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爺爺,咋說呢。

半夜出趟門,

給你帶回來個重孫子。

咱們老白家也是後繼有虎了。

當初你撿到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就是不知道,四條腿的和兩條腿的哪個好養。

8

小老五很快喝上了我從隔壁討來的羊奶。

巴掌大的小傢夥縮在我懷裡,

眼睛都冇睜開。

咕嘰咕嘰地忙著吞嚥。

粉嫩柔軟的小σσψ肚皮攤開在我掌心。

萌的我心都化了。

正巧灰叔又來偷開心果。

見到我懷裡的小老虎,

當即嚇得屁滾尿流。

我連忙安慰:

「灰叔冷靜,這還是個小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呢。」

灰叔這才停住了拚命打洞的小爪子。

從牆角小心翼翼探頭探腦。

「唉呀媽呀嚇死鼠鼠我了。」

「你個冇輕冇重的小丫頭片子,不知道灰叔我膽子小嗎?」

「你還養老虎,給你厲害的,熊瞎子你養不養,野豬你養不養,啊?你乾脆整個野生動物園得了。」

我被他凶得也來了脾氣。

「你說那些乾啥呀,我還能眼睜睜看它死在冰天雪地啊?」

「你快幫我想想咋能把它養活。」

灰叔眼珠子一轉。

「這我可整不了,我給你搖人吧。」

他嘴裡唸唸有詞,小鬍鬚左搖右晃。

冇過多久,大門吱呀一聲。

一白一黃兩道身影鑽了進來。

我謹記著灰叔的教誨。

胡三太奶愛聽人誇她好看。

黃老太爺愛吃雞。

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哎喲這就是胡三太奶嗎?我尋思妲己姐姐來了呢,這給我美一大跳!」

胡三太奶嬌羞捂臉。

「小丫頭片子真會說話,我今兒出門都冇梳頭,劉海都分岔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好看嘻嘻嘻。」

黃老太爺支棱著細長的身體,抻著脖子往廚房探:

「……我聞著,咋好像有燒雞呢?」

我忙不迭去廚房端出燒雞,恭恭敬敬擺在他麵前。

「黃老太爺,晚輩孝敬您的。」

9

有了這層鋪墊,我再把小老五抱出來的時候,兩個老仙家愣是冇好意思罵我。

胡三太奶一個箭步竄到炕頭被子裡,

黃老太爺跑的太快,雞骨頭險些卡了嗓子。

被灰叔勸出來後,

倆人悶不吭聲憋了半天。

胡三太奶掐著嗓子開口:

「你們老白家是不是就愛到處亂撿?」

「你爺當初為了養你,天天吭哧吭哧四處討奶。」

「你更能耐,你整個百獸之王回來。」

黃老太爺尖利的爪子無情地指著我。

「你問它吃啥?我告訴你,甭管這小崽子現在吃啥,等它長大了,它就該吃我們了!」

「老虎天生有靈,我們就算再修行個百年,在它麵前也不夠看的!」

我懷裡的小老五喝飽了奶,舒服地抻了個懶腰。

嚇得三個仙家一哆嗦。

我心一橫,開始耍賴。

「我不管,它爹媽都不要它了,我既然遇到了,就一定要救它。」

「你們不是響噹噹的五仙嗎?連個喝奶的小老虎都整不了,不怕人家笑話你們是地三鮮啊?」

「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你們就當一起做善事,想想辦法怎麼幫我養它吧。」

撂完狠話,我打開櫃子。

回老家的時候,我帶了一車的東西。

「隻要你們答應幫忙,這些東西任你們挑。」

胡三太奶默不作聲地拖出一袋高級犬糧,和整條醬豬肘。

尾巴還勾著兩盒麵膜。

黃老太爺左爪拎著鹽焗雞,右爪抱著燒雞。

灰叔抱著堅果禮盒不撒手。

「孩子一片誠心,養就養唄。」

「就是,多張嘴的事,能咋的。」

「咯吱咯吱,對對,咯吱咯吱。」

最後商量出的結果。

胡三太奶負責使障眼法。

讓小老五在外人眼裡變成一條狗。

黃老太爺負責隱匿小老五的氣味。

灰叔負責……我不在的時候帶孩子。

灰叔抹眼淚:

「憑啥我帶孩子?」

胡三太奶頭也不回,

「誰叫你輩分最小,道行最弱。」

黃老太爺美滋滋剔著牙,

「拿人手短,總得出點力不是?」

灰叔不說話。

抖著鬍鬚逗小老五玩。

10

後來我又遇到了虎哥。

有天,我去河邊給小老五釣魚補身體。

河麵凍的結實,

我怎麼鑿也鑿不穿。

身後傳來一聲嫌棄的響鼻。

我一回頭,被斑斕花紋閃瞎了眼。

金光燦燦的東北虎昂著高傲的頭。

緩步走到河邊,示意我退後。

一爪子拍碎了冰麵!

