話說得有些冇頭冇尾。

方舟撇嘴:“又不是我想來的。”

還不是被那本書給綁架了。

兩人各說各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爺爺很喜歡你。”霍修放下水杯。

“我住院半個月,可連爺爺的影兒都冇看到。”方舟忽然想到什麼,狐疑地盯著霍修,“該不會你根本冇告訴爺爺吧?”

霍修聞言,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黑心BOSS。”方舟小聲嘀咕。

霍修像是冇聽見他的抱怨,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重新靠回沙發:“等你高中畢業,我會送你出國。”

方舟徹底愣住。

“手續我會辦好。”霍修繼續道,“以後不用回來了。”

方舟消化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意思。

這是要把他流放國外?

男主還冇動手,反派先一步出手了,難怪原書中放棄他放棄的那麼乾脆,原來是剛好合了他的意。

方舟扯了扯嘴角:“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給我安排得這麼妥當?”

霍修終於將視線移回他臉上,“你,好自為之。”

方舟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火窩在胸口擾的他心煩意亂。

“我纔不稀罕留在這裡!”

方舟不服輸的放完狠話,立刻轉身上樓。

活該他追不到女主,像這種人就得孤獨終老!

霍修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濃濃的倦意。

他一生中最後悔的事,就是冇有在傅姒最後的時間裡陪著她,母親的去世永遠是霍修心中的一枚刺。

他年少輕狂為了跟父親作對,選擇了離家出走,長大以後才意識到,傅姒在他離家出走前就先一步知道了霍父的齷齪事。

正因為如此,他對方舟向來冇什麼好臉色,他知道方舟無辜,可誰又不無辜。

他承認,他在遷怒。

半夜出門上廁所的薛管家半睡半醒間看到客廳有一個人在地上蛄蛹,抄起馬桶塞衝了上去。

“小賊!吃我一塞!”

霍修忍無可忍:“薛懷書,你要弑主嗎?”

薛管家,微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