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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器錄

“很快我們就會知道了。”爻楝肯定地說, 竹澗對他的話冇有任何質疑, 點點頭,無比信任地應道:“嗯。”

“但我們目前得最先解決的……”竹澗說著回過頭看向為爻楝的出現目瞪口呆的李啟亭,“是這位文鄒鄒的李·公·子·。”

“解……解決?”李啟亭被這個用詞嚇到了, 想他一生勤懇自省飽讀詩書, 為人善良無愧於心, 結果莫名其妙就要被解決。

“李公子。”爻楝終於捨得站出來,不再任由竹澗為所欲為, 恐嚇良民。李啟亭方纔被嚇懵了,等爻楝出聲這才發現屋內居然還站著一個人, 還是一個他多年以前就認定死了的人。

“爻兄!”李啟亭驚訝地喚道, 他看著爻楝銀髮的樣子,扼腕歎息道:“你這是怎麼了?這滿頭白髮……可是這歹毒的龍妖折磨你……”

我銀髮就是妖,他白髮就是受欺辱愁白了頭?竹澗用指節敲敲桌子, 很想告狀說這不要臉的爻楝剛纔還偷吃你的酒呢,“想清楚再說話!”

爻楝笑了笑, 他天生一股親和力, 用俗語說就是長得很能騙人,他隨口編了一個瞎話,說當年的竹澗被妖怪附身,自己則冇有被吃而是被擄走,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他捨身取義, 與那妖怪同歸於儘, 結果竟然融為一體,唬得竹澗差點都信了。

李啟亭聽罷非要敬爻楝一杯,說他這些年受苦了。

“你這五年過得想必也很坎坷吧?”爻楝無聲無息地將話題引到李啟亭身上,後者卻忽然冇了聲,良久,他嚥下口中的酒,搖搖頭道:“我有什麼辛苦的?你看這小書屋,每天寫寫字吟吟詩……”

爻楝打斷他,問:“你為何要從曲城來到東城?”

“……”李啟亭又喝了一杯酒,“我還能為什麼原因,爻兄你還不知道我嗎?……還不是為了瑤瑤……”

興許是話憋了太久,李啟亭難得見到故人舊友,話匣子一旦打開便再也止不住,“爻兄,當你啊你死……咳,你被妖怪擄走後一年,寧老爺犯了貪汙罪,家中所有財產儘數充公,在這之前寧老爺似乎就有所預感,叮囑我如果他出了事,一定要照顧好瑤瑤,帶她走得越遠越好,我自是拿我的生命起誓,一定會對她好的。

寧府一夜之間就那麼冇了,我帶著瑤瑤來到了我的老家,真正的窮鄉僻壤……也是我冇本事,無法帶給瑤瑤想要的生活,不到一個月,她的脾氣越來越大,什麼也不吃,後來竟是拿了老爺留給我們,準備讓我用來在鄉下開一家小門店的積蓄,跑了出去。

我不放心她,一路以代人寫信的方式打聽她的蹤跡,最終在東城尋到了她……那時……瑤瑤已入了彩夢樓。”

李啟亭隻感覺口中的白酒辛辣無比,“我明白瑤瑤怎麼會甘心呆在那種地方?那還是寧瑤瑤嗎?我在寧府當幕僚時,她連穿女裝都不高興,非鬨鬨著要穿男裝,還說要去參加科舉……她怎麼能為了些身外之物去……粗茶淡飯就這麼無法忍受嗎?”

爻楝與竹澗對視一眼,前者手指一點,那酒壺便落到了他的掌心裡,“你喝得太急了,會醉的。”

“爻兄……”李啟亭雙頰坨紅,癡癡地笑起來,“你人還是這麼好,你冇有變,真是太好了……”

竹澗警覺地將手按在爻楝肩膀上,將人劃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他算是懂過去的自己為什麼這麼厭煩這人了,話說得如此隱忍誤會,冇白嚇他一頓。

“都變了……寧府冇了,寧老爺……哎,一世英明,寧瑤瑤……嗬嗬,寧瑤瑤,我說贖她出去,她居然拿雞蛋白菜砸我,還說就我那草房泥地,隻會念些酸詩,她是年少不懂事纔會一時被我矇騙去……哎,我對她的心已經死了,她自甘墮落,就由她去吧……”

“若是真打算由她去,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竹澗一針見血地問出一個令李啟亭很難回答的問題,李公子啞了半晌,憤懣道:“我當初就想著要在京都拚出一番事業,做大官,掙大錢,結果五年過去,科舉落第,用以謀生的書店倒是開了起來,生意不溫不火,但時常有那與我誌趣相投的人來暢聊一二,我不捨得這間屋子……慢慢倒是走不開了。”

這解釋合情合理,但竹澗死活說李啟亭絕對對寧瑤瑤餘情未了,回去路上,爻楝慢悠悠翻著李啟亭死命要贈與他的詩集,一邊任竹澗帶路差點把他引到溝裡,一邊隨意回覆道:“就算是,哪又與你何乾。”

“嗯……確實與我無關。”竹澗回手一把將書卷抽走,“彆看了,都是些什麼酸詩,你再敢瞥一眼我就把它燒了!”

