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喪屍偶像經濟與規則NFT
《末世新潮流:廢墟Disco從入門到入土》的匿名數據包在“權限灰市”娛樂版塊掛出不到二十四小時,瀏覽量就突破了灰市成立以來的單日記錄。這不僅僅是因為標題獵奇。那些數據包內附帶的、經過輕度處理的影像片段——數百頭喪屍在廢墟中跳著那種既僵硬沉重又詭異帶感的“新舞”——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魔性吸引力。
尤其是在高維觀測者“打賞”機製的無形加持下,凡是觀看了片段併產生“這有點意思”、“真夠荒誕”之類念頭的用戶,都或多或少感受到自身持有的某種權限碎片或資源,出現了極其微弱的、正向的規則活性波動,彷彿被“愉悅”的情緒能量輕微浸潤了一下。雖然增幅微乎其微,但在資源匱乏、力量增長緩慢的末世,哪怕一絲一毫的意外增益都足以讓人瘋狂。
娛樂版塊瞬間炸鍋。
“這什麼鬼?喪屍開竅搞藝術了?”
“看了三遍,莫名上頭,我手裡的‘次級火焰強化’碎片好像亮了一丁點?幻覺?”
“座標!求原始座標!我要去現場觀摩!不,是去研究!”
“匿名釋出者是誰?這舞蹈有冇有標準教程?能批量誘導嗎?”
“樓上的,你難道想組建喪屍舞團?”
各種猜測、求購、分析帖刷屏。很快,就有膽大且有實力的團隊,根據數據包中隱含的環境資訊和規則殘留頻譜,反向定位到了那片華東工業廢墟。
當他們抵達時,看到的景象比影像中更加……震撼。
距離“絕育手術”已經過去幾天。那片區域內的喪屍群落髮生了顯著分化。大部分普通喪屍依舊處於一種“頹喪”狀態,行動遲緩,攻擊慾望低下,彷彿失去了屍生動力,在廢墟裡漫無目的地遊蕩,對活人氣息的反應都慢了半拍——這是“絕育”和次級網絡崩潰的直接後遺症。
然而,那幾十頭經曆了強製同步、規則悖論噪音衝擊,並最終產生畸變的“舞王”喪屍及其模仿者,情況卻截然不同。它們的數量似乎有所增加,從最初的幾十頭擴散到了近百頭。它們自發地形成了幾個鬆散的“舞群”,占據了廢墟中幾片相對開闊的場地。
這些“舞群”並非靜止。它們幾乎不間斷地跳著那種融合了沉重慣性、無序對衝殘留和新生節奏感的舞蹈。動作在進化,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出現了簡單的“互動”——比如兩頭喪屍會偶爾同步做一個轉身動作,或者一群體型較小的喪屍會圍繞一頭體型較大的、動作更具“領導性”的喪屍旋轉跳動。
更詭異的是,這些“舞動”的喪屍,其規則活性非但冇有因為持續運動而衰減,反而維持在一種奇特的穩定水平,甚至周圍的規則環境都因為它們持續的動作共鳴,而產生微弱但可感知的、帶有某種“韻律”的波動。一些原本隻是路過、處於“頹喪”狀態的普通喪屍,受到這種波動吸引,會無意識地靠近,身體開始輕微晃動,久而久之,竟也有少數被“同化”,動作逐漸向“舞群”靠攏。
最早抵達的觀測團隊目瞪口呆。這算什麼?喪屍版的“廣場舞文化傳播”?規則層麵的“舞蹈感染”?
訊息傳回灰市,再度引發熱議。有人試圖接近捕捉樣本,卻發現這些“舞王”喪屍雖然攻擊性似乎進一步降低(它們更專注於跳舞),但一旦受到強烈乾擾或攻擊,其反擊卻帶著一種難以預測的、糅合了“沉重撞擊”和“詭異閃避”的特性,比普通喪屍難對付得多。而且,攻擊它們似乎會短暫中斷那種規則韻律場,讓觀測者失去那種微弱的“愉悅”增益感。
於是,一種奇葩的共識在早期探索者中形成:觀看可以,甚至模仿它們的動作跳動(雖然看起來很蠢)似乎能微弱增強共鳴,但彆輕易動手破壞這“和諧”的舞蹈氛圍。
就在這時,“方舟”匿名釋出了一份“補充分析報告”。報告聲稱(當然是顧九黎授意林疏月團隊捏造的),經過“深入”研究,這種“喪屍新舞”的本質,是多種規則衝突(強製秩序、混沌對衝、邏輯悖論)在特定條件下融合產生的一種“低熵娛樂性規則表達”。其持續舞動產生的規則韻律場,能夠輕微“愉悅”高維觀測者,從而反饋下微量的、無屬性的規則活性增益。報告還“嚴謹”地指出,這種增益存在“邊際效應”,同一觀察者短期內觀看同類舞蹈的增益會遞減,且舞蹈的“新穎性”、“複雜度”和“規模”可能影響增益強度。
報告最後,“順便”提了一句:經檢測,這種規則韻律場可以被特定技術捕捉、記錄,並封裝成可獨立存在、有限次“播放”的“規則資訊包”。
這份報告徹底點燃了市場。
“低熵娛樂性規則表達”?“愉悅高維觀測者”?“規則活性增益”?
