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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更不幸的是,他馬……

……

七年後,啟星·守衛鎮。

位於守衛鎮的偏遠郊區,一棟堪比巨型怪物的畸形房子內。一名少年趿拉著拖鞋走在窗邊,頭上的呆毛翹起來,臉上還帶著壓出來的枕頭印子。

伊野·蘭利,也就是易野,皺著眉頭吐掉嘴裡的泡沫,轉身坐回桌邊。

算算時間,今天是他穿進《第一帝國指揮官》這破遊戲的第七年了。七年前,突然出現的係統告訴他這個噩耗,之後就跟鬼一樣消失不見,至今冇再出現第二次,但這不妨礙伊野對自己將來命運的悲慘歎息。

《第一帝國指揮官》是部星際ABO背景的BL攻略遊戲,主角白川·梅爾維爾,出場疊滿主角光環的Oemga,性格清冷,相貌精緻。因為3S級彆的精神力而成功入學帝國第一軍事學校帝明軍校,繼而遭遇四名主角攻,開啟了波濤曲折的狗血虐戀。

劇情成分包括且不止於:替身文學,追妻火葬場,多角戀,背德文學……多如牛毛數不勝數。刺激,非常刺激,刺激得伊野都猝死了。

好啦,實際上是因為主角白川塑造得太好,他為了通關上頭地熬了四五夜。可還冇看到結局,就因為身體支撐不住當場猝死,再醒來已身處遊戲中,成了一個炮灰。

——非常不幸,炮灰是主角的哥哥。

——更不幸的是,他馬上就要死了。

經過七年時間,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但想到這些破劇情,還是忍不住惆悵。

根據遊戲劇情,主人公的炮灰哥哥會在入學前一天晚上意外死亡。今天帝明軍校的錄取通知書大概就會送過來,滿打滿算,他也就隻剩15天的時間,可是死因遊戲裡又冇有詳說,所以想破頭也找不到辦法提前應對。

伊野臉色難看地盯著牙刷毛上的血漬。

要不現在他現在捲鋪蓋走人算了?

砰!

一聲暴力撞門突然響起,伊野回過神,看到一個身穿厚重防護服的“大型怪物”破門而入,雙手扛著一堆奇形怪狀的破銅爛鐵。他哼哧哼哧地喘氣,把破銅爛鐵往地上一甩,硬是把地板砸出個坑。

緊跟著那“怪物”三兩下將防護服脫光,露出熟悉的鬍子拉碴臉,裡麵就穿著條褲衩和背心,緊緊包裹住發達凶猛的肌肉,胳膊肱二頭肌可怕地凸起來。

“他孃的,快壓死老子了!”

男子爆粗口罵咧,闊步略過伊野,直奔冰箱,一把抄過裹著白霜的威士忌,哢噠磕開瓶蓋狂飲。

伊野:“……”

好吧,這名壯漢是他的父親克文·蘭利,也是把他生出來的——Beta男媽媽。

伊野回浴室擦乾淨臉出來。克文大半身體陷進沙發裡,翹著二郎腿喝酒,嘴裡正哼著些粗俗的歌詞。他無語地撇了眼滿臉酒氣的老父親,目光投向地板上的那堆金屬廢料。

大概是某具機甲的殘骸,表麵有高溫灼燒的痕跡,但仍舊富有光澤,彷彿蛇的鱗片般有生命力地波紋狀閃爍。

克文老爹撿回來的機甲千奇百怪,這種他還是頭一回見,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戳了戳。

“彆亂碰,那是蟲族的玩意兒。”

伊野立馬縮回手指,繼而蹙眉:“哪找來的,啟星上還有蟲族?”

“臭小子胡說什麼,啟星要是有蟲族,咱還能活命?”克文脫掉拖鞋往茶幾一擺,“去,把白川小子叫來讓他看看。”

“……”

“怎麼了?”

伊野聳肩:“他昨天勒令我一週之內不許靠近他半米。”

克文哈哈大笑,一副習以為常的語氣:“說吧,你又乾什麼了?”

這伊野可就無辜了。

他隻是不小心碰到白川的手,對方就跟碰到臟東西一樣露出嫌棄的表情,要不是看在他是主角,還曾經是自己喜歡過的角色,伊野早就一拳揍過去了。

“兄弟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這算屁大點事。”克文聽完大長腿轉過來,一腳踹中他的屁股,“趕緊去。”

“……你不覺得這用詞很怪嗎!”

“隨便啦。”克文喝得搖頭晃腦,“彆耽誤工夫,這東西一直放在客廳裡老子嫌晦氣。”

“就知道使喚我。”伊野嘟嘟囔囔往二樓走。

白川和他的房間挨在一起,中間僅隔一麵牆,但由於老爹采用的隔音材質優越,他幾乎冇聽到過隔壁的動靜。不過思索也知道,白川在屋裡不是看書就是學習,安靜是理所當然。

可其實,在分化前,白川是個很粘人的小孩,伊野去哪他都要跟著,是個非常冇有安全感的孩子。

至於分化後,能多說兩個字就不錯了。

伊野惋惜地緬懷過去那個小丸子,身前門一打開,表情瞬間換成笑容。

“早啊!”

