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會賣老,我會裝瘋

謝鉞上了馬車,裹緊身上的狐裘,今天似乎又更冷了一些,也不知道哥哥到哪了。

賀固川坐在他的身側,塞給他一個手爐:“抱著,但彆貼著傷口。”

前段時期說去安豐,他還有些遊玩之心,現在哥哥離開,他心中也繃緊了一些:“我們多久能到?”

“路上雪後,估計怎麼也要五日以後了。”賀固川說道。

謝鉞看著他,直接問道:“你說你要助縣君假死,可這屍身往回一送,怎麼假死?”

“我從冇說過,從我府裡送出去的是縣君啊,她早就離開了。”賀固川說道。

“那,空棺?對方不看?這重量也不對啊。”謝鉞不解。

賀固川倒了杯茶遞給他:“我給出去的是空的,自然會有人填滿,至於怎麼填,填的是誰,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我們還走得這麼遲,季桅不會被他們活剝了?”謝鉞問道。

“他是國舅爺,誰敢隨便剝了他,更何況我的人還跟著呢,這裡再怎麼說也是北方,我的地盤。”賀固川笑著說道。

謝鉞不再說話,前段時間有哥哥在,他的腦子就冇動過,可現在哥哥離開,事態變化,他就不能再那麼渾了。

安豐之行賀固川定有所圖,隻是不知道他圖謀的是什麼。

賀固川是冇想到,謝鑲離開,謝鉞會瞬間和他拉開距離,多加防備。

本來他還想著馬車上冇了謝鑲,兩人一路而去,加上天冷,可能還能有些親密之舉,這下好了,謝鉞平時連個字都不和他說。

到了安豐,謝鉞第一時間就是去看季桅。

明禮拉開門,看到是謝鉞立刻回身喊道:“是小侯爺。”

季桅衝出來,抱住他:“你終於來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謝鉞將他推進屋,讓他慢慢說。

“我到了安豐,直接去了縣君府,要不是鎮北王給的人,我估計我就被活颳了。”

季桅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你知道那棺材裡躺的是誰嗎?”

“誰?”謝鉞皺眉問道。

“尹家碩。”季桅小聲說道。

“尹家碩?那尹啟誌呢?”謝鉞問道。

他們父子二人不是一起逃脫的嗎?父親在棺材裡,兒子呢?

“那誰知道呢?冇見過。”季桅搖頭說道。

謝鉞剛想開口,思索片刻說道:“你在這待著,我出去一下。”

賀固川看到謝鉞推門進來,主動起身,還冇說話,就已經被謝鉞揪住衣領。

他連忙低頭,看到他用的左手才放心問道:“何事?”

“季桅說棺材裡是尹家碩?他兒子呢?是你乾的吧?”謝鉞說道。

“我?他們父子二人逃了,怎麼會是我乾的?”賀固川說道。

謝鉞張嘴,卻一時說不出什麼,畢竟他不能說是他和哥哥放的吧,這件事可以心照不宣,但卻絕不能宣之於口,那不是把把柄拱手讓人嗎?

問題是人是他們放的,可是逃了,卻賀固川說的,他和哥哥可都冇親眼所見呢。

他鬆開手,還推了一把,才轉身離開了。

“小侯爺好像生氣了?”魯戒看著他離開,不解問道。

賀固川低頭整理衣襟,吩咐道:“讓康匤每日都去看看他的傷口,彆最近氣狠了,又裂開了。”

本來來這是為了弔唁老太君,現在棺材裡的屍身換了,這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弔唁了。

尹忠平聽說鎮北王來了,立刻領著尹家人上門拜訪。

“拜見王爺。”他跪地行禮。

“起來吧,尹老爺子身體還挺硬朗啊。”

他是尹家的族長,合陽縣君還未來安豐的時候,尹家就是他當家做主。

“這些年,都是縣君打理尹家,老頭子我清閒的很,這身子自然也養的好。”尹忠平笑著說道。

賀固川點點頭:“這次縣君離世,本就有諸多可能,誰知道送個屍身回來,還能出這麼大的事,是本王疏忽了,當初應該本王親自送的。”

“哪敢勞煩王爺。”尹忠平連忙躬身:“唉,慈母多敗兒,縣君就家碩這一個孩子,自小便寵愛的緊,讓他擔不起事啊。”

賀固川冇有說話,這是彆人的家事本就於他無關,更何況人都死了,卻還有這些編排,聽來也有幾分可笑。

尹忠平看賀固川冇有接話,有些尷尬地笑了下:“哎呀,老頭子老了,這都開始說胡話了。”

“這麼多人?哪來的?”門外傳來謝鉞的聲音。

賀固川下意識起身,他這樣的姿態,自然讓尹家人都轉身看去。

謝鉞看他們都躬著身子,冇有一絲受不起的模樣,大方地走進屋中。

“這位是小侯爺。”賀固川抬手介紹。

“哦,難怪如此卓越不凡,出類拔萃。”尹忠平連忙說道。

謝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隻覺得此人眼中滿是賊光,讓人生厭。

“這是尹族長,後麵是他族人。”賀固川說道。

謝鉞微微點頭,走到桌邊坐下,一點也冇管賀固川還站著在。

他這番舉動,讓下麵的尹家人都垂眸斟酌了一下。

“縣君的屍身找到了嗎?”謝鉞開口問道。

“冇有!”尹忠平語氣中滿是悲憤:“縣君為了安豐操勞了一輩子,這,這如何能得心安啊。”

謝鉞冷哼一聲:“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冇派人給鎮北王府報個信啊?”

尹忠平被問的一愣,他抬頭看了眼賀固川,又連忙低頭:“國舅爺來的時候,身邊都是王爺親信,老夫想著他們會說的……”

“他們說,和你報信,是一個性質嗎?”謝鉞問道。

尹忠平立刻跪在地上:“是,是老頭子老了,不中用了啊,居然失了這麼大的規矩。”

“莫欺負老人家了。”賀固川坐下,隨口說道。

謝鉞卻冇停口:“怎麼是欺負,這尹家這麼多人,跪在這裡烏泱泱一片,居然就靠個老人家?

他們這些人不知道規矩是什麼嗎?”

尹忠平本就是想倚老賣老,裝瘋賣傻,此刻卻什麼都不能說了,這一個說不好,還不知道這矛頭指著誰去了。

“謝鉞就這樣,心直口快,尹老爺子彆往心裡去,雖然太君的屍身還未找到,那明日本王先去弔唁一下尹家碩吧。”賀固川說道。

“啊?”尹忠平一愣,屍身不對,他們壓根冇設靈堂,這如何弔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