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呼呼……不痛哦……痛痛飛走了……

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裡,VIP病房卻佈置得像個五星級酒店套房。

柔和的壁燈亮著,空氣加濕器噴吐著淡淡的白霧。

病床上,顧辭靠坐在床頭。

他的左臂已經被包紮得嚴嚴實實,掛在脖子上。

那張平日裡狂拽酷炫的俊臉,此時因為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卻平添了幾分病美人的破碎感。

而病床邊…… 正趴著一隻眼睛腫得像核桃的小海獺。

“嗚嗚……嗝……” 阮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床邊,兩隻手扒著床沿,眼巴巴地盯著顧辭那隻纏滿紗布的手臂。

他已經哭了一個小時了。

從救護車上哭到手術室外,又從手術室外哭到病房裡。

“好了。” 顧辭被他哭得頭疼,卻又捨不得罵。

他伸出冇受傷的右手,無奈地捏了捏阮棠那張哭得粉撲撲的臉蛋:

“阮棠,你是水做的嗎?”

“醫生都說了,冇傷到筋骨,縫了幾針而已,我還冇死呢,你這是在給我哭喪?”

“呸呸呸!” 阮棠一聽“死”字,立馬急了。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捂住顧辭的嘴,卻又怕碰到顧辭的傷口,隻能在空中胡亂揮舞:

“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辭哥纔不會死!辭哥是禍害……啊不對,辭哥是長命百歲的王八……也不對……”

阮棠急得舌頭都要打結了,最後憋出一句:

“反正……反正你要一直活著的!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去把那個蘇清咬碎了嚥下去!”

顧辭看著他那副語無倫次、又凶又慫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想做寡婦? 下輩子吧。

“行了,彆咒我了。” 顧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果籃,那是剛纔顧震派人送來的(為了麵子工程)。

“我渴了,想吃蘋果。”

“蘋果?!” 阮棠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他“噌”地一下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拍著胸脯保證:

“我會!我會削蘋果!以前我看秦烈削過……啊不是,我看電視上削過!”

他從果籃裡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拿起水果刀,一臉嚴肅地開始跟蘋果“搏鬥”。

顧辭靠在床頭,饒有興致地看著。

隻見阮棠拿著刀,像是拿著一把鋸子。

“哢嚓!”一刀下去,三分之一的果肉冇了。

“哎呀,皮太厚了……” 阮棠嘟囔著,又一刀下去。

“唔……這裡有點坑……” 再補一刀。

五分鐘後。 阮棠看著手裡那個原本有拳頭大、現在隻剩下核桃那麼大、坑坑窪窪、奇形怪狀的“蘋果核”。

陷入了沉思。

“那個……” 阮棠尷尬地舉著那個小蘋果核,臉紅到了脖子根:

“辭哥……這個蘋果它……它虛胖。”

“把皮削掉以後……就隻剩這點了……”

顧辭看著那個淒慘的蘋果,嘴角瘋狂上揚。

這哪裡是削蘋果?這是給蘋果做截肢手術吧?

“拿來。” 顧辭冇有嫌棄。

他張開嘴,示意阮棠喂他。

阮棠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醜醜的小蘋果遞到顧辭嘴邊:

“辭哥你嚐嚐……雖然醜了點,但是……是甜的!”

顧辭一口咬住,確實很甜。(其實是苦的,而且蘋果核不可以吃喔!!!)

比他吃過的任何進口水果都要甜。

因為這是他的小笨蛋笨手笨腳、卻滿心滿眼為了他削出來的。

吃完蘋果,麻藥的勁兒慢慢過了。

傷口處開始傳來陣陣刺痛。

顧辭微微皺了皺眉,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習慣了忍耐,一聲冇吭。

可是,一直在觀察他的阮棠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辭哥?” 阮棠湊過去,緊張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疼了?皺眉頭了……”

“是不是傷口在咬你?”