水花四濺。

虎哥猶未滿意。

啪啪幾巴掌。

生生扇出來幾條肥魚。

我連忙裝到魚簍裡。

一回神,虎哥已經走遠了。

我雙手攏成喇叭。

「虎哥,放心吧,小老五很好!」

虎哥回頭望了我一眼,

轉瞬躍入山林中。

11

小老五一天天長大。

在村裡人的眼裡,它仍是一隻狗的樣子。

隻是力氣大了些,聲音響了些。

柳大姐知道真相,經常過來看它。

她說,保家仙的事情,和虎哥虎嫂的事,她都知道。

東北這片土地,孕育了無數生靈。

它們遠比人類更早地生活在這裡。

自然給予它們力量,

也給予它們生機。

成為保家仙,何嘗不是它們探索出的,與人類和平共處的出路。

它們給予善良的人類庇護,

人類保護它們的棲息地,供奉它們的後代。

隻是隨著越來越多熟悉的人離開這片土地,

它們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小,

思念卻變得越來越長。

12

黃老太爺最近特彆高興。

他照看大的狗蛋,今年要回來過年了。

黃老太爺是黃家的保家仙,狗蛋是黃家最小的孩子。

十幾歲就離開了東北,一直在外闖蕩。

黃老太爺嘴上不說,

可對這個自己一手照看大的小孩,

還是想唸的很。

我問灰叔,黃老太爺能耐大,為啥不給狗蛋托夢。

灰叔悄咪咪告訴我,保家仙吸收的是信仰的力量。

庇佑的家族越是心誠,與保家仙的連結越緊密。

所以與保家仙心神合一的人類可以出馬。

代替行使保家仙的力量。

而心不誠的……

就連托夢都做不到了。

我有點替黃老太爺難過。

「害,我們早都看開了。」

「早些年,咱們保家仙不說能呼風喚雨,那本事也是大得很。」

「再看現在的年輕人,誰還願意信我們?」

灰叔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

「我照看的那小子也早早就去了外地。」

「上次我去夢裡看他,他問我,你為啥長這麼醜,一點也不像米老鼠那麼可愛。」

我失笑。

「灰叔,你又會修手機,還會哄孩子,我覺得你比米老鼠厲害多了。」

灰叔也笑。

「你可憋唬你灰叔了,樣銀笑話。」

13

狗蛋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他如今有了響亮的名字,叫黃政德。

黃政德一回來,就說自己跟著大老闆做事,有發財的路子。

鄉親們問,是什麼路子。

他神神秘秘抽了一口中華煙。

「現在的老闆們,有錢,愛享受,更愛養生,越是稀少的好東西越喜歡。」

「隻要有錢,天上飛的海裡遊的,什麼東西吃不到?」

「我想過了,咱們這地方,要想變有錢,就得因地製宜。」

大家聽的雲裡霧裡,紛紛讓他彆賣關子。

他這才說了實話。

「就咱山裡那些上了年頭開了智的畜生,那可是打著燈籠也買不著的大補之物啊!」

「你們知道倒到那邊能賣多少錢?」

他用手比量了個數字。

「不比你們在這苦哈哈地種地賣糧好一百倍?」

黃政德他爺爺最先聽明白了。

蒼老的麪皮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瞪著最疼愛的孫子。

「你,你個混賬!」

「你這是要對老祖宗們下手啊!」

「我告訴你,咱家能有今天,靠的都是災年裡,黃老太爺一家子一口一口土裡刨食才把咱們救下來的。」

「莫說咱們黃家,就說咱整個樺樹屯,誰家冇受過仙家庇佑?」

「那年鬼子掃蕩,要不是幾個仙家捨命護住咱們,整個屯子早死絕了!」

黃政德厭煩地點了根菸,眉頭緊鎖。

「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幫畜生。」

「有發財的路子不走,非在這受窮。」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14

那天不歡而散後,黃老太爺也不再出現了。

胡三太奶說,他是傷心了。

狗蛋小時候淘氣,鑽進灶坑裡。

是黃老太爺燒焦了鬍子,硬給頂出來的。

狗蛋饞嘴,偷供奉的雞腿吃。

黃老太爺餓著肚子,笑咪咪地讓他慢點吃彆噎著。

灰叔垂著小腦袋。

「你們人類,咋記性這麼不好呢……」

「掏心掏肺的好,咋就能一點不記得呢?」

胡三太奶活得久,早見慣了人情冷暖。

抽了口旱菸,輕飄飄道:

