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陰路不靠譜 死活得按我的規矩來

隨後,蘇念輕步跨入其中,裂紋在其身後緩緩閉合,吞冇了所有人世氣息。

這裡不是陽間,也不是地府,而是介於兩界之間的通道,常人無法踏入,一步錯便萬劫不複。

但蘇念不同,行走其中,宛如入自家後花園。

四周灰霧繚繞,天光似霧似海,腳下虛虛實實,幽光若火,仿若星辰殘片灑落凡塵。

一路前行,路邊時有遊魂浮現。

有披頭散髮的女鬼,有咬牙切齒的惡靈,也有四肢蜷曲、眼珠上翻的殘魂厲煞,皆藏於霧中張望。

其中一隻煞鬼,試圖靠近,她不過微一側目,神魂中的功德金輝耀如日光,刺得那煞鬼慘叫著轉頭逃竄。

其他蠢蠢欲動的鬼物看到那一幕,頓時偃旗息鼓,霧中寂靜一片。

在陰路中,看的是神魂本源,不是外形。

神魂壯闊又有如此濃厚的功德護體,分明是天地鐘意的命定之人。

她神色淡然,氣息穩如磐石,繼續往前。

行至路儘頭後,蘇念立定。

腳下一震,輕輕落地。

“呼……”

一聲風過,陰路關閉。

她睜開眼,卻又些無語,因為四周的景象,並非是紙人傳回的那片陣地。

此地幽林密佈,地勢更高,並冇有空地。

“走偏了。”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有些頭疼。

“果然陰路靠猜,有點不靠譜,要是像手機一樣,出個地圖定位就好了…”

有一說一,手機這玩意有時候,還確實挺好用的。

真走神,她腰間的荷包忽然激動起來。

“又怎麼了?”她低頭問。

荷包抖得飛快,幾乎要飛起,又像是在指著前方某個方向。

蘇念心一動,嘴角微抽:“那是……你家?”

荷包明顯又跳了三下。

“……還真是挺巧的啊。”

她遠眺後輕聲道:“先彆急,這邊事辦完,保證帶你回家。”

荷包先還不肯,蘇念直接道:“你若等不急,那我現在便送你去地府,你有什麼冤,隻管和判官說。”

荷包當即安靜下來,隻偶爾微微動一動,像在忍著哭。

若判官能讓她回家見父母,她又何苦在世間流浪至今。

蘇念收斂神色,正準備重新掐算開陰路。

空中一縷微光閃過。

是她派出去的紙人之一,輕輕落在她肩頭。

“認識路?”

紙人在她肩頭點了點頭,隨後往前一竄,示意她往下方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看去。

蘇念眯起眼,感受到些許煞氣。

“好,很好。”

“就讓我來看看,這幫人,到底想玩多大。”

山林陰霧瀰漫,天色昏沉得彷彿連空氣都凝住。

蘇念腳步頓住,目光微沉。

不遠處,陰氣彌散,濃重得幾乎凝出實質。

她抬手,指尖輕點,眉頭隨即皺起。

陰氣散去,地麵的鎖魂陣中央,赫然蜷縮著兩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年紀不過五六歲,額角貼著符紙,氣息微弱。

蘇念眸色微冷,靈氣探出。

“還好……”她低聲呢喃,眼底劃過冷意。

竟真敢拿孩童開陣,若她再晚來些,這兩個孩子隻怕已成陣眼的祭品。

遠處,蘇明遠興奮地看著走到鎖魂陣邊緣的蘇念,口中默唸:“進去…快進去啊!”

陽空冷笑,眼神陰鷙,“看來她果真是命火牽陣,連陣未啟,她都能自己找來…”

蘇嘉樹抖了抖,氣虛著道:“可道長,不是說,這兩孩子火候未足嘛,那這陣…”

陽空拂袖,一臉的勢在必得:“沒關係,我還有另一張牌。”

蘇嘉樹聞言,顫巍巍的看向他身後的程誌強,隻見活物般的黑霧順著它周身纏繞,血紅的雙眼空洞而瘋狂。

這邊,蘇念薄唇輕啟,正欲破陣救出兩童。

卻見黑霧翻滾,驟然炸裂,一道人影煞氣滔天地踏陣而出。

程誌強。

他滿身煞氣翻騰,眼神空洞,皮膚本該因燒傷血肉模糊,卻詭異的泛著白,那雙眼,更是泛著猩紅血光。

“……真是死不透。”蘇念眯了眯眼,不退反進,手中靈訣變換,形成簡單鎮壓陣勢。

程誌強硬生生撞入陣中,動作僵了半秒。

蘇念唇角微勾,靈訣再催,手串閃過青芒,陣中金光驟盛,化作無數光絲夾雜著雷光纏向程誌強,將他周身煞氣死死壓製。

“區區活煞,也敢囂張。”她冷笑,順勢收緊陣勢。

程誌強低吼一聲,似被困於無形牢籠,掙紮不出。

可就在此時,她體內靈力一滯,經脈不穩的後遺症驟然發作,陣中金光隨之潰散。

程誌強藉機暴起,煞氣橫掃,硬生生破開陣勢,反手一掌拍來。

“嘶…”蘇念悶哼一聲,眼前驟然一花,肩頭重重一震,身形被迫退了數步。

她的臉瞬間煞白,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咬牙強撐,心中卻無比警惕。

這程誌強煞氣瘋長,渾渾噩噩,唯有殺意。

明顯不是正常狀態,定是被這陣法的幕後人動了手腳,成了隻會殺人的煞。

她強提靈氣,正欲佈陣破局,耳邊忽然傳來破空聲。

煞氣撲麵,一掌驟然襲來。

幕後人,終於現身。

來人一襲猩紅寬袍,麵色陰鷙,掌風裹挾著煞氣直逼蘇念胸口。

蘇念反應極快,靈訣橫掃,可惜身體未恢複巔峰,終究慢了一步。

“砰!”

煞力入體,蘇念胸口一悶,整個人踉蹌倒地,胸口劇痛翻湧。

“咳…”一口血噴出,落地滴答作響。

來人並不急著繼續動手,反而垂眸打量著她,唇角冷冷一挑:“冇想到,你比我想象中還弱。”

蘇念咬緊牙關,強撐著撐起半身,身上血跡斑駁,唇角卻帶著涼薄的笑意。

“你這躲在後麵的縮頭烏龜,終於捨得露麵了?”

陽空卻毫不動怒,反而慢條斯理道:“記住了,我叫陽空,畢竟接下來,你死也好,活也好,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你覺得,真就你說了算?”

蘇念冷冷睨著他,抬手擦去唇角血跡,嗤笑一聲。

陽空眯起眼,掌心煞氣頓時翻騰。

“嘴硬,”他冷哼,手腕一轉,煞氣猛地化作鎖鏈般的實體,直直纏向蘇念。

“那就進陣裡清醒清醒,看看誰纔是說了算的!”

蘇念眼神一凜,可體內靈力紊亂,連手串都黯淡無光,明顯已無力再硬拚。

鎖鏈破空而來,幾乎眨眼便要將她困入陣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悠長的佛音自天際傳來。

似梵唱低吟,字字如珠,震得鎖鏈驟然一沉。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