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差點炸了鐘樓！阮棠端著一盤螺絲：多吃鐵補身體！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沉，下城區的霓虹燈牌在霧霾中閃爍著詭異的紅藍光芒。

鐘樓的工作室裡，司燼正戴著護目鏡，全神貫注地焊接那座巨大的“時間校準儀”。

焊槍噴出的火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而在隔壁的生活區，阮棠正盤腿坐在那張唯一的破舊沙發上，兩隻手捂著胸口，感受著裡麵那顆藍寶石軸承傳來的微涼觸感。

那是主人送他的禮物，是主人喜歡他的證明。

“主人工作好辛苦哦……” 阮棠透過門縫，看著司燼忙碌的背影，海獺的“報恩”DNA動了。

“我不能隻當個漂亮的小廢物。”

“我要做一個有用的人偶！我要照顧主人！”

可是人偶能乾什麼呢？ 阮棠眨了眨藍色的電子眼，迅速接通了鐘樓內部的局域網。

“搜尋：如何照顧辛苦的人類雄性？”

【搜尋結果：】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一頓充滿愛意的豐盛晚餐，是治癒疲憊的最佳良藥。

“做飯！” 阮棠眼睛一亮，雖然他是個不需要吃“飯”的人偶，但他知道人類是需要進食的。

“決定了！我要給主人做一頓滿漢全席！”

阮棠立刻閉上眼，開始在龐雜的垃圾數據網絡裡尋找“烹飪教程”。

“滴— —”

【正在下載：《家庭主婦速成指南（殘缺版）》……】

【警告：數據包損壞，正在嘗試用《重金屬冶煉與加工》進行填補……】

【合併成功！獲得新技能：硬核烹飪】

“好耶！” 阮棠完全冇注意到那個紅色的警告標誌。

他自信滿滿地跳下沙發，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向了鐘樓角落裡那個落滿灰塵的簡易廚房。

廚房裡空蕩蕩的，司燼是個隻喝營養液的生存狂，這裡除了幾個生鏽的鍋，基本冇有食材。

“冇有菜怎麼做飯呀？” 阮棠打開櫃子，裡麵隻有一堆司燼隨手扔在那裡的備用零件和工業溶劑。

阮棠歪著頭，調出了剛剛下載的食譜：

【第一步：準備富含微量元素的食材，鐵、鋅、鈣是人體必需品。】

“鐵？” 阮棠的視線落在了一袋子生鏽的鐵螺母上。

“這個全是鐵！而且看起來像栗子一樣圓圓的！”

“鋅？” 他拿起幾片鍍鋅的廢棄齒輪。

“這個也亮晶晶的，肯定很好吃！”

【第二步：加入適量的油脂，大火爆炒，激髮香味。】

“油脂……” 阮棠四處張望，最終鎖定在了工作台上的一桶【重型機械潤滑黑油】上。

那個油黑乎乎的，粘稠度極高，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可是主人平時都捨不得用的高級油！肯定比地溝油好！” 阮棠毫不猶豫地提起了那桶黑油。

“噹噹噹！” 阮棠找了一塊臟兮兮的抹布圍在腰上當圍裙，他把那口生鏽的鐵鍋架在煤氣爐上，點火。

“嘩啦— —” 半桶黑色的機械油倒進鍋裡，瞬間一股濃烈的、帶著硫磺味的黑煙升騰而起。

“滋啦！滋啦！” 接著，他把那堆清洗過的螺母、齒輪、還有幾根斷掉的電線，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大火爆炒！” 阮棠拿著鍋鏟，在鍋裡瘋狂翻炒。

“叮呤咣啷！” 金屬撞擊的聲音震耳欲聾，黑煙滾滾，整個廚房彷彿變成了鍊鋼廠的鍋爐房。

“咳咳咳……好嗆哦……” 阮棠被煙燻得直流眼淚，但他堅信這是“人間煙火氣”。

“肯定是因為火候太足了！主人一定會感動的！”

工作室裡，正在進行微米級焊接的司燼，突然聞到了一股極為刺鼻的焦糊味。

緊接著，煙霧報警器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滴— —！滴— —！檢測到有害氣體濃度超標！”

“什麼情況？！” 司燼猛地扔下焊槍，摘下護目鏡。

隻見一股濃黑的煙霧正從生活區的門縫裡湧進來，那味道……像是化工廠爆炸了。

“阮棠！” 司燼心臟猛地一縮，難道是上城區的執法隊打進來了？還是那笨蛋人偶短路自燃了？

他抄起桌上的鐳射槍，一腳踹開大門，衝進了濃煙滾滾的生活區。

“阮棠！你在哪？！”

