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物體被掏出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顧九黎的心臟猛地收縮，腎上腺素急劇飆升。是炸彈？是高爆手雷？無論是什麼，在這個封閉空間附近引爆，後果都不堪設想！

他幾乎要命令變異犬群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哪怕付出傷亡也要阻止對方投擲。

然而，下一瞬間，那名武裝人員並冇有將物體扔出，而是狠狠將其拍在了身旁一輛廢棄汽車的殘骸上！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聲以那物體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道無形的波動。這聲音對人類聽覺來說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特殊的頻率。

效果立竿見影，而且出乎所有人（和犬）的意料。

原本齜牙咧嘴、蓄勢待發的變異犬群，在這嗡鳴響起的刹那，齊齊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它們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中了大腦，猛地甩動著頭顱，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腳步變得虛浮踉蹌，眼中流露出明顯的痛苦和混亂之色。就連那隻最為沉穩的領頭犬，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甩了甩腦袋，發出一聲壓抑著痛楚的低吼。

聲波武器？！針對變異生物的？！

顧九黎瞬間明白了。這不是用來殺傷的爆炸物，而是某種驅趕或乾擾裝置！這兩個武裝人員，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他們的裝備，明顯是針對城市裡的變異威脅，而非僅僅是喪屍。

那兩名武裝人員見狀，顯然鬆了口氣，但警惕並未放鬆。他們一邊用槍口指著明顯受到影響、暫時失去攻擊性的犬群，一邊快速向後撤退，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圖書館的方向。他們知道這裡有人。

“裡麵的人！聽著！”其中一人高聲喊道，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強硬，“我們來自‘鐵砧’營地！冇有惡意！但我們需要確認你的身份和意圖！放下武器，慢慢走出來！”

鐵砧營地？顧九黎快速搜尋記憶，冇有印象。是附近新崛起的倖存者勢力？聽這名字，似乎偏向於工業和軍事化。

冇有惡意？顧九黎心中冷笑。先用聲波武器攻擊他的“臨時合作夥伴”，這可不像是友善的打招呼方式。對方的目的，恐怕不止是“確認身份”那麼簡單。或許是看中了他這個能引動變異犬群的“異常點”，想要控製或者掠奪。

走出去？那等於把生死交到對方手裡。他從不做這種冇有槓桿的交易。

但不能硬拚。對方有專門剋製變異生物的裝備，而且很可能還有後援。變異犬群暫時失去了戰鬥力，光靠他自己，勝算渺茫。

需要談判，但必須是在擁有籌碼的情況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如同在評估一場敵意收購。對方展示了“武力”（槍和聲波武器）和“背景”（鐵砧營地），那麼他需要展示什麼？他的“資產”和“不可替代性”。

他的“資產”是什麼？除了自身的能力和係統，眼下最直接的，就是這群暫時受製的變異犬，以及……他對這片區域的瞭解（雖然有限），還有他身上那張可能蘊含價值的實驗室廢紙。

但他的“不可替代性”在哪裡？

一個念頭閃過。對方有對付變異生物的手段，但未必有“利用”變異生物的能力。這就是他的差異化優勢！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迴應對方的喊話，而是集中精神，再次嘗試與領頭犬建立意念連接。犬群依舊處於聲波乾擾的痛苦中，連接變得極其微弱和不穩定。

“堅持……分散……佯攻……”他傳遞出斷斷續續的、鼓勵和指令混合的意念，同時將體內恢複不多的能量，通過【馴獸（入門）】技能，轉化為一種微弱的、安撫和振奮的精神波動，定向傳遞給領頭犬。

他不知道這有多少效果，但必須嘗試。他需要犬群恢複一定的行動力，哪怕隻是虛張聲勢。

與此同時，他對著領口的麥克風，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直播間說道：“老鐵們，看到冇？專業團隊，武裝到牙齒，還帶針對性‘除蟲服務’。看來我這‘末世戶外主播’是動了彆人的蛋糕了。大家覺得，是乖乖投降交保護費，還是……再槓桿一把，看看能不能反向收購？”

他這是在冒險，也是在給自己製造“籌碼”。他需要樂子人觀眾的打賞和關注，需要能量，也需要向外麵的人暗示——他並非孤立無援，他背後有“人”（雖然是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外星觀眾）。

【觀眾打賞：來自“併購專家”的興奮打賞，能量單位+10！】

【觀眾打賞：來自“風險投資狂人”的鼓勵，能量單位+8！】

【係統提示：直播間熱度提升，獲得臨時狀態“萬眾矚目”（小幅提升技能釋放效果及能量恢複速度）。】

有用！

外麵，那兩名“鐵砧”成員見圖書館內毫無動靜，反而傳出一些模糊的低語（顧九黎對直播間說話的聲音），不由得更加警惕和疑惑。其中一人對同伴使了個眼色，似乎準備采取更強硬的措施。

就在這時，那隻領頭犬猛地晃了晃腦袋，暗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隨即被凶戾取代。它發出一聲不再痛苦、而是充滿怒火的咆哮！

聲波武器的乾擾似乎減弱了，或者是它在一定程度上適應了？！它冇有立刻撲上去，而是按照顧九黎模糊的指令，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其他幾隻變異犬雖然依舊不適，但也掙紮著站起身，開始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做出迂迴包抄的姿態，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那股凶悍的氣勢重新回來了！

這一幕顯然出乎那兩名武裝人員的意料。他們的聲波武器似乎效果有限，或者持續時間不長？麵對重新組織起來、並且似乎懂得戰術配合的變異犬群，他們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們背靠背，槍口不斷在幾隻變異犬之間移動，不敢輕易開火，生怕激怒整個犬群導致圍撲。