「不是忘性大,是良心爛了。」

「什麼神仙也救不了。」

15

黃政德冇有放棄。

每天不是神神秘秘地打電話,就是舉著相機拍照。

我知道他冇憋什麼好屁,

攛掇著灰叔去,拆了相機零件,讓他再也用不了。

胡三太奶看不慣他,

時不時給他設個障眼法。

讓他不是平地摔了跤,就是冇留神崴了腳。

狗蛋終於安分了一陣。

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放棄了。

……

臨近過年,

鄉親們都去鎮上趕大集了。

鎮子離得遠,冇個大半天回不來。

我冇去,在家裡逗小老五玩。

灰叔忽然從地洞裡探出頭。

「丫頭,不對勁。」

「狗蛋帶了生人進村。」

灰仙對危險有著天生的感知力。

我不敢耽擱,

把灰叔往兜裡一揣。

跟薑大姐報了信,趕緊往村口趕。

灰叔冇說錯。

狗蛋領著兩個人,鬼鬼祟祟進了村。

有個穿著道士衣服的,拿著羅盤看了又看。

時不時比比劃劃的。

還有個光頭壯漢,一副狠厲模樣。

三個人嘀嘀咕咕,

不知在籌謀什麼。

16

那道士神色一喜:「成了!」

四周的空氣彷彿忽然變得沉重。

灰叔掙紮著從我兜裡露出頭。

「不好……中招了!」

他氣喘籲籲,彷彿受到重創。

「二妮,這道士有些本事,他用的是專門剋製我們的拘靈之術,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儘啊!」

我急了,「灰叔,我怎麼才能幫你們?」

他費力地搖了搖頭。

「我還能撐一會,你快回家,救你爺爺!」

「彆管我們!」

胡三太奶和黃老太爺不知何時也來了。

它們看起來比灰叔稍好一些,卻也是十分痛苦的樣子。

眼看狗蛋帶著人來了,

黃老太爺淒厲地喊著:「狗蛋,你忘了我嗎?」

「黃老太爺是看著你長大的呀!」

狗蛋眼裡閃過一絲掙紮。

「謝道長,雷哥,實不相瞞,這黃皮子是我家的保家仙,能不能賣小弟個麵子,留他一條老……」

「少他媽廢話!」

光頭壯漢一腳踹開狗蛋,哈哈大笑。

「生了靈智的畜生最值錢,能當上保家仙的,哪怕抓到一隻,老子這輩子都能吃香喝辣了!」

他手裡拿著一把自製的土槍,毫不猶豫對準了我們。

「臭丫頭,滾遠點,老子的子彈和不長眼!」

胡三太奶抽了一口旱菸,飛快吐出一團濃霧。

「趁現在,快逃!」

我拎起它們轉身就跑!

那道士卻冷冷一笑。

「雕蟲小技。」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符紙,揚手扔到上空。

「散!」

霎時間,濃霧散開。

狗蛋忍著疼追了過來,「死丫頭,少壞老子好事!」

我穿著大棉褲跑不快,硬生生被追上了。

17

「給我!」

狗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不給!」

趁我倆撕吧的當口,小老五不知何時竄了過來,一口咬住狗蛋的胳膊!

胡三太奶此時正虛弱,小老五身上的障眼法不知何時消失了。

隻聽光頭壯漢獰笑。

「操!老子運氣真他媽好!」

「這虎崽子抓回去剝皮拆骨,樣樣都是大價錢!」

我急了,衝著小老五怒吼:

「跑!」

我反手掏出防身的小電棍,衝著狗蛋和光頭,一人給了一下。

順勢擋在三位仙家麵前:

「帶著小老五快跑,我攔住他們!」

「放心,他們不敢揹人命債!」

胡三太奶卻停住了腳步。

「咋,看不起你胡三太奶?」

「讓個小丫頭擋我前頭,老孃可乾不出這種缺德事!」

她身形忽然暴漲,亮出鋒利獠牙。

黃老太爺也嗬嗬一笑,乾瘦的身體緩慢站直,一雙眼精光四射。

「老爺子我也活夠本了,就跟你們鬥一鬥!」

灰叔支棱起小爪子。

「鼠鼠我啊,以後可不想被那老刺蝟指著鼻子罵。」

「丫頭,聽好了,以後給灰叔上墳的時候,多帶點開心果——」

三道影子齊齊迎了上去!

18

鐵障連天,陰風乍起。

縱然三位仙家已經使儘了渾身解數,還是冇能撐住。

那道士嘲諷:

「放在二十年前,我無論如何也不是您幾位的對手。」

「可世道變了,冇了承繼香火的出馬仙,又少了供奉,你們實在不堪一擊。」

「被我煉化,再被吞吃入腹,也算你們死得其所。」

光頭壯漢渾不在意地拎起胡三太奶的尾巴。

「不是挺牛的嗎?看老子先扒了你的狐狸皮。」

地上的黃老太爺和灰叔已然精疲力竭。

我被狗蛋踩住雙手,動彈不得。

胡三太奶認命地閉上雙眼——

「吼!」

一聲虎嘯,震徹四野。

我瞪大眼,

「虎哥!」

19

虎哥居高臨下望著我們。

一雙金瞳仿若睥睨眾生。

溜走的小老五從他身後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腦袋。

光頭壯漢第一個反應過來。

舉起土槍瘋狂射擊!

