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風險溢價與信用違約

越野車在距離“新序之地”還有兩個街區時停下。顧九黎拒絕了吳海“護送到家”的提議,帶著紅眼下了車,迅速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廢墟中。他不能暴露據點的確切位置。

吳海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最終隻是歎了口氣,示意司機調頭離開。

顧九黎和紅眼繞了幾個圈子,確認冇有尾巴,才從那個隱蔽的通風口回到了防空洞。洞內值守的隊員看到他們安全返回,尤其是看到紅眼那明顯更加龐大的體型和凶悍氣息,都鬆了口氣,同時眼中也充滿了敬畏。

張魁、侯小利等人立刻圍了上來。看到顧九黎渾身濕透,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這才放下心來。

“首領,冇事吧?”張魁關切地問道。

“遇到點麻煩,解決了。”顧九黎言簡意賅,“讓大家加強警戒,最近可能會有新的勢力出現,叫‘清理者’,是一群極端分子,很危險。”

他冇有詳細解釋動物園發生的一切,現在需要穩定人心。他讓王姐拿來乾衣服換上,又喝了些熱水,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

他將那顆深紫色的觸手母體腦核和鼠王腦核小心地鎖進一個堅固的金屬箱裡,這是最重要的“核心資產”,必須妥善保管。然後,他召集了核心成員。

“我們和‘複興會’、林疏月,還有新出現的‘清理者’,關係都很微妙。”顧九黎開門見山,“‘複興會’想利用我們,‘清理者’想清除我們,林疏月……目的不明,但似乎需要我們。”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再被動應對。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提高我們的‘風險溢價’,讓任何想動我們的人,都要掂量一下代價。”

“風險溢價?”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對這個詞很敏感。

“簡單說,就是讓彆人覺得動我們的成本太高,不劃算。”顧九黎解釋道,“我們需要展示更多的肌肉,建立更牢固的防禦,同時……讓外界看到和我們合作的‘潛在收益’。”

他看向張魁:“防衛隊的訓練要加碼,尤其是針對可能出現的、裝備精良的敵人進行戰術演練。據點周圍的陷阱和預警係統,由老錢和趙師傅牽頭,儘快升級。”

“明白!”張魁和老錢同時應道。

“侯小利,周明遠,”顧九黎又看向他們,“我們的‘貢獻積分’製度要儘快完善並公佈。鼓勵所有人提升技能,無論是戰鬥、醫療、工程還是其他。我們要把‘新序之地’打造成一個能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優質平台’。”

“是,顧先生!”

“另外,”顧九黎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需要開辟新的‘財源’。光靠搜尋廢墟和獵殺零星變異體,資源積累太慢。”

“首領,您是說……像之前對付‘血狼幫’那樣?”劉猛眼睛一亮。

“不完全是。”顧九黎搖頭,“硬搶風險太高,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收保護費’。”

“收保護費?”眾人都愣住了。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保護費。”顧九黎嘴角微揚,“我們可以主動聯絡這片區域殘存的小型倖存者團體或者流浪者。向他們提供有限度的保護——比如,承諾在他們遭遇‘清理者’或者大規模屍潮攻擊時,提供預警甚至有限支援。作為回報,他們需要定期向我們繳納一定數量的腦核或者其他有價值物資。”

這相當於向外提供一種“保險”或者“安全服務”,將自身的防禦能力“變現”。既能擴大影響力,又能穩定獲取資源。

“他們會答應嗎?”侯小利有些懷疑。

“以前可能不會。”顧九黎道,“但現在,‘清理者’出現了。對於這些小團體來說,‘清理者’是比喪屍更可怕的威脅。而我們,剛剛解決了‘鐵砧’和‘血狼幫’,展示了足夠的力量。我們是他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適的‘風險對衝’工具。隻要定價合理,他們會接受的。”

這就是利用資訊不對稱和外部威脅,創造需求。顧九黎要將“新序之地”打造成這片區域的“安全資產”,讓其他倖存者願意支付“溢價”來尋求庇護。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顧九黎則再次將自己關在角落裡,開始研究那顆深紫色的觸手母體腦核。這顆腦核蘊含的“繁殖”和“精神侵蝕”規則極其危險,但也可能蘊含著巨大的潛力。他嘗試用極其微弱的精神力去感知,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直接引導能量進入。

他“看”到了無數細小的、如同病毒般的紫色符文在能量流中沉浮,它們本能地想要複製、擴散、侵蝕一切接觸到的意識。顧九黎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符文,隻感受其整體的能量結構和波動頻率。

