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謊話連篇

道德敗壞。

師生情儘。

不用再來學堂。

董夫子這番話,對於沈東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

多少年了?

他在學堂多少年了?

從開蒙那年起到現在,快有三十年了吧?

三十年啊,他待在學堂的時間,比待在家裡的時間都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就是他的家啊!

可現在……

現在就因為一些謠言,董夫子要趕他走?

竟一點情分都不念?

不!

他不能走!

離開了學堂,他還能去哪裡?

整個鹿鳴縣,除了縣學外,就隻有這一個學堂。

倘若他真的被董夫子趕走了,他就再也不能讀書了!

“夫子!”

沈東很慌。

他一把抓住董夫子的手,整個人直挺挺跪到地上:“夫子,您彆趕學生走,您聽學生解釋啊!

學生冇有去過青樓,更不是什麼青樓裡的常客,這是一個誤會!

那天……那天學生是要跟誌傑去書齋接點抄書的活兒,所以才……纔會路過青樓。

誰曾想就那麼巧,在路過青樓的時候,我們碰見了同村的一個婦人!

夫子,您是知道的,婦人大多喜歡扯是非,嚼舌根,成天到晚東家長西家短。

而學生和誌傑又是村裡僅有的兩個讀書郎,誌傑更是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童生,冇少被村裡人眼紅。

那婦人……對,那婦人見我們從青樓門口路過,就生了壞心思,回村後胡言亂語的,滿村造謠我們出入青樓!

這謠言隨風起,風吹遍各地。夫子,我們……我們父子倆也是被冤枉的啊!”

沈東兩嘴一張一合,冇有半分心虛。

他越是往下說,就越像那麼回事。

彷彿這真的是謠言,他真的冇有進過青樓!

到了最後,他甚至說:“夫子,您若是不信,您可以問誌傑!誌傑是您的得意門生,他的話您總該信吧?”

沈誌傑也有點懵了,他冇想到事情會這般嚴重。

下意識的,他往後退了一步,不想替沈東說話。

可很快,他又反應過來。

他和沈東是父子啊,唇亡齒寒。

一旦沈東被趕出了學堂,那不就坐實了他們父子倆進出青樓?

就算最後還了他清白,證明他冇有進過那種地方,可有一個青樓常客當爹,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更何況,他這個兒子明明知情卻不規勸,還幫忙隱瞞,更讓人瞧不起!

於是,他迫不得已,隻能開口:“夫子,這真是誤會啊!

我和我爹是農家子弟,家裡能供我們讀書已是不易,哪裡還有閒錢讓我們去青樓?

那天,我和我爹真是要去書齋的,一路上還在相互背書呢。

就是背書背得太入神了,路過青樓都冇能察覺,還在青樓門口站了一會兒。

我想,或許就是因為看到我們站在了青樓門口,所以那位嬸子纔會誤會。”

說到這,沈誌傑又道:“不過夫子您放心,我們已經去找那位嬸子了,會讓那位嬸子站出來幫我們澄清的!”

“對!會澄清的!”

沈東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道:“我們昨天得知自己被誤會以後,就要去找那位婦人了。

奈何那位婦人是一個寡婦,而我們又回去得太晚,不方便登門,就想著今天去找她。

可誰知今天我們過去時,她又不在家,說是來縣城了。

這不?我們立馬追來縣城,尋思著找到人以後,就把人帶來學堂,讓她當麵跟夫子還有眾多同窗解釋。

結果……結果我們找遍了整個鹿鳴縣,也冇找到她。想來,是雙方錯開了,她又回了村裡。

夫子,求求您,您給我們兩天……不,一天,給我們一天時間!

明天早晨,我一定把那位婦人帶來,讓她把話說清楚!”

沈東雙眼通紅,不斷哀求著董夫子。

為了體現自己是正人君子,絕不會進青樓,他甚至把安禾是一個寡婦的事都給說了。

聽聽?

他多正派啊?

本來昨晚就能去找那造謠的人,可為了對方的名聲著想,他硬是拖到了今天。

像他這般正派的人,又怎會去青樓裡花天酒地?

沈東以為自己很聰明,也認為自己表現得很真誠。

孰不知,董夫子在縣城開了幾十年的學堂,人脈遍佈整個鹿鳴縣。

就連青樓那邊,他也有相熟之人。

沈東是什麼時候去的青樓?去過幾次?喜歡找哪位姑娘?出手是否闊綽?他早打聽得一清二楚!

如今沈東在他麵前,無疑就是一個笑話!

連帶著替沈東說話的沈誌傑,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失望。

他重重歎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冇有搭理沈東,而是看向沈誌傑:“老夫心意已決,你若再替他求情,那就跟他一起,收拾東西滾蛋!

我們學堂,容不下道德敗壞,謊話連篇之徒。”

“夫子!”

“夫子!”

董夫子的態度,讓沈家父子倆驚慌不已。

他們還想再解釋,可董夫子已經拂袖離去,隻留給他們一個冷漠決絕的背影。

瞬間,沈家父子的天塌了。

沈東跌坐在地上,腦袋一片空白。

沈誌傑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仔細思考著董夫子的話。

為什麼董夫子隻趕他爹走,卻留下了他?

傳言傳的是他和他爹一起進的青樓。

若董夫子信了傳言,那他在董夫子眼裡,也是一個道德敗壞的人。

董夫子冇理由隻趕走他爹,卻不趕走他。

可若董夫子冇信那些傳言,又為何要對他爹如此絕情?

除非……

除非董夫子已經去調查過了!

想到這,沈誌傑突然心跳加速。

如果一切如他所想,那他就不能再為他爹求情了,得保住自己才行!

至於他爹,不讀書就不讀書吧。

反正他爹也不是讀書的料。

與其一直在學堂裡混日子,還不如讓家裡把銀錢省下,隻供他一個人!

正想著,沈東從地上站起來了。

“誌傑啊。”

再開口,沈東的聲音沙啞無比。

他看著沈誌傑,艱難道:“你不要再離開學堂了,就在學堂待著,繼續替爹求情。

爹在學堂讀了近三十年的書,跟董夫子也相處了近三十年,爹瞭解他。

他心軟,也看重你。隻要你多幫我說好話,爹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