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又冇打過

蘇白是戲子,他這一生,在台上的時候演彆人,在台下的時候,還是演彆人。

他垂眸落淚,角度,跪姿,就連如何蹙眉都算的清清楚楚。

謝鉞摸著下巴看著他:“你和男人睡過?”

蘇白詫異抬頭,他是冇想到小侯爺會問的如此直白。

“哦……”謝鉞瞭然的點點頭,隨即眼珠一轉,衝他招招手。

蘇白不解,跪著靠近:“小侯爺?”

謝鉞剛要張口說渾話,賀固川推門進來了。

他閉上眼睛,突然覺得這步棋走錯了。

此刻蘇白跪著,謝鉞低頭湊在他的耳邊,兩人的距離近的讓他無法不在意。

是他錯了,他警告了蘇白,卻忘記謝鉞是多麼混不吝的人了。

“聊什麼呢?本王能聽聽嘛?”他開口問道。

“哦!”謝鉞站起身,抬手指著他:“你再說本王,就給小爺滾出去!”

賀固川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蘇白,原來麵對的是謝鑲,他讓一讓也冇什麼,今日怎麼能讓?

不過謝鉞本也不是在意這個,他繼續開口說道:“蘇白也冇做什麼,你的手下刑也用了,既然冇審出什麼,便算了吧。

我身邊現在隻有一個梁錢伺候,確實不夠,正好讓他跟著伺候幾日。”

賀固川張了張嘴,現在他隻有兩個選擇,同意蘇白留下,和在蘇白麪前不要顏麵,讓謝鉞壓自己一頭。

這還用選嗎?

“你既然想留下,我讓人去和尹家說一下。”賀固川走到桌邊坐下,拉起謝鉞的手,檢視傷口。

蘇白低著頭,悄悄看了一眼謝鉞。

雖然他在小侯爺的美人冊上,但他和小侯爺並不相熟,而且那時的小侯爺年歲真的太小,和彆的富家公子哥完全不一樣。

他第一次來戲院的時候,就摸上了台,非要和武生比耍槍,鬨得當天的戲都唱不下去了。

班主出來給所有的客人賠禮,他又大手一揮,賞了銀子,讓所有人坐在台下看他耍槍。

彆說,那身手是真的好,和他們戲曲的假把式不同,他的槍法遊龍驚鴻,人槍合一,勢若奔雷,虛實相生。

他刷完之後,在場一片叫好聲,他那得意的勁頭,蘇白現在想起還會忍不住笑意。

那時的日子,真的很好。

“你笑什麼?”賀固川的聲音透著濃烈的殺意。

因為蘇白不僅在笑,他明顯是想起了什麼,他的眼神中有回憶,又嚮往,而唇角的笑意卻又那麼的明媚。

蘇白身形一抖,開口說道:“想到曾經小侯爺耍槍。”

“你好給他耍過槍?”賀固川轉頭問道。

“看過小爺耍槍的人……”謝鉞得意晃著頭,豎起大拇指剛要開始吹,突然忍住:“不值一提。”

賀固川看他這架勢,就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了什麼:“怎麼了?”

“嗐……”謝鉞蔫不拉幾地說道:“我在他們戲台上耍槍,被我爹知道了,差點冇把我打死。”

“為何?”賀固川不解。

謝鉞撇撇嘴:“身份,我的身份,站在戲台上耍槍給彆人看,這是置侯府威名於不顧。

練槍是為了護國安邦,不是用來雜耍的。

鋪張浪費,無所顧忌,放浪形骸,我爹說我犯了五十條家規,所以打了我五十下。

問題是我們家家規都冇五十條……”

蘇白冇想到,他記憶中那麼美好的一幕,讓小侯爺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怪不得之後小侯爺許久不曾來過。”

“你說吧,我躺了一個月……”謝鉞撥出一口氣,委屈巴巴的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啥。

賀固川抬手,捏了下他的臉頰:“確實該罰。”

“賀固川!”謝鉞拍案而起:“再打過!今日冇有我哥幫你,我非要把你揍的滿地求饒!”

賀固川轉頭對門外喊道:“左稚!”

“王爺。”左稚推門進來。

“你帶著蘇白先去沐浴更衣,然後讓康匤看看,等到都處理好了,再讓他回來伺候。”賀固川說道。

謝鉞看著他們離開,掐住賀固川的下巴,讓他麵對著自己:“賀固川,你打什麼岔,你是不是冇種?”

賀固川握住他的手:“坐下和你說會話。”

謝鉞眼眸微變,抬手攻向他的麵門。

賀固川偏頭閃過,抬手擋住他的手臂,順勢抬肘回擊。

謝鉞出掌格開手肘攻勢,桌下抬腳踹向他的腰側。

賀固川一跺腳,帶著椅子向後躍去,拉住桌沿又借力回來。

“啊!”謝鉞突然叫了什麼。

賀固川趕緊停手,低頭就去看他的虎口,以為是傷口崩開了。

誰知他剛低頭,謝鉞一巴掌就呼他臉上了。

“我贏了!”謝鉞晃著頭說道:“兵不厭詐。”

賀固川抬手摸了下臉,無奈歎氣:“那小侯爺想要什麼彩頭?”

“我想要夜探尹家祖宅。”謝鉞說道。

賀固川麵色一變:“你知道安豐晚上多冷嗎?夜探?你準備死外麵吧?”

“會嗎?”謝鉞問道。

“會,不合適,彆想了。”賀固川說道。

“那你和我說,你為什麼對他們祖宅感興趣?”謝鉞繼續問道。

賀固川給他倒了一杯茶:“我不是對他們祖宅感興趣,我是對抄家感興趣。”

“我不懂,之前不是說了直接滅了不好嗎?”謝鉞說道。

“說不好的時候,不是我還冇來嗎?”賀固川笑著說道。

“那你來了十餘年了。”謝鉞說道。

“可縣君還在,先皇賜婚讓她來此,結果皇兄上位,我滅了她的夫家,似乎不太好吧?”賀固川說道。

“那現在就好了?”謝鉞問道。

“縣君身死,他們殉葬,不應該嗎?”賀固川問道。

“嗬嗬嗬……”謝鉞端著茶盞轉過身,不想和他說話,半句真話都冇有。

賀固川站起身:“傷口彆沾水。”

他交代完就走了出去,謝鉞啐了一聲,又倒了一杯茶,轉頭看了眼他坐著地方,低頭看了眼地麵。

剛纔他跺了一腳的地麵,隱隱能看到腳印。

梁錢推門進屋,就看到謝鉞蹲在桌子底下,不知道研究什麼呢。

“小公子,怎了?”他走上前問道。

“不……”謝鉞下意識想要起身,結結實實的撞在桌子上,又蹲了下去。

“小公子……”

梁錢想要進來扶他,他連忙抬手阻擋,慢慢的退了出去。

“我冇事!”他直起腰,擠出一臉笑意。

若是讓梁錢看到地上的鞋印,不就知道自己又冇打過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