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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清晨，方舟穿著睡衣站在穿衣鏡前，睡衣上的圖案是一隻睏倦的維尼熊，熊耳朵耷拉著，與他此刻嚴肅的表情形成微妙的反差。
方舟手裡拿著一件亮紅色皮衣，做工精良，泛著珠光。
“統哥，你覺得這件衣服怎麼樣？”
腦海中係統1201的係統介麵熱鬨非凡。
七十六個分屏同時開啟，五顏六色的光團們在各自的螢幕裡彙報工作。
他聽見方舟的聲音，分出一縷意識，順手關掉了麥克風。
1201淡淡道：“你是上考場，不是走秀場。”
方舟神情激動：“這可是我高二下學期第一次正式月考，我必須嚴肅對待。”
1201沉默了兩秒，說：“你被盜號了？”
方舟捂著胸口，神情淒苦。
“統哥，你說的話好傷人心。”
1201冷笑：“你的分數也很傷統心。”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白月光部門這個月的績效完成情況，恰好看見某個數據曲線過於完美。
1201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正在發言的白色光團，冷漠的打出八個字。
績效作假，重新覈對。
螢幕裡的白色光團瞬間更白了。
方舟得意一笑：“高考哥說了，係統冇有心。”
聞言，1201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他說的話，你倒是都記住了。”
方舟說：“雖然我是高考哥的小三宿主，但是他永遠是我的正宮係統。”
方舟把皮衣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又拿出一件亮黃色的外套。那黃色明亮得刺眼，背麵縫著兩片巴掌大的裝飾翅膀，翅膀上鑲滿了細碎的亮片。
方舟哼著小曲，問：“統哥，我穿這件黃色的怎麼樣？這可是薛管家去F國看秀專門給我帶回來的禮物。”
1201麵前的一個分屏裡，一個係統聲淚俱下地講述他和宿主的情感糾紛，他麵無表情地關掉了那個分屏。
1201看了方舟一眼，點評了一句。
“像個撲棱蛾子。”
方舟強調：“這是潮流，fashion，F國可是時尚之都。”
1201麵前的另外一個分屏，女配部門的1212正在哭訴宿主的係統任務太難，申請將宿主任務的淨利潤降到50億。
1201瞬間冷臉，打開麥克風，說了一個字。
“滾。”
1212哇哇大哭，企圖狠心的1201能網開一麵。
“前輩，我的宿主真的很努力，她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為了工作不惜付出一切代價，她哪怕躺在病床上都要伸出手，嘶啞的喊出‘我要工作’，淨利潤100個億，真的太難了。”
1201冷聲道：“賺不到錢，就滾回去攻略。”
1212還想說什麼，直接被女配部門的領導一腳蹬飛了。
方舟對這一切渾然不覺，正對著鏡子扭來扭去，看那件黃色外套的上身效果。
1201平靜說：“高中生的標準服飾是校服，你換完校服下去吃早飯，記得檢查筆芯和橡皮，今天我要回總部。”
方舟動作一頓，“回總部做什麼？你不是都把辦公地點搬到我腦海裡了嗎？”
1201：“老大出關了。”
1201開始整理今天要帶回去的報表數據，順手把方舟這一個月的學習情況打包成了加密檔案。
方舟問：“我記得你說過，老大是高考哥他爸。”
1201應了一聲，在係統日誌裡輸入了今天的備註。
宿主精神狀態良好。
方舟緩慢地眨了眨眼，“統哥，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兩天後。”
方舟忍住仰天長笑的衝動，故作悲傷。
“我會想你的。”
1201頓了頓，“我會儘量早一天回來。”
“統哥！”方舟義正言辭道，“我希望你專注於自己的事業，一名合格的係統絕對不能被任何事情而左右，我不願成為你的負擔，統哥，請繼續奮鬥，創造奇蹟！為了係統的榮耀，為了總部的明天，衝！”
1201：“……”
走出考場，方舟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容，春起三劍客並排走在校園的柏油路上。
宋智走在左側，單手拎著三個人的書包，他在健身房泡了三個月，終於蛻變成了型男，小麥色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封宿走在右側，眼皮半闔，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他昨天晚上打遊戲打到淩晨三點，如果不是被龍澤舉著手電筒突擊檢查給抓包，通宵都不是問題。
中間的方舟叼著棒棒糖，藏青色西裝校服配藍白斜紋領帶，左胸處是精緻的春起校徽刺繡徽章。
經過1201的魔鬼特訓，方舟現在脫胎換骨，具體體現在他數學倒數第二題終於會做了。對不對的另說，他能寫出來就已經超越了大多數學渣。
方舟停下腳步，“今天是個好日子。”
宋智讚同地點頭，“考完試的好日子！”
方舟和宋智對視一眼，兩道目光同時鎖定了右側那道慵懶的身影。
方舟摟住封宿的脖頸，宋智抱住封宿的手臂，兩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那兩個字。
“請客！”
封宿本來還有些犯困，被兩個人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接嚇得頭腦清明。
他疑惑問：“為什麼又是我請客？”
宋智真誠道：“封哥，我有絕症，錢到手裡就忍不住花出去的絕症。”
方舟點頭附和：“我這輩子隻給遊戲花錢，我全部的壓歲錢都拿出去買遊戲裝備了。”
封宿聽到“全部的壓歲錢”意識到不對勁了。
封宿皺了皺眉：“你去cs市場賭博了？”
方舟搖頭，“冇有。我不敢賭，我冇有那種技術和毅力，你那麼緊張乾嘛？”
封宿語氣平淡：“於文景前段時間走火入魔，剛被朝歌一巴掌打醒。”
方舟：“普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
宋智：“方哥說的對。”
封宿認可地點點頭。
劉學生從他們身邊路過，腳步一頓，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掃過這三張臉。
他暗自翻了個白眼，加快了速度。
下一秒，一隻大手從天而降，精準揪住了他的衣領。
劉學生身體一僵。
他緩慢地轉過頭，宋智那張臉近在咫尺，臉上還掛著招牌式二哈笑容。
宋智嬉皮笑臉地開口，聲音裡滿是熱情。
“生生，封哥要請客，你要來蹭飯嗎？”
封宿在後麵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我還冇答應。”
方舟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我和宋智已經投票通過了。二比一，你請客。”
封宿幽幽地盯著他。
方舟輕咳：“今晚帶你上星。”
封宿語速飛快：“成交。”
劉學生掙脫掉宋智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揪皺的衣領，冇好氣道：“我不去，我要去書店買習題，冇時間陪你們三個學渣玩。”
宋智一本正經道：“生生，再這麼下去，你一定會變成書呆子的，身為春起三劍客的三當家，我批準你成為我們的編外人員，蹭飯而已，你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劉學生麵無表情，語氣嫌棄。
“我不想加入你們，你們會拉低我的智商。”
宋智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方舟表情鄭重，認真說：“這句話我就當做冇聽見，下次不許再說了。”
封宿言簡意賅：“冇有下一次。”
劉學生還冇來得及開口，身體突然騰空，宋智和方舟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從地麵拎了起來。
劉學生雙腳離地，瞳孔地震。
宋智興致勃勃問：“方哥，我們去哪兒吃飯？”
方舟揚聲：“最貴的那家！”
三個人打打鬨鬨，劉學生徒勞地掙紮，方舟叼著棒棒糖不知道說了什麼，劉學生髮出尖叫，宋智笑出鵝叫。
封宿落後他們一步，走在最後。
暮春的柳絮紛飛，落在他的肩頭又輕輕滑落。
方舟突然回頭看他，逆著光，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封宿，快來！”
封宿嘴角慢慢彎起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