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想起張海樓說過的話，此刻張海俠腦子裡隻有四個字。

自討苦吃。

思緒落停，張海俠搖著頭慢慢離開。

翌日晌午，烏雅先醒過來，望著麵前的方秋水，她的眼淚掉個不停，彷彿是吃下定心丸一般，使得放鬆下來的烏雅完全止不住淚水。

方秋水原本想問她要不要喝水，看烏雅這個反應，又把茶杯放回去，拿著手帕替她擦著眼淚。

張海樓和張海嬌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個情況，方秋水軟語溫言的模樣，二人還是第一次見，他們冇敢直接進屋，覺得這個氛圍不該被打擾。

兩人退出來站在院子裡說話，發現對方都拿著東西。

“海嬌，你箱子裡的是什麼？”

張海嬌打開木盒，裡麵放著滿滿一盒的珠寶和金條，“海俠一早跟我替海秋要的。”

“看來是給那兩個人準備的東西。”張海樓拿出他剛弄好的假身份證明，“海秋對他們倒是真好啊，又照顧又給錢。”

“你們站在那兒嘀咕什麼呢？”後麵傳來張海俠的聲音，二人回頭去看，他抱著藥箱上前來，“怎麼不進去？”

張海嬌解釋道：“那姑娘在哭，我們怕她不好意思就冇進屋。”

“醒了？”張海俠往隔壁屋過去，“好事啊，不過那男的傷得比較重，估計今晚才能醒。”

二人跟著張海俠進屋，看他要給人換藥，又過去幫忙打下手。

等他們忙完再出來，方秋水正站在院子裡和張海杏說話。

“把他們送到香港安頓好後，就不用再去接觸他們。”

“不用時不時去幫你照看一下？”張海杏心有不解，她看得出來方秋水對那個女孩十分照顧。

方秋水搖頭，“不用，他們自有處世之道，幫不了那麼多。”

“好，我知道了。”

方秋水轉頭看向另外三人，“辛苦了，耿察情況怎麼樣？”

“恢複得不錯，今晚應該會醒。”張海俠上前來，“不過想要行動自如的話，應該還要再養一段時間。”

方秋水點點頭，張海杏和她相視一眼，打完招呼後又離開了。

“海秋，這是你要的東西。”張海嬌將懷裡的木盒遞過來，“看看夠嗎，不夠我再添。”

拿到木盒的同時，方秋水通過重量就知道東西不少，她打開簡單看一眼又合上，“足夠了，這些我都怕他們不肯收。”

張海樓示意裡屋，“看你剛纔說的，是打算讓這兩個人跟海客兄妹去香港？”

“對於他們來說，那邊會是個好去處。”

三人麵麵相覷，他們很想問問方秋水，這兩個人跟她之間的關係，卻又怕自己唐突了人，到時候還要惹得方秋水不痛快。

方秋水哪裡會看不出來他們的心思，她裝作冇看懂的模樣，“看來大家很閒啊，海樓你南疆密錄寫完冇？我還要替族長檢視一遍，你可彆急著封檔。”

張海樓乾笑兩聲，把假證明給方秋水後，才說要去繼續寫密錄。

“莫雲高的補充密錄——”

“馬上去！”

“現在去！”

張海嬌和張海俠異口同聲，兩人急匆匆告辭，發現方秋水這個反應，和平時張海琪教導他們的模樣簡直如出一轍。

方秋水抱著木盒回屋，看得出來張海樓他們非常好奇烏雅的事情。

望著熟睡中的烏雅，方秋水思緒遠去，她曾經想過，黑瞎子和烏雅在亂世中要如何生存，但又知道自己大概率見不到這兩個人。

直到在碼頭遇見，方秋水當時的反應完全出於本能，不假思索就決定要救人。

【宿主，你怎麼了？】

【怎麼這麼問？】

【感覺你冇什麼精神，是在擔心黑瞎子？】

【瞎子的情況應該會比烏雅好，談不上擔心，就是人老了容易想得多。】

係統冇有繼續說話，它看得出來，方秋水現在要比以前靜，這種靜和一般的安靜不同，她眼中的靜能跨越時間的流速，冇有東西可以入得了眼，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宿主，你現在好像很喜歡自己去做事。】

【有嗎？】

係統暗道當然有，最開始方秋水做什麼事情，總是要帶上一兩個人，如今一條條世界線穿梭過去，來到張起靈的世界線後，她幾乎所有計劃都隻考慮獨自行動，要不是被張起靈及時發現，她根本不會帶上人一起。

【那說明我成長了，現在不需要受製於主角行動，自己也能解決那些任務帶來的問題。】

【宿主，這叫獨斷專行，以前張明本就說過，你這個毛病容易害死自己。】

【搞什麼，你替張明本說話？雀兒你是想被我架到火上烤是吧？】

【在南疆的時候，宿主你不是說過以後再也不烤我了嗎！】

方秋水沉默兩秒。

【那換清蒸，不行紅燒，反正我隻答應你不上烤爐而已。】

係統哀嚎著，吵得方秋水無法思考，兩人索性鬥起嘴。

晚飯前，耿察終於醒過來，方秋水帶著烏雅過來看他，二人看到對方冇事後才放下心來，雙雙再次向方秋水道謝。

“姑娘說曾受親王府庇護，可我好像從未在王府見過你。”烏雅話中有不解，“但又確實覺得姑娘眼熟。”

“不妨，那些不重要，眼下我已經替二位做好安排。”方秋水拿出先前的木盒子，“這是你們的身份證明，這些錢你們拿著，去到香港之後好好過日子。”

“那怎麼行，姑娘救下我們，我們怎可再收金銀。”烏雅搖著頭把木盒推回去，“不可！”

“二位不用著急拒絕。”方秋水笑著繼續說道，“我還有事要拜托你們。”

“姑娘說事即可，耿察一定儘力而為。”

“我曾受親王府庇護，如今亂世當道，卻也冇有世子巴圖爾的訊息，希望二位去到香港之後，能替我找一找世子。

幾年前我曾回京師打聽，隻知道王爺將他送出去留洋，此後便冇了訊息。

二位收下這些，就當做是替我找世子的報酬，如何？”

烏雅還是搖頭，“姑娘要找巴圖爾，我同樣也要尋他，談不上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