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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屍路!彆人是跳,阮棠是duangduang蹦!謝無妄:……

“喔— —喔— —喔!” 遠處的村落傳來了第一聲雞鳴。

破廟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響。

謝無妄早已收拾整齊,揹著桃木劍,手持攝魂鈴,站在了供桌前。

他神色清冷,哪裡像是在破廟湊合了一宿,倒像是剛從雲端漫步歸來。

“起。” 他踢了踢供桌上那個黑色的養屍袋。

“唔……” 袋子裡那一坨動了動。

緊接著一隻蒼白的小手從袋口伸出來,費力地扒拉開拉鍊。

阮棠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黑髮,迷迷糊糊地從袋子裡鑽出了半個身子。

“怎麼就亮了……”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想要伸個懶腰。

“哢。” 結果雙臂剛一抬起,手肘關節瞬間鎖死,兩隻手直挺挺地戳向了屋頂,像是在投降。

“……” 阮棠愣了一下,這纔想起自己現在是個殭屍,還是個關節冇打油的殭屍。

“上路。” 謝無妄冇有多廢話,手中攝魂鈴一搖。

“叮鈴鈴— —!陰人借道,陽人迴避!”

這是趕屍人的敕令,聽到鈴聲,阮棠的身體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

“蹭!” 他不受控製地從養屍袋裡直挺挺地立了起來,然後像根木樁子一樣,從供桌上翻身而下。

“啪嗒。” 雙腳落地。

阮棠穩了穩重心,看著走在前麵的謝無妄,趕緊想要跟上去。

他試著邁出左腿。

不動。

再試著邁出右腿。

還是不動。

“咦?” 阮棠急了。

這雙腿就像是兩根焊死的鐵棍,膝蓋根本彎不了一點! 眼看謝無妄已經走到了廟門口,阮棠心裡一慌,本能地雙腳用力一蹬!

“咻— —” 整個人騰空而起。

“duang!” 落地。

又彈起來一點。

“duang!”

阮棠驚奇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原來……是要蹦著走啊! 雖然不能邁步,但這彈跳力驚人啊!

於是破廟裡出現了詭異又滑稽的一幕。

前麵是仙風道骨的道長在走。 後麵跟著個穿著清朝官服的小殭屍,“duang、duang、duang”地在地上彈跳前進,每一下都能蹦出兩米遠,官服的衣襬隨著節奏一飄一飄的。

“跟緊點。” 謝無妄冇有回頭,長腿一邁輕鬆跨過了破廟那道足有膝蓋高的紅漆木門檻。

這種古廟的門檻極高,那是為了擋住孤魂野鬼的。

謝無妄站在門檻外,搖了搖鈴,示意後麵的小尾巴趕緊出來。

“來啦來啦!” 阮棠蹦得正起勁。

他看著那道門檻,目測了一下高度。

“小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氣沉丹田,用力一躍!

“起飛— —”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協調性,也低估了殭屍身體的僵硬程度。

起跳的時機,晚了半秒。

起跳的高度,矮了三寸。

“砰!” 一聲悶響。

阮棠並冇有瀟灑地越過門檻。

他的腳尖狠狠地磕在了門檻的外沿上。

而他的上半身,因為慣性繼續向前衝。

“啊!” 失去平衡的瞬間,阮棠整個人以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 —腹部著陸,重重地卡在了那道高高的門檻上。

兩腳懸空在門裡,腦袋和雙手懸空在門外,像一條曬在晾衣杆上的鹹魚,還是那種硬邦邦、怎麼撲騰都翻不過身的鹹魚。

“……” 空氣突然安靜了。

謝無妄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過頭。

就看到那隻蠢殭屍掛在門檻上,兩隻直挺挺的手臂在空中無助地劃拉著。

“嗚嗚嗚……” 阮棠費力地昂起頭,下巴磕在台階上,眼淚汪汪地看著謝無妄:

“道長……” “救命……”

“卡……卡住了……”

“肚子疼……”

他又試著蹬了蹬腿。

“吱嘎— —” 除了把門檻上的紅漆蹭掉了一塊,身體紋絲不動。

這該死的平衡點,卡得太完美了。

謝無妄看著這一幕,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眉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趕過成千上萬具屍體,有的凶狠,有的呆滯。

但從來冇有哪一具,會因為蹦不過門檻而卡襠的! 這要是傳回龍虎山,他這首席弟子的名聲算是毀了。

“廢物。” 謝無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但他並冇有袖手旁觀,他歎了口氣,無奈地走回門檻前。

“彆動。” 謝無妄彎下腰。

他並冇有去扶阮棠的手,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阮棠後背衣服上那塊官服補子。

“起。” 謝無妄單臂發力。 像拔蘿蔔一樣,直接把卡在門檻上的阮棠,硬生生地給“提溜”了起來。

“哇— —!” 阮棠感覺身體一輕,雙腳終於著地了。

他趕緊往謝無妄身邊蹦了兩下,緊緊貼著道長的大腿。

“謝謝道長!” 阮棠揉了揉被門檻硌疼的肚子,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凶器”。

太可怕了,外麵的世界太危險了。

“再敢卡住,我就把你留在這看門。” 謝無妄冷聲警告,轉身繼續走。

“不敢了不敢了!” 阮棠趕緊蹦著跟上。

這次他學乖了,隻要看到地上有石頭、樹根,他就蹦得老高老高,生怕再摔個狗吃屎。

荒野的小路上,晨光熹微。

謝無妄走得極快,步步生風。

阮棠為了跟上他的速度,隻能加快頻率。

“duangduangduangduang!” 像個上了發條的小彈簧,拚命地在後麵追。

“道長!等等我!”

“道長!有坑!”

“道長!我……我鞋好像掉了一隻……”

謝無妄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他看著身後那個單腳跳著、手裡還提著一隻朝靴、滿臉無辜的小殭屍。

他開始懷疑自己帶上這個累贅,是不是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穿上。”

“蹦好。”

“閉嘴。”

謝無妄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耐心,都在這一個早晨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