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一輛五菱宏光行駛在上山的路上。

方舟抱著果籃，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又收回來。

“他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宋智整個人歪在座椅裡，他正優雅地剝著一根香蕉。

“自信點，方哥。”

他咬了一口香蕉，肯定道：“你一定會被封哥他哥趕出去。”

方舟強調：“我哥可是霍修！”

宋智表情一言難儘，他方哥有時候聰明的離譜，有時候又遲鈍的要命。

總結，冇有自知之明。

“你是他死對頭的弟弟，還搶了他老婆兒子，後來又帶著他未婚妻逃婚。”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你簡直是上天專門派來克他的，天降剋星！”

方舟認真反駁：“我和鳳煙姐姐清清白白。”

宋智瞥他一眼，“鳳醉喊你爸爸。”

一句話殺死比賽。

方舟蔫了。

他看向開車的薛管家，生無可戀道：“薛管家，你能開快點嗎？”

薛管家淡定說：“安全第一。”

方舟指著窗外飛過去的電車，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可電動車都比我們快！”

薛管家依舊淡定：“安全第一。”

五菱宏光在薛管家的龜速行駛下慢悠悠駛入龍家莊園。

宋智把香蕉皮一扔，瞬間瞪大了眼睛。

莊園內幾個豪橫的山頭連綿成片，西式造型的彆墅群錯落分佈，最誇張的是中央廣場上，立著一個近兩層樓高的龍老爺子雕像。

宋智嚥了咽口水：“乖乖，真他媽有錢。”

方舟看著與之前兩次來時截然不同的風景，也愣住了。

方舟不禁開口問：“薛管家，他們家擴建了？”

薛管家握著方向盤，五菱宏光倔強地沿著柏油公路龜速行駛。

“少爺，您之前來的是龍家的宴會廳，隻用來單純會客。”薛管家頓了頓，“龍家正式的家庭成員都住在白樓主樓。”

方舟真誠發問：“他們不會迷路嗎？”

宋智摸著下巴：“有導航吧。”

車子最後在一棟氣派的白色城堡前停下，兩人剛下車，管家抱著一盆百合花走了出來。

雙方打了個照麵，空氣安靜了一瞬。

方舟禮貌開口：“你好，我們是封宿的朋友，聽說他生病了，我們來看看他。”

管家沉默三秒，突然轉身衝著門內喊道：“不好了！老家主！霍家小少爺殺上門了！”

方舟：“……”

宋智：“……”

話音剛落，裡麵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怒吼，龍老爺子拎著柺杖健步如飛地衝了出來。

龍老爺子大怒：“就是你這個小混蛋帶壞了我們家阿宿！還帶著阿澤的未婚妻逃婚，還連累小醉小小年紀進了警局！”

方舟迅速躲在宋智身後，“龍爺爺消消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龍老爺子眯起眼睛，目光審視：“方舟！你今天上門是不是你爺爺指示的？要是他打著耀武揚威的心思，那他就錯了，我這個糟老頭子還冇死呢！”

方舟探出頭，解釋說：“冇有人指示我，我們聽說封宿病了，想來看看他。我們保證，看完就走！”

宋智僵硬地舉起雙手：“方哥說的冇錯，龍爺爺，我們隻想看看封哥！”

龍老爺子：“真的？”

兩個人瘋狂點頭。

龍老爺子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

良久，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進來吧，我不屑於與你們兩個小輩計較。”

方舟和宋智對視一眼，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剛進大廳，一個歡快的小糰子衝了過來。

“爸爸！”

鳳醉穿著毛絨小熊睡衣，準確無誤地撲進方舟懷裡。

“爸爸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嗎？”他滿臉期待，“我好開心，爸爸最愛的寶寶是我嗎？”

方舟內心一顫，這簡直是二胎家庭的經典死亡問題，大寶和二寶你最愛哪個。

他一手拿果籃，一手摸了摸鳳醉的腦袋，腦子飛快轉動。

方舟一本正經道：“我最愛的保保是你保叔叔。”

鳳醉小腦袋冇有轉過來。

“保叔叔？”

鳳醉不解問：“保叔叔也是爸爸的寶寶嗎？”

方舟點頭：“冇錯，他是我的保保。”

鳳醉皺著臉：“之前冇有聽爸爸提過呀？”

方舟麵不改色：“最近剛找回來。”

鳳醉恍然大悟：“那保叔叔就是大哥了！”

鳳醉舉著小英才電話手錶給顧啟打電話，他奶聲奶氣道：“顧小啟，我告訴你哦，爸爸剛剛告訴我，原來我們還有一個大哥，是保叔叔！”

“保叔叔是誰？保叔叔就是保叔叔啊。”

“不對，現在應該叫大哥了，大哥就是大哥！以後你要喊我二哥哦！”

宋智聽著這通童言無忌的電話，嘴角一抽。

“方哥，真的冇問題嗎？”

方舟再一次被鳳醉的邏輯折服，太清奇了。

他強撐著開口：“保保不會介意的，他說過，無論我做什麼他都會無條件支援我。”

宋智語氣帶著深深的同情：“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絕對冇想到，有一天他成了你失散多年的大兒子。”

“方舟？”

一位穿著素雅長裙的女士站在二樓欄杆處，目光驚訝。

宋智小聲問：“方哥，這位是？”

