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翌日，言曦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起床前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手機，還不到七點。她揉著眼睛走到門口，不用看貓眼，阿朱姐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已經透過厚實的木門傳遞進來。言曦剛把門拉開條縫，阿朱姐提著包就動作敏捷的擠了進來，並迅速將門關上。門關上的一瞬間，言曦清楚的聽到外麵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姐姐！你作死啊！”阿朱姐進來客廳，都還來不及坐下，摘掉墨鏡劈頭蓋臉的就衝言曦嚷嚷：“你還嫌自己現在不夠糊嗎？八百年前的視頻你挖出來乾嘛！我拜托你，想學人家薛羽欣走黑紅路線，也應該跟公司商量商量，她那個人設乃是花大價錢找營銷公司包裝出來的。你這樣不是依葫蘆畫瓢，是自掘墳墓！”

言曦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她歪著頭看著喋喋不休的阿朱姐，想了一會兒，才曉得阿朱姐說的是她昨天分享的視頻，轉發的微博。

“真不是我。”言曦辯解，順勢掏出手機。

“4P門的女主角不是你，難道還是陳漫兮嗎？！”阿朱姐半夜被電話聲吵醒，自然是冇有睡好，眼下掛著一對厚厚的黑眼圈，說話自然也冇好的聲氣：“宮先生為什麼丟棄你，還不是因為你招惹了陳漫兮，你倒好，不認錯道歉，還想著搞事情？言曦，你……”

阿朱姐話還冇說完，言曦的手機就彈出一條微信提醒，訊息來自宮鼎辰。

“你毀約了。”

言曦不明白，正準備回覆詢問，卻被阿朱姐搶過手機。阿朱姐點開言曦的微博，評論、轉發、顯示的都是99+，她來之前用自己的手機看了，言曦轉發的那條微博轉髮量都快破億了，比她被扒出“小三插足”、“潛規則”、找水軍黑老闆正牌女友當紅花旦陳漫兮的爆料貼的轉髮量還要高。

“你說說，這事要怎麼收場？雖說你每回都是靠宮先生帶資進組纔有的戲拍，但這幾年公司在你身上可冇少花功夫！你看看這些人的留言評論，都是在逼你去死啊！”阿朱姐越說越氣，最後也是著急，跺著腳對言曦說道：“言曦啊言曦！你這輩子翻不了身了！全毀了！毀了！”

“阿朱姐。”言曦聲音淡淡：“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不過是冇死成。

阿朱姐愣了一下，沉默著垂眼看了看言曦手腕上纏著的繃帶，深吸了一口氣，控製住音量對她說道：“你這幾天，彆上網，彆發微博朋友圈，公司出麵說你被盜號了，這幾天你彆露麵，先把這事晾一晾。說不定改天哪個模範夫妻被曝出軌或是離婚，你這事就冇人關注了。”

此時，言曦的手機又是一震。阿朱姐抬起一看，來自宮鼎辰。

見慣了娛樂圈風浪的阿朱姐登時就變了臉色，將手機舉到言曦麵前，神色凝重的說道：“宮先生叫你去如夢令。”

言曦不記得宮鼎辰了。

因此，對他不愛也不恨，自然也冇有之前的懼怕。

通過阿朱姐，言曦知道，宮鼎辰是她的金主，雖然是曾經的。他要見她，她自然是要去的。阿朱姐說的對，她要掙錢，要還債，不是為了那個賭徒舅舅，而是為了扶養她長大的姥姥。

言曦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問阿朱姐：“阿朱姐，如夢令是什麼地方呀？”

阿朱姐：“……”

……

“不要抬頭，不要說話，若是有人跟著你，你先開車去公司，在化妝間換套衣服，換輛車，再去如夢令。”外麵都是狗仔，比言曦任何時候見到的都要多，阿朱姐跟言曦換了衣服，給她帶上口罩和自己的墨鏡，還把車鑰匙給到她。在給言曦戴上外套帽子的時候，阿朱姐囑咐言曦：“見到宮先生，服個軟，好好道個歉，求他放過你，畢竟你也跟了他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有些情誼在的……”

言曦點點頭，將手機踹進兜裡，抓緊衣領，開門閃了出去。

雖然剛出門時被那些長槍短炮嚇得心驚，但好在一路還算順利，如計劃一般，堵在門外的狗仔和埋伏在小區裡的狗仔都將言曦當成了她的經紀人阿朱姐，象征性的拍了幾張照片，並冇有選擇跟蹤報道。

言曦最後選擇了打車，因為當她坐上阿朱姐的寶馬，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無從下手。是的，她忘記怎麼開車了，或者說，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會不會開車。

近半小時的路程言曦都在刷微博。

言曦劃拉的手都出汗了，發現映入眼簾的評論全在罵她，汙言穢語，動不動就帶上生殖器官和她全家。點讚最高的那條評論，顯然是陳漫兮粉絲髮的，舊事重提說她妒忌、抹黑陳漫兮，說她如何醜陋肮臟，陳漫兮如何出汙泥而不染。

緊接著的一條評論轉發則是說她是個野模，傍金主蹭陳漫兮出道，靠潛規則帶資進組，明碼標價出台。還附上知乎、貼吧、各種“實錘”鏈接。

私信內容更是不入眼，一個個的上來開口就罵，說她死媽，說她爛逼，咒她不是得性病死掉就是被人輪姦致死，還說這樣對她來說纔是死得其所。更有人讓她開價，問她接不接受SM或者大轉盤。

就算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可看到這些惡毒粗俗的話，言曦仍然難過的在後座抹淚。她不明白，這些陌生人為何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視頻裡的人不是她，冇做過就是冇做過，為什麼受傷的是她，她卻連為自己辯解一句都要受人咒罵？

在言曦哭著關閉了陌生人私信，關閉了微博評論區，取消了非關注人的@提醒之後，車停了，司機告訴她：“如夢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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