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金陵花燭動,府中畫新人。武靖王拗不過兒子,便由他胡鬨去,根本不把這場親事當真,自然也不會出麵坐高堂。
謝筠意卻歡喜極了,邀了三五好友前來觀禮。聽著友人道喜,謝小世子腦子裡全是昨夜春宵,初嘗雲雨,滿心的期盼,隻道是片刻也不願與心上人分開。
“怎麼還不來?”謝筠意邊接過好友敬來的酒,邊眼巴巴往外瞅。不過相隔幾個院子罷了,他的阿雲這般慢。
好友笑著起鬨勸道:“哪有你這樣心急的?新嫁含羞,不得慢慢等?”
謝筠意俊臉微紅,聞言傻笑。
酒到正酣,紅燭淌淚,廳堂門被人大力推開,府上下人連滾帶爬慌張撲到廳上。
謝筠意皺眉,卻也冇有發火:“慌裡慌張的乾什麼?”
下人跪在世子麵前哭喊道L:“少爺不好了,前麵出事了!”
武靖王府被二十六營禁軍包圍,為首的是神機營的昭武將軍,另一位則是天衣府的府主江嶺心。此二支,都是皇帝親信,一掌禁軍軍權,一掌督查之責。
天衣府府主持節杖和虎符,是陛下為辦密案專設,曆任府主向來不講情麵,除了陛下外,不聽命任何人。如今這位府主江嶺心更是出了名的冷若冰霜,行事作風出了名的狠辣。
神機營此來無聲無息,不過短短三刻就將武靖王府儘數製住。
武靖王站於庭中,麵色鐵青,厲聲道:“不知昭武將軍和江府主突然來訪,有何貴乾?”
江嶺心神色冷峻,勾唇一笑:“武靖王勾結外戚權宦,斂財受賄,結黨營私,欺上瞞下,欲行謀逆之罪。今我等奉陛下手諭,緝拿武靖王一乾歸案,還不束手就擒。”
謝筠意匆忙趕來時便聽見江嶺心定罪之辭,一時間愣在原地,茫然地看向他的父親。武靖王臉色更沉,咬牙切齒道:“放肆!本王豈能容你這般汙衊!”
江嶺心唇角含笑,眼神冷寒:“是不是汙衊王爺心裡門清,您這麼多年來結黨營私的密函鐵證已儘數在陛下手裡。”
“一派胡言!!!”武靖王雙眸赤紅,歇斯底裡。
江嶺心歎息道:“王爺,紙焉能藏火?觀兒,你說對不對。”隨著話音落下,從他身後緩緩走來一人,長身玉立,神色清冷似寒泉濺雪,一襲白衣襯得謝筠意身上殷紅喜袍格外刺眼。
沈雲階走到江嶺心麵前,跪下行了個大禮,叩首道:“師尊。”
謝筠意怔怔看著沈雲階:“阿雲?你在說什麼……”
江嶺心扶起自己的愛徒,從袖中抽出陛下手諭,冷然道:“將武靖王押入詔獄!其餘人等儘數收押待審。”
禁軍蜂擁而上,森冷的戈矛劃破漫天的紅綢,謝筠意眼底隻剩下被兵馬踩踏在腳下的片片殷紅和眼前那冰冷的白衣。泛著寒意地鐐銬扣在小世子雪白的手腕上,沉重得彷彿能將那腕骨壓斷,束髮的玉簪在推搡間不知落在了何處,青絲淩亂散落遮住他天真的眉眼。
禁軍的長刀架在謝筠意肩頭,他踉蹌拖著鐐銬與沈雲階擦肩而過。沈雲階身上的冷香依然是他熟悉的味道,近在咫尺又彷彿隔了千萬裡遠。
“阿雲……”謝筠意轉過頭去,千言萬語噎在喉間,最後隻剩下一句茫然質問:“今天不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嗎……”
沈雲階身形微晃,闔眸背過身去,連一眼都不肯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