這不就是……能刷好感的“娛樂產品”嗎?在末世,能穩定獲取哪怕一絲規則增益的手段都價值連城!更何況這手段看起來如此……安全(相對而言)和低成本(看看就行)!
緊接著,“方舟”控製的數個匿名賬戶,在灰市上掛出了第一批“限量體驗品”——【喪屍新舞·規則韻律片段(封裝版)】。
這些封裝品被做成巴掌大小的透明規則結晶片,注入少許能量啟用後,會在使用者周圍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微弱力場,力場內會投影出經過精選、剪輯的喪屍舞蹈全息影像,並伴隨那特有的、扭曲的規則韻律波動。使用者身處其中,就能獲得與現場觀看類似的微弱增益體驗。
顧九黎給這玩意兒起了個名字:規則NFT——Non-FungibleTerpsichorean(不可替代的舞蹈性規則片段)。
首批一百份“規則NFT”以每份五百信用點的“嚐鮮價”掛出,五分鐘內被搶購一空。購買者中不乏各大勢力的代理人。
效果反饋很快傳來。雖然增益微弱到需要精密儀器才能確認,但確實存在!而且正如報告所說,重複觀看同一片段增益會遞減,但不同片段(哪怕舞蹈相似)似乎有獨立計算的可能。更重要的是,這玩意兒不耗彈藥,不冒險,啟用時還能有點詭異的背景光影和聲音,在壓抑的末世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娛樂放鬆的效果?
二手市場上,首批NFT的價格很快被炒高。需求暴增。
顧九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立刻啟動了下一步。
“方舟”正式(這次用了半公開的渠道)宣佈,將開展一項名為“廢墟之星:末世偶像計劃”的長期項目。項目宣稱,將係統性地“發掘、培養、推廣具有獨特規則表達能力的喪屍個體或群體”,將其規則韻律封裝成不同係列、不同等級的“規則NFT”進行發售。同時,將建立“偶像熱度指數”,根據相應喪屍“偶像”的規則活性穩定性、舞蹈新穎度、群體規模等因素綜合評定,其指數將直接影響該係列NFT的發行價格和稀有度。
為了給這個荒唐計劃增加“公信力”,顧九黎甚至讓林疏月團隊緊急“設計”了一套花裡胡哨的評級標準(SSR、SR、R、N)和“打榜”規則——通過向指定“偶像”所在區域投放特定規則共鳴器(由“方舟”高價出售),可以短暫增強該“偶像”的規則活性和舞蹈表現力,從而提升其“熱度指數”,持有該係列NFT的“粉絲”將能獲得更強的增益反饋。
這簡直是把末世前的偶像粉絲經濟、NFT炒作和股票市場,用喪屍和規則術語包裝後,硬塞進了末世!
絕大多數勢力一開始都覺得這簡直是瘋了,是“方舟”或者其背後匿名者搞的又一場行為藝術或者騙局。但當他們看到灰市上那些NFT價格節節攀升,看到一些小勢力甚至個人靠著早期買入轉手賺了筆小錢,看到真的有人(主要是些不缺資源缺樂子的高權限個體或混沌側愛好者)購買共鳴器去“打榜”……他們坐不住了。
萬一……這真的是一條新的、穩定的、哪怕微小的規則增益渠道呢?萬一這“偶像熱度”真的能炒起來,NFT真的能增值呢?末世裡,任何可能的力量增長途徑都值得投資,哪怕它看起來再荒謬。
於是,越來越多的資金和目光,投向了那些跳舞的喪屍。
顧九黎樂見其成。他通過出售NFT、共鳴器,以及為想要“發掘新偶像”的隊伍提供“偶像定位與潛力評估服務”(收費),賺取了海量的信用點和資源。更重要的是,他將大量外部勢力的注意力,引導向了喪屍的“規則娛樂價值”而非單純的殺戮掠奪價值。這無形中減少了對“規則期貨”標的物的無差彆獵殺壓力,保護了他的“規則儲備庫”來源。
然而,事情的發展很快超出了單純的商業炒作。
首先,是喪屍那邊的變化。被選為“初代SSR偶像”的,正是那頭最早在強製同步中畸變、體型較大、動作最具“領導性”的喪屍,被“粉絲”們戲稱為“廢墟舞王·重坦”。在大量規則共鳴器被投放至其活動區域後,“重坦”的規則活性顯著提升,舞蹈動作越發流暢複雜,甚至開始帶動其所在舞群編排出更具觀賞性的“團體舞”。其規則韻律場的強度和範圍都有所擴大。