“裡麵的人！你控製這些怪物？你到底是誰？”先前喊話的人再次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驚疑不定。能影響甚至指揮變異生物，這能力在末世聞所未聞！

顧九黎知道，他展示的“差異化優勢”起作用了。對方從將他視為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落單倖存者，開始轉變為將他看作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擁有特殊能力的“未知因素”。

這就是他的槓桿！

他不再沉默，用經過“資訊偽裝”技能微調過的、顯得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迴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外麵：“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讓它們離開，也可以讓它們留下。這取決於你們的態度。”

他停頓了一下，給對方消化資訊的時間，然後繼續道：“‘鐵砧’營地？冇聽說過。我對你們的營地冇興趣，也不想惹麻煩。但如果麻煩找上門，我也不介意……增加一點你們的運營成本。”

話語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增加運營成本？在這末世，可能意味著人員傷亡，裝備損失，資源消耗。

外麵兩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快速權衡。與一個能控製變異犬群、深淺未知的能力者硬碰硬，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尤其是在他們任務的主要目標並非此人的情況下。

“我們無意與你為敵。”另一人開口了，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們隻是在執行巡邏任務，搜尋可能的倖存者和資源。你的……‘夥伴’，先對我們產生了威脅。”

倒打一耙？顧九黎心中冷笑，但冇必要在口舌上爭辯。

“誤會而已。”他輕描淡寫地說，“現在，我們可以談談‘解除誤會’的方式了。你們後退一百米，收起那個吵人的玩意兒。我的夥伴們需要安靜。然後，我們可以隔空聊幾句。同意？”

他提出了一個看似讓步，實則確保自身安全距離的方案。

外麵兩人低聲交流了幾句，最終同意了。他們緩緩後退，同時關掉了那個還在發出微弱嗡鳴的聲波裝置。變異犬群在領頭犬的示意下，停止了逼近，但依舊保持著包圍態勢，警惕地盯著他們。

局勢暫時緩和。

顧九黎稍微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減。他隔著門板，開始與對方進行一場充滿試探的“遠程談判”。

“你們在找什麼？或者說，找誰？”顧九黎問道。

“主要是搜尋可利用物資，以及記錄異常現象。”對方回答得很官方。

“異常現象？比如能指揮變異犬的人？”顧九黎帶著一絲調侃。

“……可以這麼說。”對方冇有否認，“閣下這種能力，十分特殊。我們營地對於特殊人才，一向是歡迎的。或許我們可以有進一步的合作？”

招攬？顧九黎不置可否。“合作需要誠意。比如，告訴我，你們那個聲波裝置，是什麼原理？對付所有變異生物都有效？”

“這是營地的製式裝備，具體原理屬於機密。”對方拒絕透露核心資訊，“對大部分低至中級變異生物有效，但對更高階的，或者某些特殊個體，效果會打折扣。”

資訊有限，但證實了顧九黎的猜測：這東西並非無敵，而且“鐵砧”營地確實有相當的技術實力。

“我對加入營地冇興趣。”顧九黎直接拒絕，“不過，我對資訊感興趣。比如，這附近，除了喪屍和變異生物，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勢力？或者……特彆的地方？比如，某個廢棄的生物實驗室？”

他拋出了誘餌，想看看對方對“疏月生物實驗室”是否知情。

外麵兩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斷他詢問的意圖。

“實驗室？這附近廢棄的工廠和研究所不少，你說的是哪個？”對方反問，語氣聽不出異常。

“一個叫‘疏月’的。”顧九黎直接點明。

“……冇聽說過。”對方的回答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

顧九黎眼神微動。回答得太快了，反而顯得有些刻意。他們可能知道些什麼，但不願意透露。

“是麼。”顧九黎不再追問，換了個話題，“那麼，我們今天的‘誤會’到此為止？你們繼續你們的巡邏，我繼續我的……求生。”

“可以。”對方似乎也樂於就此罷手，“希望以後不會有衝突。另外，善意提醒一句，這片區域並不隻有我們‘鐵砧’在活動，還有一些……不那麼守規矩的傢夥。閣下好自為之。”

說完，那兩人保持著戒備姿態，緩緩退出了街道，消失在廢墟儘頭。

顧九黎冇有立刻放鬆，通過犬群的視野確認對方確實遠離後，才真正鬆了口氣。一場潛在的衝突，暫時用資訊和威懾化解了。

【觀眾打賞：來自“談判專家”的讚賞，能量單位+15！】

【觀眾打賞：來自“槓桿撬動地球”的驚歎，能量單位+12！】

【係統提示：成功化解危機，實踐“風險對衝”與“槓桿談判”，規則嘲諷係統經驗值提升。】

能量單位回升到82點。【馴獸】技能似乎也在剛纔的極限溝通中熟練度有所增長。

領頭犬走到圖書館門口，低嗚一聲，意念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確認：“威脅-暫時解除-合作-繼續？”

顧九黎看著它，點了點頭。經過這次共同禦敵，雖然過程曲折，但這個臨時同盟的“信用”似乎得到了初步的建立。雖然依舊脆弱，但至少是一個開始。

“合作繼續。”他傳遞出肯定的意念，“現在，我們需要解決食物問題，然後……去那個你提到過的，有很多氣味的地方看看。”

他需要資源，需要資訊，需要變強。“鐵砧”營地的出現，以及他們對“疏月”這個名字可能的迴避，都讓他感到一種緊迫感。

這把用風險撬動的“槓桿”，必須儘快產生足夠的收益，否則，下一次“信用違約”的危機，可能就不會這麼容易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