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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又三年

鎮魔淵外。

負責押送犯人的飛舟剛剛離去,又有一座雕欄畫棟,裝飾華美的飛輦便倏然而至,穩穩落在峽穀底部。

簾幕掀開,從中走出一位珠環玉繞,雪膚花貌的高貴美婦。

美婦人的外表約莫三十歲許,雲發豐豔,皓齒明眸,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曳地長裙,香肩微露,腰細如柳,整個人透著一股雍容綽約的魅惑氣質。

在她身後,還簇擁著六名裙袂飄飄,窈窕多姿的美貌侍女,皆低眉順目,亦步亦趨的跟著美婦娉婷而行,絲毫不敢逾矩。

很快,就有一隊鎮魔淵守衛恭恭敬敬的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道:

“見過夫人。”

美婦微微頷首,水汪汪的美眸掃視一圈後,落在了遠處的穀口,淡淡言道:

“我要見你家那位司獄大人,前麵帶路。”

聲音清澈悅耳,宛如珠落玉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夫人。”

聞言,這些守衛絲毫不覺得意外,而是立刻就同意了下來,並小心翼翼的在前麵引路。

因為眼前這個美婦人正是司獄杜方中的原配妻子,天極聖地內門長老任倩怡。

雖然按照規矩,在鎮魔淵內冇有職事的人是不允許進入這裡的,尋常修士誤入此地,哪怕不被立刻誅殺,也要被洗去記憶放逐出去。

但規矩是死的,執行的時候也要分具體情況。

堂堂司獄夫人前來看望丈夫,這些個當手下的哪有膽子攔著,不怕被頂頭上司穿小鞋麼?

況且那位杜司獄可是出了名的懼內,若真惹惱了這位夫人,到時候枕頭風一吹,分分鐘被髮配到鎮魔淵第九層吃岩灰,保證讓人哭都哭不出來。

在這群巡邏弟子的帶領下,司獄夫人蓮步輕移,行止間芬芳馥鬱,環佩叮噹,給這方荒蕪凋敝的恐怖囚牢新增了幾分靚麗的色彩。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司獄的起居之所,看到自家夫人突然從天而降,正在處理卷宗的杜方中麵色驟變,眼底閃過一抹遊移。

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驚悸,裝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口中說道:

“夫人,你...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杜夫人儀態悠閒,盈盈款款的走到杜方中跟前,淺笑嫣然的說道:

“妾身近日閒來無事,便想著過來看望夫君,怎麼,夫君不歡迎嗎?”

杜方中眼皮一跳,忙陪笑道:

“夫人說笑了,看到夫人,為夫高興還來不及呢,萬萬冇有不歡迎的道理!”

“隻是為夫是想著此地靈氣稀薄,環境惡劣,夫人萬金之軀,豈能常履此等肮臟汙穢之地,故此纔會心生擔憂,夫人切勿怪罪。”

聽到這話,杜夫人頓時展開笑顏,柔聲說道:

“夫君說的哪裡話,是妾身不告而來,打擾夫君你辦公了.....”

看著這副夫妻間相敬如賓的樣子,在場的鎮魔淵弟子俱是羨慕不已,暗忖司獄果然好福氣,娶了這麼個賢惠端莊的美貌夫人。

打發走了這群狗糧吃到撐的手下之後,杜方中迅速在密室中佈下了數層遮蔽禁製,方纔收斂神色,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和不滿:

“俞仙子,杜某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你們要進行的動作太過膽大包天,哪怕泄露一絲風聲,咱們全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再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能把事情安排的萬無一失,妥妥噹噹,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然而,對於杜方中的怒火,美婦卻恍若未聞,一張俏臉上笑靨依舊,淡淡說道:

“杜司獄,三年又三年,如今都過去十一年了,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真當我們永夜宮的《夜母化生經》是那麼好拿的嗎?”

“就在不久前,陰煞宗已經徹底吞併了九幽門,勢力大增,如果陰煞宗真有一統魔道之意,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永夜宮,時間....不多了!”

說話間,她輕抿紅唇,施施然的坐在了主位之上,聲音陡轉冰冷,帶著濃濃威脅之意:

“最遲三個月,本座就要看到結果,否則的話,休怪本座把你私煉邪術,暗中吞噬鎮魔淵囚犯的醜事散佈出去。”

“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偽道一方自己就會清理門戶。”

“妖女,你....”

聞言,杜方中的臉色瞬息變幻,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

掙紮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鬆開雙拳,沉聲說道:

“好!三個月就三個月!不過....”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深吸了口氣,目光灼灼的看向不遠處的絕色婦人,道:

“事成之後,正道將再也冇有杜某的容身之地,到時候你們永夜宮要按照約定為我提供庇護,並助我渡過第五次道劫,登臨大乘。”

“最重要的是,到那個時候,你必須履行之前的諾言,做我杜方中真正的道侶!”

這兩個條件,便是杜方中投靠永夜宮的最終報酬。

此番冒險,成則一步登天,不僅有很大可能晉升大乘,自此逍遙天地,稱宗做祖,還能迎娶永夜宮宮主的親妹妹,權色雙收,走上人生巔峰。

哪怕失敗,他也並不後悔,如果冇有修煉永夜宮提供的邪術,早在上一次道劫的時候他就已經身死道消了,當下每多活一天都是賺到.....

“成交!”

聽到杜方中提出的要求,美婦紅唇微勾,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美眸中閃過一絲得意。

心情放鬆之下,她無意中將目光瞥向了擺在桌案上的某張卷宗.....

看到上麵的字跡,她頓時瞳孔一縮,忍不住驚叫道:

“什麼?!你們把他給抓了?”

.....

與此同時。

鎮魔淵第七層。

聽到掌刑長老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正在角落處老老實實閉目養神的囚犯突然睜開雙眼,一臉猙獰的看向同一囚室的新犯人,惡聲惡氣的問道:

“新來的,你在外麵犯了什麼事兒?”

齊元挑了挑眉,隨口回答道:

“罪過嘛....打劫算不算?”

“打劫?”

囚犯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感覺自己的智商正在被侮辱,怒氣沖沖的嗬斥道:

“看來你小子不老實,這裡可是鎮魔淵第七層,能被關在這裡的,最起碼也得屠光幾座城,或者是斬滅幾個偽道長老,你說你隻是打劫,特麼蒙誰呢?”

說著,他嘿嘿冷笑了起來,眼中透出一抹鄙夷:

“屋裡多個人也好,以後你每週的水食都歸老子了。還有,滾過來給老子捶捶背,捶的舒服點兒,不然老子活撕了.....”

還冇等這個囚犯說完,一個鬥大的拳頭捶了過來,徑直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砰!

伴隨著一道好似西瓜碎裂的悶響,血漿四射,一具無頭屍體軟軟跌倒下去,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

“不好意思,捶錯地方了。”

齊元收回拳頭,懶洋洋的對著眼前的屍體說了一句抱歉。

此刻,他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剛來就弄死了同屋的囚犯,不知道會不會被直接下放到第八層.....

反正不管怎樣,正道一方都不敢弄死自己,表現的出格一些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