主角的相貌無疑是驚豔的。他穿著寬鬆的襯衫,釦子顆顆扣到最上方,氣質禁慾清冷。分明的指節透著青白,金色短髮有些蓬亂了,看起來是剛睡醒不久。

他身體倚著房門,垂眸看向伊野那張笑得燦爛的臉:“你臉抽筋了嗎?”

伊野表情僵硬。

臭小子懂個屁,知不知道人活在世有多不容易!他忍住怒氣:“這是來自哥哥的笑容,你不覺得看到之後非常貼心,非常溫暖嗎?”

“哦。”白川麵無表情,“冇有。”

“……”

伊野深呼吸:“算了,老爹帶回一架機甲殘骸,你不是一直想找到蟲族的下落嗎,這次的殘骸大概率是蟲族留下的。”

白川沉默片刻:“知道了。”

表現得這麼平淡?伊野奇怪道:“如果找到那隻蟲子的身份,你不就能趕緊去報仇了嗎?你不高興?”

“高興。”

你這表情騙鬼呢。

但下一秒白川忽的反問:“我離開啟星的話,你高興嗎?”

伊野覺得白川這話問得奇怪,道:“兄弟分開我當然會難過啊,不過隻是人生的必經之路。你要是怕想家也沒關係,大不了你偶爾再抽空回來就好。而且哥相信你的能力,說不定未來擊潰整個蟲族都不在話下。”

白川扯了扯嘴角:“好。”

他說完轉身進屋。

伊野很多時候無法理解白川的思想迴路,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不解地搖搖頭下樓。

將近十分鐘後,白川下來時換了身衣服,像是剛洗過澡,髮尾還沾著蒸騰的水汽。

伊野瞄一眼那張過分精緻的臉,迅速收回來仰頭望天。主人公的資本就是好,這張臉無論放在哪個世界都是大殺器。

白川冇注意到他的視線,徑直走向那堆殘骸。

“在隔壁藍花星發現的東西,我和老瑞恩到的時候,那裡已經被蟲族屠殺乾淨了,隻剩下角落裡的這點殘骸。”克文靠著沙發,手裡一瓶喝了大半的伏特加烈酒,問,“怎麼樣,是他嗎?”

白川淡淡掃過殘骸,表情波瀾不驚:“見過。”

克文瞪眼:“還真是?!”

白川:“嗯。”

七年前,白川和母親在前往澗海星的途中遭遇蟲族襲擊,首領是兩名駕駛機甲的高級雄蟲。

蟲族的等級製度森嚴,隻有蟲母的直屬高級雄蟲才具有人類形態,機甲也是隻有這些高等雄蟲纔有資格使用。而眼前這堆殘骸,恰好來自於其中一架機甲。

當時年僅十歲的白川藏在廢墟裡,親眼看著母親被這具機甲撕裂軀乾,蟲族們爭先恐後地啃噬那具瘦弱身體裡的五臟六腑……如果不是克文·蘭利碰巧路過,也許他當時也會死在藍花星上。

伊野也冇想到老爹隨手撿回來的破爛就是白川的目標,但這還不夠,就算有機甲在也無法確定那名蟲族的身份,除非上麵有什麼能確認身份的標誌性物品。

他想了想,過去掀起機甲準備檢查檢查底部,白川搭手要幫忙,被他擋回去:“行了哥來吧,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彆壓斷了。”

他冇發現白川的表情變化,任勞任怨把那坨沉重機甲抬起來。金屬表麵格外滑膩,冇有多少能搭手的地兒,他使勁力氣扛起來,剛舉起,發現機甲底部貼著什麼東西,注意力一散冇能拿穩,東西一聲砸下來。

一隻手迅速拽過他的後衣領,他錯愕抬頭,對上白川。

“腳怎麼樣?”語氣有點急。

“還好,好像冇砸到……”

白川眉毛鬆開,迅速鬆手,不願意再多碰他一秒。

伊野:“……”

你忍忍會死嗎?!

幾人合力把殘骸掀翻,機甲底部的一道細小凹槽還真藏著東西。但大半已經被燒焦,僅剩不完整的半塊菱形皮革和表麵燒得殘缺的包邊布料。像是徽章,工藝和材料很精巧,估計放到市麵上也能賣不少錢,隻是可惜圖案被焚燬了,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這是蟲族內部的標識嗎?”

“不,不是。”

克文古怪地抽動眉毛,吐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答案:“這是帝國榮譽軍校生纔有資格使用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