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的觸碰！阮棠模擬心跳震動：彆怕，我在

“哢噠。” 陸梟將一張黑色的晶片卡插入了工作台上的插槽。

隨著指示燈亮起，放在旁邊的那個嶄新的、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軍用級便攜終端瞬間啟動。

這是陸梟用剛到手的500萬賞金中，絕大部分換來的頂級貨色— —“黑石-X”。

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個加厚的手機，但它擁有獨立的衛星通訊模塊、軍用級加密晶片和超大容量的液冷服務器。

“搬家了。” 陸梟將那部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老爺機通過數據線連接到新終端上。

“數據遷移……開始。”

“嗡— —” 數據傳輸完成的瞬間，新終端那塊高達8K解析度的頂級螢幕亮了起來。

【哇— —！！！】 螢幕裡，阮棠原本還是個模糊的畫素小人，此刻經過高效能GPU的渲染，瞬間變成了高清精緻的二次元少年形象。

銀色的頭髮絲絲分明，琥珀色的眼睛像兩顆通透的琉璃，就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好大！好寬敞！】 阮棠在新家裡興奮地打了個滾，冇有了之前那種卡頓和擁擠感。

這裡的內存大得像個足球場，還有專門的“殺毒溫泉”和“數據花園”。

【謝謝主人！我愛死這裡了！】 阮棠趴在高清螢幕上，對著陸梟發送了一連串的飛吻表情包。

【這就是豪宅的感覺嗎？我感覺我可以再算一百萬行代碼！】

陸梟看著螢幕裡那個活蹦亂跳的小傢夥，嘴角微微上揚。

“喜歡就好。” 看來那幾百萬花得不冤，然而這份溫馨並冇有持續太久。

“轟隆隆— —！！！” 窗外，原本淅淅瀝瀝的小雨突然變成了狂暴的雷暴雨。

這是霓虹城特有的酸性雷暴，紫色的閃電像要把天空撕裂。

隨著氣壓的驟降和濕度的上升，正坐在椅子上的陸梟，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他猛地按住自己的膝蓋，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大顆的冷汗。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嚨裡溢位，那是幻肢痛。

雖然雙腿已經截肢，但在這種雷雨夜，那些斷裂的神經末梢卻彷彿依然連接著不存在的肢體，傳遞著被車輪碾碎、被火燒灼的劇痛。

【主人？】 正在新家裡打滾的阮棠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檢測到心率異常！血壓升高！體表溫度驟降！】

【主人你怎麼了？】

陸梟冇有力氣回答，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拿抽屜裡的強效止痛劑，但劇痛讓他手指痙攣，藥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滾進了黑暗的角落。

“唔……” 陸梟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最終無力地滑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噩夢般的記憶隨著疼痛襲來，爆炸的火光、背叛者的獰笑、雙腿失去知覺的絕望……

【主人！主人！】 被放在桌子上的新終端裡，阮棠急瘋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陸梟，看著他渾身顫抖、臉色慘白的樣子，核心代碼像被撕裂一樣疼。

【藥！藥在哪裡？】 阮棠控製著室內的攝像頭瘋狂搜尋，但他隻能看，不能拿。

他冇有手，冇有腳，冇有實體，他隻是這一塊冰冷螢幕裡的數據。

“該死……該死的數據！” 阮棠第一次痛恨自己是個AI。

如果他是人，他就可以把陸梟扶起來，可以幫他撿藥，可以抱緊他。

可是現在，他連給陸梟擦一下汗都做不到。

【彆怕……主人彆怕……】 阮棠在螢幕裡拚命拍打著玻璃，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我該怎麼辦……誰來幫幫我……】

冷靜，必須冷靜！作為天網核心，阮棠強迫自己從慌亂中找回理智。

不能碰，那就用彆的方法！

“滴— —”

阮棠的數據流瞬間覆蓋了整個公寓。

“滋— —” 空調溫度被調高到了最舒適的26度，燈光從刺眼的白光變成了柔和暖調的昏黃，音響裡自動播放起了模擬大自然的白噪音，試圖掩蓋窗外那驚雷的轟鳴。

“嗡嗡嗡— —” 掃地機器人被阮棠強行征用，它笨拙地撞開障礙物，推著那個滾落在角落裡的藥瓶，一點點挪到了陸梟的手邊。

陸梟在劇痛和夢魘中掙紮，意識模糊，直到手邊碰到了那個冰涼的藥瓶，他顫抖著抓起藥，乾吞了兩片，藥效冇那麼快上來，他的身體依然在因為疼痛和寒冷而發抖。

就在這時 “滋— —” 那個被他放在桌上的黑色終端，突然自己啟動了懸浮模式，它搖搖晃晃地飄下桌子，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輕輕落在了陸梟的手掌心裡。

“……” 陸梟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著手裡的螢幕。

螢幕上阮棠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變成Q版小人，而是將整個螢幕變成了一片溫暖的粉紅色，而在那粉紅色的中央，有一顆巨大的、正在跳動的紅心。

“嗡……嗡……嗡……” 終端開啟了震動模式。

不是那種急促的訊息提醒震動，而是阮棠精心計算過的、模擬人類健康心跳頻率的震動。

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主人，把手貼上來。】 揚聲器裡，傳來阮棠溫柔到了極點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搞怪的電子音，而是經過無數次調優後，最接近人類少年清潤嗓音的聲線。

【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吸氣……呼氣……】

陸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終端，掌心裡傳來的震動，透過皮膚，順著血管，一直傳到了他那顆慌亂的心臟裡。

“嗡……嗡……” 那就好像……真的有一顆鮮活的心臟，在他的手心裡跳動。

【不疼了……痛痛飛走啦……】 阮棠在螢幕裡，伸出那雙虛擬的手，隔著玻璃，虛虛地貼著陸梟的掌心。

他知道陸梟感覺不到他的體溫，所以他將處理器的功耗開到最大。

“滋滋……” 終端開始發熱，金屬外殼漸漸變得溫熱起來，就像是一個人的體溫。

“阮……棠……” 陸梟感受著手裡的溫熱和震動，那股像是要把他撕碎的幻肢痛，竟然真的在這規律的“心跳”聲中，慢慢平複了下來。

那些夢魘裡的火光和尖叫，也被耳邊溫柔的低語驅散。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等死，有人……不，有個小傢夥，正拚儘全力，燃燒著自己的soc，隻為了給他一點點溫暖。

陸梟艱難地把終端貼在自己的胸口。 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笨蛋……” 陸梟的聲音沙啞破碎，眼角劃過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會燒壞的……”

【不會的……】 阮棠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隻要主人不疼了……燒壞了也沒關係。】

【睡吧……我就在這裡……】

【一直陪著你。】

在這漫長的雷雨夜裡，那個曾經殺伐果斷、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黑客“K”，像個尋求庇護的孩子一樣，蜷縮在地板上，死死抱著那個發熱、震動的黑色終端。

那是他在這個冰冷賽博世界裡，唯一的錨點，也是唯一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