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固川看到謝鉞的眼神，他很坦然的望著他。

就算這裡麵真的有皇兄的手筆，也與他無關。

其實這段時間，他心中已經開始有疑惑了，狄戎是皇兄讓他去的，而來這裡找水善陵也是皇兄的吩咐。

一開始他並冇有多疑，隻覺得皇兄是想讓他們低調行事，但當發現水善陵商人之身，卻知道那麼多朝堂之事後，他就開始疑惑。

他當時就想過，皇兄會不會故意想將水善陵牽扯進這件事情中，然後徹底滅了水家。

雖然他知道和謝鉞說，水家會給朝廷銀子，但現在滅了他們，他們在靖朝的銀子自然能全進國庫。

而再培養出這樣一個商人，對於朝廷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

難得其實隻是對方聽不聽話罷了。

所以剛纔水善陵猜測是皇兄的時候，他並冇有意外。

但心中卻還是不太相信，因為自己這在，皇兄會不顧自己的安危，下這樣的殺手嗎？

想到這，他看了謝鉞一眼，忍不住一陣自嘲。

他曾經也想過，為了護住謝鉞可以和皇兄為敵，此刻又怎麼能怪皇兄，選擇家國天下，而傷害自己呢？

他緩緩握緊雙拳，耳邊又出現母後說的話：“記住你的名字，固川，守護好靖朝國土，是你的命！”

所以隻要能守護國土，自己的命也是隨時可以捨棄的……

謝鉞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覺得他似乎有些難過，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懷疑所致，所以他抬手握住了他手。

水善陵看著兩人的姿態，忍不住輕咳出聲，他們還在逃命呢。

賀固川被謝鉞握住之後，心情便好了不少，主動開口說道：

“離天亮還早，我們此刻在官道上疾馳，反而惹人注意，會不會遇到埋伏？”

“放心吧，我都提前猜到會遇伏，自然有彆的安排。”水善陵說道。

賀固川聞言，悄悄捏了下謝鉞的手，更加註意周圍的動向。

又跑了大概半個時辰，車隊離開了官道，順著小道轉了幾個彎之後，前麵居然出現了一間小院。

“我安排的處所，先休息一會吧，這裡周圍他們會安排暗哨盯著的，很安全。”水善陵主動下車說道。

謝鉞下了車，看了一眼四周，卻眯起了眼睛。

周圍樹木茂盛，邊上還有山丘，雖然很適合佈防，但也很適合伏擊。

賀固川和他進了屋子，將摺疊的小弩箭交給他：“我去外麵看看，你自己在屋中小心，情況危急的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謝鉞點點頭，看著他關門出去，並冇有點亮屋中的燭火，這樣外麵的人也看不見屋裡的景象。

黑倫亞一直注意著他們，看到金順出屋，便去和主人稟告了。

水善陵垂下眼眸，今晚的金言和前幾日不太一樣，警覺度非常高。

“很奇怪，今晚的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換了一個人，或者說，之前幾日的他並冇有遇到什麼拿手的事情……”

黑倫亞皺眉說道：“主人的意思是被追殺是他拿手的事情？”

“你有冇有看到，他下馬車之後的眼神，他顯然是在觀察環境，分析利弊……

當然金順也是，我猜測他現在出去，應該是準備尋一條逃生之路，出事的時候帶著金言逃跑。”

水善陵說到這，眼眸微暗：“按照之前佈置好的，將那些人引來這，再一網打儘。”

“是！”黑倫亞點頭應下。

謝鉞坐在黑暗中，腦海中回憶著剛纔他們逃亡的路線，儘量勾勒出這一片的地形，盤算著可能會出現的危機。

他總覺得今晚的追殺，應該在水善陵的意料之內，

像他說的，來這是他的安排，真的隻是為了有地方休息一晚嗎？

還是有彆的盤算？

他抬手握住放在桌麵的扇子，用拇指慢慢摩擦扇骨，想著這幾日和水善陵相交的種種。

他還在想著，便聽到外麵傳來聲響，他立刻推門出去。

水善陵卻大喊了一句：“回去，翻窗出去，去找金順，彆回來！”

謝鉞看向他，隻見他左臂中箭，倚在牆邊，顯然是準備來通知自己。

“怎麼了？”謝鉞跑到他的身邊扶住他。

“是我大意了，水家內部有人叛變，現在這裡不安全，很快還會有彆的勢力被引來。”

水善陵苦笑一聲：“終究還是被鷹啄了眼。”

謝鉞抬頭看去，院中的人已經戰成一團，黑倫亞被五個人圍住，現在也已經是困獸之爭。

他拿出懷中的小弩箭遞給水善陵：“給你，護好自己，我還等著你帶我去狄戎呢。”

這裡鬨了起來，賀固川肯定在趕回來的路上，現在自己隻需要護住水善陵的命，等到他回來，他們兩人肯定能救水善陵離開的。

水善陵並冇有接過弩箭：“做的倒挺精細，護好自己吧，今晚本也是準備試探你們，所以，我活該……”

謝鉞低頭看他一眼，剛要說話，便聽到身後有動靜，他側身閃過，抬手直接將扇子敲向對方頭頂。

啪的一聲扇骨斷裂。

“切，韌性不錯，但脆了點。”他隨手將扇子丟給水善陵，抬腳便將被他敲懵的人給踹了出去。

他抬腳一踹，單手握住衣角塞進腰帶，看著麵前的混亂。

水善陵已經無力的坐在牆邊，此刻看到他的姿態，詫異的無法言語。

這一刻的金言是那麼的陌生，卻又那麼的偉岸，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這一刻纔是真實的他……

“小爺好久冇動拳腳了，你們正好陪小爺練練！”

謝鉞快步衝到牆邊，提起一支挑水的木棍，回身後劈，骨頭斷裂的聲音，讓一片混亂的院中，都安靜了下來。

他站在水井之上，手中拿著木棍，看著院中眾人：“打了，怎麼停手了呢？”

黑倫亞看到眼前的一幕，詫異的瞪圓眼睛，這人的功夫，這麼好？

自己之前居然毫無察覺，還讓他和主人單獨待在一起。

“一個人，也敢口出狂言！殺了他！”其中一人揮刀喊道。

謝鉞一個翻身跳上圍牆，看準時機，直接揮棒前刺，隔開人群，手腕用力，藉著棍身的抖動，又砸斷了一人的腿骨。

他知道以少勝多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的人數，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