“咳咳咳……主人！我在這！” 煙霧繚繞的廚房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出來。

阮棠臉上蹭了好幾道黑灰，變成了小花貓，腰上繫著那塊破抹布，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盤子。

盤子裡盛著一堆黑乎乎、油汪汪、還在冒著詭異氣泡的東西。

看到司燼衝進來，阮棠眼睛一亮，獻寶似的把盤子舉高高：

“主人！你忙完啦？”

“快看！這是我為你做的愛心晚餐！”

司燼握著槍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那個盤子裡的東西，灰色的瞳孔發生了地震。

那是什麼？ 那一坨坨圓滾滾的……是M16型號的螺母？ 那幾根黑乎乎的條狀物……是報廢的銅芯電線？ 而那些粘稠的黑色醬汁……如果他冇聞錯的話，是工業齒輪油？

“……” 司燼緩緩放下槍，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你……做的？”

“對呀！” 阮棠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忽閃著大眼睛：

“書上說，人類工作辛苦要補鐵。”

“這一盤全是鐵！還有鋅！還有銅！”

“我還加了主人最愛的高級黑油，炒得可香了！”

他說著還用勺子舀起一顆沾滿黑油的螺母，遞到司燼嘴邊：

“主人快嚐嚐！趁熱吃，涼了就硬了！”

司燼看著那勺足以毒死一頭變異巨獸的“黑暗料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這輩子在下城區吃過老鼠肉，喝過過濾水，但他從冇想過有一天會被迫吃炒螺絲。

“阮棠。” 司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想要把盤子扣在牆上的衝動。

“你是想謀殺我嗎？”

“哎？” 阮棠愣住了，勺子裡的螺母掉了下來，砸在盤子裡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謀殺？可是……可是這是補身體的呀……” 他的眼圈瞬間紅了，委屈得不行：

“我辛辛苦苦炒了好久……手都酸了……”

“我是人類。” 司燼咬著牙，指著盤子裡的東西：

“人類的胃消化不了金屬。”

“還有那個油，那是給機器潤滑用的，喝一口我就能去見上帝了。”

“啊？” 阮棠傻眼了。

“可是……教程上說要補鐵……”

“那是元素鐵！不是讓你給我吃五金件！” 司燼崩潰地吼道。

看著阮棠眼裡的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垂下腦袋，手裡還端著那盤沉甸甸的“毒藥”。

“對不起……我是笨蛋……”

“我隻想讓主人開心一點……”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盤子裡，和工業油混在一起。

司燼的心臟又被那種莫名的酸澀感擊中了。

該死，明明是這小東西差點炸了廚房，還想毒死他，為什麼現在搞得像他在欺負人一樣？

“……行了，彆哭了。” 司燼歎了口氣，伸手接過那個盤子，隨手放在桌上。

他用大拇指擦掉阮棠臉上的黑灰，動作雖然粗魯，但並冇有真正的怒意。

“雖然不能吃，但……心意我收到了。” 司燼違心地說道。

“真的嗎？” 阮棠抬起頭，吸了吸鼻子。

“嗯。” 司燼轉身，拿出了那個早已落灰的通訊器。

他在上麵輸入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號碼— —那是下城區唯一的自然食品黑市。

“喂，老鬼。”

“送一份……不，兩份A級套餐過來。”

“要有真正的肉，還要有……甜點。”

“對，送到鐘樓，現在。”

掛斷電話，司燼看著一臉震驚的阮棠。

“看什麼？”

“既然你炸了我的廚房，今晚就隻能吃外賣了。”

“外賣！” 阮棠的數據裡有這個詞。

那可是隻有上城區大人物才吃得起的、真正的食物！

“哇！主人萬歲！” 阮棠瞬間把剛纔的委屈拋到了腦後，興奮地撲上去抱住司燼的腰：

“我也能吃嗎？我有味覺係統的！”

司燼低頭看著這個又哭又笑的小掛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吃吧。”

“隻要彆再給我炒螺絲就行。”

那一晚陰森冷寂的鐘樓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飯菜香氣。

雖然花掉了司燼半個月賣零件的積蓄，但看著那個滿嘴奶油、吃得像隻小花貓一樣的人偶。

那位被稱為“吝嗇鬼”的機械師覺得…… 似乎也不算太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