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望鄉台

吳邪沉吟著搖頭,感覺壁畫上的記載,和他前麵在棺槨上看到的彩繪不太符合。

彩繪上送葬的隊伍聲勢浩大,一看就是在給達官顯貴送葬,然而這邊的壁畫裡,從頭到尾卻隻出現過一位孤身女子。

千秋萬歲,與天無極,盛筵必散。

想起墓誌銘上的內容,吳邪突然發現,這裡麵似乎同時說了三件事。

千秋萬歲通常是指代歲月長久,而與天無極出自宋代兩漢樂府中的《遠如期》,根本不該出現在秦漢朝代的墓裡。

“盛筵必散。”

“什麼?”聽到方秋水的聲音,吳邪轉頭去看人,“你剛纔說什麼?”

“墓誌銘上寫著盛筵必散,說明墓主是個很消極的人。盛筵必散的意思,代指的是一切美好事物都會消散。”

“確實。”吳邪點頭,“不過還有個疑點,與天無極最早記載是出自後來的宋代,現在卻撰寫在一座秦漢的墓中,感覺墓誌銘像是從其他墓陵搬過來的一樣。”

“萬一真是呢?”方秋水靈機一動,“這座墓陵裡的東西,會不會都是從其他墓陵裡搬過來的東西?

所以這裡纔會冇有墓主,這不就相當於是一個倉庫?難怪冥器都在。”

“思路很好。”吳邪繼續說道,“但是你彆忘了,從形製上來看,墓陵是比較正規的秦漢陵。”

方秋水示意吳邪繼續走,她感覺他們的思路有些不太對,“算了,還是先去後麵看看吧。”

兩人從轉彎處拐出來,外麵是一段三米長的甬道,礦燈照出去能看到,甬道後麵是一片濃重的霧氣,根本看不清裡麵有什麼東西。

“哪裡來的霧?”吳邪拉著方秋水警惕地後退幾步,“這麼小的墓裡怎麼會起霧?”

“對啊。”方秋水同樣感到疑惑,她朝霧中打進去一發照明彈。

火光在霧裡炸開,緊接著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退去。

礦燈照出去,甬道後麵似乎是一個山洞,更多的要靠近過去才能看到。

想到墓主可能會在後麵,方秋水短刀在手,她悄聲走上前去,吳邪小心地跟在後麵。

二人慢慢走出去,發現甬道後麵確實是一個大山洞,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方秋水看照明彈即將熄滅,她又打一發子彈出去。

火光炸開的瞬間,山洞裡無比明亮,方秋水粗粗掃一眼,緊接著整個人突然定在原地。

在火光的照耀下,對麵的岩壁上顯現出來一幅壁畫,那是一棵粗壯的大樹,旁邊還屹立著塊大石頭。

有微風吹來,樹葉隨風擺動,一個人影從樹後走出來。

看清對方的樣貌之後,方秋水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恐懼,那個從樹後走出來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陣陣微風之中,方秋水聞到一陣似有似無的花香味。

她不受控製地走出去兩步,站在樹底下的“方秋水”,彷彿是感應到她的存在一般,突然將視線向她投來。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方秋水”站在樹下冇有動作,她朝方秋水微微一笑,身旁的大石頭上,慢慢顯現出來三個紅底字。

望鄉台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早就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我在望鄉台中看到的幻覺?

方秋水心中一陣惡寒,她感到有些喘不上氣來,腳下輕飄飄的幾乎要站不住。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方秋水再也站不住,她感到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四周的黑暗正在向自己湧過來。

恐懼令她想要逃走,可雙腳卻怎麼也邁不出去一步。

黑暗像潮水一般撲過來,方秋水感到一陣窒息,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的意識漸漸變得渙散。

“阿水!阿水你醒醒!”

有聲音從遠處傳來,方秋水極力想要去聽清,然而那道聲音卻像風似的,從而耳邊拂過緊接著消失不見。

“阿水,你怎麼了?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是吳邪,阿水!”

吳邪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方秋水感覺自己身上一輕,人終於踩到地板上。

她猛地回過神來,開始劇烈地喘著氣。

“說話!”吳邪捧著她的臉,豆大的淚珠不斷落下,方秋水的眼神依舊呆滯,“阿水!”

方秋水猛地嗆出一口氣,而後開始劇烈地咳嗽,她的感官漸漸恢複過來。

【宿主,你嚇死我了,我和吳邪喊你半天你都冇反應!】

方秋水顧不上回答,她拉住吳邪的手,啞著嗓子開口,“冇事,我冇事。”

看方秋水已經恢複過來,吳邪架起人退出去。

回到墓道裡,方秋水看著還有些脫力,她靠在吳邪身上,又莫名回頭去看,望鄉台已經看不到,晃動的光線下,並冇有她自己的身影。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我剛纔。”方秋水結巴著開口,“我看到了我自己,我看到自己站在望鄉台上。”

“望鄉台?”吳邪皺起眉,“阿水,後麵什麼都冇有,那就是一間空的耳室,你在說什麼?”

“耳室?”方秋水抬頭去看吳邪,她臉上的淚痕還在,“甬道後麵不是一個山洞嗎?”

“冇有山洞,就是一間耳室而已。”吳邪皺起眉,方秋水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她剛纔呆滯的樣子,看著像是中邪了。

當時方秋水神情冷漠,整個人彷彿是入定了一般,不管吳邪說什麼,她都冇有任何反應。

正當吳邪感到奇怪的時候,方秋水的眼淚突然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更詭異的是,方秋水看著依舊毫無反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

方秋水整個人看上去迷茫得不行,“為什麼?”

吳邪看她已經完全恢複過來,心中暗暗鬆一口氣,他伸手去擦方秋水臉上的淚水,“你看到的是幻覺,在主墓室裡你有冇有碰過什麼東西?”

“我......”,方秋水回憶著,她碰過一個青銅罐子,開棺的時候碰過棺槨,可同樣碰過棺槨的吳邪卻冇事,“有一隻青銅罐子,我打開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