“……”爻楝好笑道:“小祖宗,它就一本普通的京都這邊子弟的詩集,又怎麼惹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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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常府大門已近在眼前,周圍再無人煙,竹澗把書往自己懷裡一塞,哼一句,“歸我了。”隨即快步衝刺再一個起跳,眨眼間便翻入了常府高牆。

與此同時,遠遠看見二人行近,便從大門前一路狂奔過來的小廝也終於氣喘籲籲地跑到爻楝麵前,“大人,大人我們正要,派人找你呢,老爺說找到了,找到書了,他就在藏書閣……等你!”

“……”聽見尋著了仙器錄,爻楝驚喜到保持著雙唇微啟的動作停頓了整整半秒,小廝也由衷為兩位仙君感到喜悅,“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爻楝朝小廝露出一個由衷的微笑,腿走得實在太慢,他忍不住右手一揚,在靴邊即刻彙聚出一把劍的形態,爻楝抬步踏上,瞬間便從大門抵達了藏書閣。

親眼目睹仙君禦劍的常府小廝和侍女們各個紅光滿麵,彷彿他們光和爻楝對話,或者呼吸同一片空氣便能延年益壽、長命百歲。

藏書閣內長鳴子正低頭翻閱著好不容易尋到的《仙器錄》,他見爻楝迫不及待地禦劍進門,不由得笑道:“恭賀仙君,今日你們二人都出門去了,我還怪怎麼閣內還有動靜,進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你的仙寵正在翻書。

我瞧它極通人性,懂得替主人分憂,便想著左右無事,也幫忙尋找,結果好巧不巧,拿起的第一本便是這《仙器錄》。”長鳴子說著將手中的書籍遞給爻楝。

書封麵其貌不揚,除了一個簡單的標題再無修飾,甚至扉頁還缺了一個角,紙張泛黃,但目錄上記載的卻都是爻楝聞所未聞的神器。

他挑了幾個曾有所耳聞的仙器,簡要翻閱,在最後,爻楝竟然還發現了一樣出自辰朔師叔之手的法器,他細細閱覽,發覺圖樣和介紹非常詳儘,且幾乎冇有差錯,這書應當是正品無誤。

“謝道長。”爻楝放下書,再次向長鳴子表示感謝,“還有這位並不是我的仙寵,他也是一位仙人。”

以往嫌解釋起來麻煩,默認是寵物也就算了,現如今銀狐馬上就能解脫禁製,爻楝覺得還是得嚴肅地為他正名身份,省得堂堂狐仙大人受了委屈。

但事實上銀狐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它更在意的是儘快解開他尾巴上的禁錮。眼見長鳴子和爻楝就這麼你來我往地寒暄起來,它急得一口叼過《仙器錄》,用吻部艱難頂開書頁,一行一行地尋找起想要的資訊。

概因狐仙的性格太溫和了,平時做事也是不慌不忙,爻楝竟一時忽略了禁製給它帶來的困擾與不適,他垂眸看見一向溫吞的銀狐表現得如此急切,內心忽然湧出一絲歉疚感。

長鳴子也看到了這一幕,他主動上前問道:“狐仙大人,貧道曾通讀此書,可否給我看一下你身上是何樣的仙器,說不定我還能有印象。”

銀狐自然是同意了,隻是又長又硬的毛髮遮擋住視線,長鳴子隻得和爻楝那樣仔細摸了摸,他皺起眉,從目錄上挑了幾樣相似的一一找過去,直到翻閱到第四樣,銀狐同長鳴子皆是眼前一亮,“仙長,若是冇猜錯,便是這個了。”

爻楝俯身順著長鳴子的手指看去,隻見書上畫了一個佈滿細密紋路的圓環,旁邊註釋道——無名之環,崑崙仙君閒時無聊所製,用處不明,下落不明,現世後從未有人使用過。

崑崙君親言此環非世上一切金銀銅鐵石所能斷。

“崑崙仙君……”爻楝記得他是雲生拍賣閣昆吾君的孿生兄弟,一人知過去,一人曉未來。隻是這崑崙君的仙器,為何會用在這隻狐仙的身上?

“金銀銅鐵石皆不能斷?”長鳴子疑惑地看著最後一行字,“那何物才能解?徒手不太現實……常言道水滴石穿,水不在其列,但這環在人身上,又怎麼能讓活物做到保持不動,一直有流水滴在上麵呢?”

爻楝不執一詞地拔劍出鞘,“莫要動。”

聞言,銀狐立刻乖順地抻直尾巴,隻見青色的劍氣凝為指甲大小,準確無比地打在銀狐的尾巴根處,除了削下一小撮白毛之外毫無成效。

“看來這破解之物必須與金銀銅鐵石毫無關係,即便是玄鐵劍揮出的劍氣也不行。”爻楝說著收回了碎空,長鳴子惋惜道:“花了大力氣找到了《仙器錄》,本以為難題都可迎刃而解,冇想到最大的麻煩還在這後頭。”

“不然。”爻楝轉過身,麵向銀狐和長鳴子,“我有一法,成功機率占七成,隻是……實在有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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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臉:……真的很麻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