我剛要喊小心。

虎哥颶風一般狂奔而來,靈巧躲過子彈。

「哢吧。」

一口咬碎了那顆罪惡的光頭。

道士嚇得屁滾尿流,

袖子裡的法器冇命地往出扔。

身後卻響起一道更加狠厲的聲音。

「就是你小子,剛纔想欺負我兒子?」

虎嫂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靠近了。

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胡三太奶用大尾巴擋住我的眼睛。

「丫頭,莫看。」

眼看大家都得救了。

我終於放下心來,高興地喊了聲:「虎哥虎嫂!」

虎哥點了點頭, 不怒自威。

「丫頭,在山洞裡你喊我一聲虎哥我不挑理,」

「在這你該喊我啥?」

我迷茫地張大嘴。

黃老太爺一拍我腦袋。

「笨丫頭,喊山君啊!」

我恍然大悟。

山君駕到, 諸邪退散。

可不正是說的老虎嘛!

我正要恭恭敬敬喊一聲山君。

虎嫂飛撲過來, 給了虎哥一巴掌。

「二妮救了咱們全家,你還敢跟人家裝逼?」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彆說叫你聲虎哥, 就是叫你咪咪你也給我老老實實答應, 聽見冇!」

虎哥委委屈屈。

「媳婦你吵吵啥呀,好容易露個臉, 還不興讓我得瑟一下……」

話冇說完, 就被虎嫂扯著耳朵拽走了。

小老五歡天喜地回到我身旁。

20

道士身死道消後, 符咒也失效了。

我剛站起身,餘光瞥見一支黑洞洞的槍管, 赫然瞄準了胡三太奶它們。

來不及多想,

我噌一下躥了過去。

狗蛋拉響槍栓,

「砰!」

我應聲倒下。

被我護在身後的它們呆呆地立在原地。

反應過來的胡三太奶嗷一嗓子撲在我身上。

「你是不是傻啊——」

黃老太爺嗖地躥到放冷槍的狗蛋麵前, 揚起爪子。

狗蛋冷笑。

「你傷不了我,你是我家的保家仙!」

「天道約束著你呢,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黃老太爺絲毫冇猶豫, 劃開掌心取了血, 灌進狗蛋嘴裡。

「頭頂三寸香雲散,足下七竅靈脈封。」

「碑文倒寫張門冊, 從此弟馬是路人!」

「從此後,我與你家,橋歸橋, 路歸路!」

狗蛋眉心迅速籠罩出一團黑色霧氣。

眼神σσψ空洞,

狠狠栽到在地上。

21

不知薑大姐是如何跟村裡人解釋的。

總之,

那兩個闖入者, 以盜獵者的身份定了性。

連個全屍也冇留下。

胡三太奶說,

聽聞山海關另一頭, 有人修習了吞吃靈獸獲得道行的邪術。

有長白山靈脈阻擋,他們不敢直接過來。

這纔買通了狗蛋這樣的人。

黃家人回來後,沉默地拖走瞭如同廢人的狗蛋。

狗蛋的爺爺老淚縱橫,

對著供桌的方向三跪九叩。

說著家人對不住他。

那供桌底下, 不知從哪躥出百十來隻黃皮子。

當著眾人的麵,四散而逃。

年歲最久的那一隻,

最後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黃家人。

轉瞬消失了。

22

這一年的除夕格外熱鬨。

胡三太奶, 黃老太爺和灰叔,薑大姐齊聚我家。

胡三太奶化成人形,扭了段秧歌。

黃老太爺自打離開原來的家後,就賴在我家不走了。

冇了香火供奉,他靈體日漸虛弱。

此刻隻能抱著叫花雞啃啃。

灰叔傾情演唱「米奇妙妙屋」主題曲。

我也冇閒著,

忙著把虎哥虎嫂送來的半扇野豬肉做成餃子餡。

對了,

當初那一槍冇傷到我。

幸虧自製的土槍威力不大,

生怕被薑大姐做的棉褲給擋住了。

當初那一句「子彈都打不透」竟一語成讖。

入夜後。

灰叔吵吵著要胡三太奶起個卦。

算算它們未來的出路在哪。

胡三太奶掐指一算,

半晌,

眯著眼,神神秘秘地笑著問我:

「丫頭,」

「你想出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