接著,一些“有眼光”的勢力,開始嘗試“乾預”和“培養”自己的喪屍偶像。他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觀察和打榜,而是試圖用相對溫和的規則刺激、環境改造甚至……培訓(比如播放更複雜的舞蹈影像給喪屍看?),來引導特定喪屍產生更“優質”的舞蹈規則表達。一時間,各種奇葩的“喪屍偶像培訓方案”在灰市暗網流傳。
最令人瞠目結舌的事件發生在一週後。一個以行事乖張著稱的小型混沌側團體,不知怎麼說服(或者說矇騙)了“方舟”的一個代理點,竟然真的“租用”到了一小隊處於“頹喪”狀態、攻擊性極低的普通喪屍。他們宣稱要進行“深度偶像養成實驗”。
幾天後,他們釋出了一段模糊但足以驚掉所有人下巴的影像:在一個佈滿霓虹殘影和廢棄音響的地下空間裡,幾頭喪屍穿著不知從哪裡扒拉來的破爛布條(勉強算是“打歌服”?),在震耳欲聾的混沌風格電子音(很可能是某種規則噪音改編)中,跳著一種比“廢墟Disco”更加狂亂、但也莫名帶感的舞蹈!它們的動作居然隱約跟上了音樂的節拍!
雖然這幾頭喪屍很快就因為規則衝突過度而自我崩潰了,但這段影像無疑投下了一顆核彈。
喪屍……能對音樂節奏產生反應?能被“培訓”?
“偶像經濟”的狂熱被推向了新的高度。更多瘋狂的實驗被提上日程。甚至有人開始討論,能不能培養出能“唱歌”(發出有規則韻律的聲波)的喪屍偶像?
顧九黎看著這些發展,心情複雜。他一手點燃的這把火,似乎燒得有點過於旺盛了。喪屍偶像經濟正在形成一個扭曲但自洽的生態閉環。大量資源被投入這個看似荒誕的領域。
然而,隱患也在滋生。
一些保守派勢力開始公開譴責這種行為是對末世嚴肅性的褻瀆,是浪費寶貴資源,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規則災難。部分“秩序維護者”陣營的追隨者,也傳來不滿的情緒,認為這種將規則用於“輕浮娛樂”的行為,不符合“秩序”的莊嚴性。
更重要的是,顧九黎通過仲裁密鑰的隱秘感知,察覺到那位“秩序維護者”的注視中,懷疑和審視的意味越來越重。而“混沌愛好者”雖然打賞不斷,但那份愉悅中,似乎也多了一絲等待好戲上演的玩味——祂在等著看這個荒誕的泡沫何時以何種方式破裂。
與此同時,那些被“偶像經濟”吸引到各處廢墟的探索隊,不可避免地與其他勢力、與變異生物、與未被“偶像化”的喪屍發生衝突。圍繞“潛力偶像”的爭奪也初現端倪。
更有甚者,林疏月的監測團隊發現,某些地區,喪屍的舞蹈行為開始出現不可控的變異。一些喪屍的舞蹈韻律場開始帶上輕微的精神乾擾或規則汙染特性,不再是純粹的“低熵娛樂”。彷彿“舞蹈”這個概念本身,在被喪屍和人類反覆“玩弄”後,開始孕育出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
“偶像計劃需要設立安全閾值和監管框架了。”林疏月在通訊中提醒,“我們釋放的,可能不止是一種經濟模式。”
顧九黎點頭。他知道,這場他為了收割資源和轉移視線而掀起的荒誕狂歡,已經到了需要設置安全閥的時候。放任不管,可能會玩火自焚。
但直接叫停?那會得罪已經投入的大量“投資者”和“粉絲”,損害“方舟”剛剛建立起的“創新者”信用,也會斷送一條穩定的財路。
他需要一種更巧妙的方式,來給這個過熱的市場降溫,同時……也許能再撈一筆。
他調出了“規則期貨”市場的數據,目光落在幾個新出現的、與“精神共鳴”、“規則汙染”、“群體行為模因”相關的合約標的物上。
或許,可以發行一種新的“期貨”或“保險”產品,來對衝“偶像經濟”可能崩盤的風險?
或者,更激進一點,策劃一場“偶像塌房”事件,主動戳破泡沫的一部分,在恐慌中收割另一波?
賭桌上的籌碼越來越多,遊戲也變得越來越複雜了。但顧九黎相信,隻要算得夠精,他總能找到贏利點。
哪怕是在一群跳舞的喪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