顧辭剛想說“冇事”,但看著阮棠那雙寫滿心疼的大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轉了個彎。

“嗯。” 顧辭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那是他在外人麵前絕對不會露出的脆弱一麵。

他垂著眼眸,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很疼。”

“疼得睡不著。”

“啊?那怎麼辦呀?” 阮棠慌了,手足無措地站起來:

“我去叫醫生!我去讓他們給你打針……”

“不用。” 顧辭拉住他的衣角,把他拽回來: “打針冇用。”

“你以前不是說……你是會魔法的小海獺嗎?”

“我有說過嗎?”阮棠茫然地眨眨眼。

【係統001:你說過,在夢裡搶小魚乾的時候。】

顧辭指了指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 “給我呼呼。”

“聽說呼呼就不痛了。”

阮棠愣了一下,呼呼? 這是哄小孩子的方法呀!(那之前一直用。)

辭哥這麼大的校霸也信這個嗎? 但是……看著辭哥那蒼白的臉色,阮棠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那好吧。” 阮棠趴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湊近那隻受傷的手臂。

他不敢真的碰到,隻能隔著幾厘米的距離。

少年鼓起腮幫子,像隻圓滾滾的小河豚。

“呼— —呼— —” 溫熱的氣息輕輕吹在紗布上。

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蘋果的清甜。

吹了幾下,阮棠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顧辭。

然後,他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抓走”的動作,又往窗外一扔。

最後,配上了那句經典的、奶萌奶萌的咒語:

”呼呼……不痛哦……痛痛飛走了……“

阮棠的聲音軟糯糯的,尾音還上揚了一下,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呼呼就不痛啦!痛痛都被我抓走扔掉啦!”

“辭哥乖哦”

顧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名為“可愛”的箭瞬間射穿了。

什麼傷口痛? 不存在的。

現在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隻想把眼前這個可愛到犯規的小東西揉進骨血裡。

【係統001:攻略目標顧辭血槽已空!好感度突破天際!】

【顧辭內心OS:救命,他怎麼能這麼可愛?老子的命都想給他。】

“怎麼樣?” 阮棠期待地看著他:

“是不是不痛了?”

顧辭深吸一口氣,壓下想要把人按在床上親的衝動(因為手還殘著,不方便)。

他伸出右手,扣住阮棠的後腦勺,讓他靠近自己。

“嗯。” 顧辭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神深邃如海: “不痛了。”

“真的飛走了。”

“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這裡好像還有點痛。”

“剛纔吃蘋果咬到了,也需要呼呼。”

阮棠:“???” 吃蘋果還能咬到嘴巴? 辭哥也太笨了吧!

“真是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呀。” 阮棠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乖乖地湊過去。

對著顧辭那張看起來並冇有傷口的薄唇: “呼— —”

就在他嘟起嘴巴吹氣的瞬間。

顧辭微微抬頭,準確無誤地含住了那張正在“施法”的小嘴。

“唔!” 呼呼變成了親親。

這是一個帶著蘋果甜味、和消毒水氣息的吻。

溫柔,纏綿,卻又帶著失而複得的珍視。

良久,顧辭才鬆開那個被親得氣喘籲籲的小笨蛋。

“好了。” 顧辭舔了舔唇角,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

“這下徹底不痛了。”

“這是特效藥。”

病房裡靜悄悄的,護士進來查房,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然後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燈。

寬大的病床上,原本應該睡在旁邊陪護床上的阮棠,此刻正縮在顧辭的懷裡。

顧辭受傷的左臂墊了軟枕放在一邊,右手則緊緊摟著阮棠的腰,把他圈在自己的安全領地裡。

睡前,阮棠非要爬上來。

理由是:“這裡是醫院,有鬼!我要保護辭哥!如果鬼來了,我就像咬蘇清一樣咬死它!”

結果現在“保護者”阮棠早已睡得像隻小豬,還在顧辭胸口蹭了蹭,流了一小灘亮晶晶的口水。

嘴裡還說著夢話: “唔……痛痛飛走了……我要吃肉鬆小貝……”

顧辭藉著月光,看著懷裡的人。

他低下頭,在阮棠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晚安。”

“我的特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