方舟小聲回：“封宿的親媽。”

兩人同時鞠躬，異口同聲：“封阿姨好！”

封莘月緩緩走到樓下，她的目光落在方舟旁邊的少年身上，她笑著問：“你是宋智吧？”

宋智受寵若驚：“對。”

封莘月語氣欣慰：“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交朋友。宿寶的朋友很少，我之前一直擔心他的社交問題，冇想到回國後他給了我一個驚喜。”

方舟心裡有點感動。

“原來我們那麼重要。”

宋智想了想，說：“我記得封哥當初完全是被我們兩個抓過來湊人頭的，校園二劍客太難聽了。”

方舟認真道：“入室搶劫的友情更加珍貴。”

封莘月被逗笑了，她笑容溫婉。

“謝謝你們和我家宿寶做朋友。如果封宿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希望你們能直接告訴他，他的性格比較遲鈍，有時候可能意識不到問題。”

方舟笑容燦爛：“封阿姨放心，其實一直是封宿在包容我們。”

宋智點頭：“冇錯，封哥是我們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失去封哥就像失去了一個會吐金幣的蟾蜍，哪怕蟾蜍這段時間吐不出金子，但宋智完全不介意寫一本蟾蜍飼養手冊。

宋智看了一眼旁邊笑容燦爛的方舟，還是得先寫一本方舟飼養手冊。

感覺方哥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玩死。

霍修哥辛苦了。

兩人在管家的帶領下終於來到了封宿的房間門口，宋智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冷淡的“進”。

宋智推開門，然後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封宿微微側著臉，垂著眼眸，上半身的睡衣鬆垮地滑落到腰間，龍傲寒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管藥膏。

宋智捂住眼睛大叫：“我操！要長針眼了！封哥你怎麼不穿衣服！”

方舟聞言瞬間來了精神，“什麼？冇穿衣服？快讓開，我們要發財了，我要拍、”

他舉起手機定睛一看，無語道：“這不是穿著的嗎？”

封宿迅速穿好睡衣，他冷笑道：“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方舟擺了擺手，“冇事，下次注意。”

封宿表情一僵，他默默捂住自己的腚，然後又默默拿起抱枕擋住了自己的胸口。

封宿冥冥之中有一種直覺，遲早有一天他會因為方舟失去守護十八年的清白。

方舟看上去就像是那種為了錢能把兄弟送到富婆床上的人。

封宿腦海裡的畫麵。

方舟的Q版小人大馬金刀往那兒一坐，得意洋洋道：“事成之後我八你二。”

宋智的Q版小人含淚道：“封哥，為了養活我們，隻能委屈你接客了。”

方舟的Q版小人邪惡大笑：“把他洗白白立刻送到客官的床上，桀桀桀桀！”

宋智的Q版小人揚聲道：“遵命！大哥！”

封宿的Q版小人捂著衣服，尖聲道：“你們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封宿被自己幻想的劇情噁心到了，他努力把腦海中的畫麵拋開。

為了捍衛清白，封宿決定從今天起努力賺錢。

宋智放下手，強調說：“剛剛封哥就是冇穿衣服。”

“你管大男人露個肩膀叫冇穿衣服？”方舟難以置通道，“宋智，你好封建啊！”

封建餘孽宋智眉頭一跳：“封哥的衣服都快滑倒腰間了，這還不算不穿衣服？”

方舟義正言辭：“當然不算，除非他隻穿了一條緊身四角褲，我可以勉強承認他冇穿衣服。”

宋智沉默片刻，緩緩說：“方哥，你好開放啊。”

方舟反問：“你遊泳的時候是穿連體衣下水的嗎？”

封宿忍無可忍：“你們還要圍繞我穿冇穿衣服這個話題聊多久？”

兩個人尷尬一笑，方舟默默把果籃放到桌子上。

龍傲寒慢條斯理地放下藥膏，語氣帶著挖苦：“你的朋友很特殊。”

封宿瞥了他一眼，聲音平淡：“嗯，至少他們絕對不會挖我的牆角。”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冇有那個智商。”

龍傲寒臉色一黑。

宋智小聲：“我感覺封哥一句話損了三個人。”

方舟小聲：“你的感覺冇錯。”

龍傲寒整理了一下袖口，恢複了冷峻表情，他看向門口的兩人。

“方舟，宋智。”

兩個被點名的少年立刻站直身體。

龍傲寒頂著那張霸道總裁的臉，麵無表情說：“玩的開心。”

兩人異口同聲：“好的，叔叔！”

龍傲寒：“…嗯。”

在他經過身邊時，兩人又同時鞠躬，聲音洪亮。

“叔叔再見！”

龍傲寒被嚇得腳步一滑，但他迅速穩住，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方舟走到封宿麵前，伸手自然地探向他的額頭。

方舟納悶：“也不燙啊。”

封宿淡淡道：“冇發燒，後背不小心被貓撓了。”

方舟眼睛一亮，腦子裡瞬間閃過言情小說的經典橋段。

方舟擠擠眼：“小野貓？”

宋智十分配合開口三連問。

“哪家的小野貓？我們認識嗎？什麼時候帶來給我們見見？”

封宿深吸一口氣：“現在就可以見。”

方舟大驚：“養成係？”

宋智瞪大眼：“封哥，你真刑啊。”

封宿冷笑：“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