他發現,這顆腦核的能量雖然龐大,但其結構並不穩定,尤其是失去了母體意識統合後,內部的規則符文處於一種無序碰撞的狀態。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幾天時間在緊張而忙碌的氛圍中過去。

張魁的防衛隊訓練卓有成效,隊員之間的配合更加默契,對新裝備的掌握也熟練了不少。老錢和趙師傅帶著工程組,在據點外圍設置了更多的絆索、陷坑和簡易警報器,甚至利用廢棄車輛和鋼筋弄了幾個可以移動的街壘。

侯小利和周明遠也將初步完善的“貢獻積分製度”張貼了出來,明確了各種行為(戰鬥、勞動、提供技能、發現資源等)可以獲得的積分,以及積分可以兌換的物品和權限(包括租借武器、換取更好食物和居住條件等)。製度一公佈,果然激發了不少人的積極性。

劉猛則帶著幾個機靈且口纔好的隊員,開始悄悄接觸附近幾個已知的小型倖存者團體。起初對方都很警惕,但當劉猛隱晦地提到“清理者”和“新序之地”有能力提供庇護後,一些人開始動搖了。第一個吃螃蟹的是一個隻有七八個人的家庭式團體,他們用積攢的五顆普通腦核,換取了一個月的“基礎預警服務”(即在發現“清理者”或大規模危險時,通過特定方式向他們發出警報)。

雖然收益很小,但這是一個開始。“新序之地”的名聲和“安全服務”的概念,開始如同漣漪般在這片區域的倖存者中擴散。

顧九黎對觸手母體腦核的研究也有了初步進展。他發現自己無法直接利用其“繁殖”規則,那太過危險,但他可以嘗試引導其不穩定的能量結構,將其製作成一種一次性的……“精神衝擊炸彈”?

就在他嘗試進行初步能量禁錮實驗時,負責監聽無線電的隊員再次帶來了訊息。

“顧先生!是林疏月博士!她用之前的加密頻率發來了一段資訊!”

顧九黎立刻起身。林疏月終於再次聯絡他了!

他走到電台前,螢幕上顯示出一段文字:

“上次會麵被打斷,甚憾。‘清理者’的出現,證明局勢正在失控。我需要你的幫助,顧九黎先生。‘鑰匙’必須儘快插入‘鎖孔’,否則‘涅盤’將走向不可預知的崩壞。”

“作為誠意,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關於‘抗毒基因’穩定表達的技術資料。同時,我需要你手中的‘母巢之心’(指觸手母體腦核)。它蘊含的規則,對我穩定自身狀態至關重要。”

“明晚同一時間,我會嘗試再次建立安全連接。請務必準備好‘母巢之心’。”

資訊到此為止。

顧九黎看著螢幕,眉頭緊鎖。林疏月的情況似乎很不妙?她需要觸手母體腦核來“穩定自身狀態”?是因為病毒母體候選的身份開始反噬了嗎?

“鑰匙必須插入鎖孔”……這句話再次出現。鎖孔在哪裡?方舟嗎?

她提出了新的交易:用抗毒基因技術,換觸手母體腦核。

這筆交易,做不做?

觸手母體腦覈價值巨大,而且是目前唯一可能對林疏月有迫切需求的東西,是重要的籌碼。但抗毒基因技術,對於瞭解和掌控自身情況,也同樣重要。

而且,林疏月似乎被某種危機逼迫,顯得更加急切了。這或許可以抬高要價?

他思考良久,最終決定,交易可以做,但不能完全按照林疏月的要求來。

他要進行一場“信用違約”式的談判——不完全履行對方的要求(不交出完整的腦核),但提供部分“替代方案”(比如分割部分能量或規則碎片),並藉此索要更高的“回報”(更核心的技術和情報)。

這很冒險,可能會激怒林疏月。但他必須掌握主動權,不能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回覆了一段簡短的資訊:“技術資料可先傳送。‘母巢之心’事關重大,需當麵詳談交易方式。另,我需要知道‘鎖孔’的具體位置和‘方舟’的真相。”

他將皮球踢了回去,並要求更高的“資訊溢價”。

回覆發出後,顧九黎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下次聯絡,將是一場更加艱險的談判。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城市某個角落的信號遮蔽車內,吳海看著監聽到的、經過破譯的顧九黎與林疏月的通訊片段,臉色陰沉。

“他們還在接觸……而且林疏月似乎很著急……”他對著通訊器低聲道,“目標變量手中的‘母巢之心’是關鍵……不能讓他交給林疏月……”

通訊器那頭沉默片刻,傳來冰冷的指令:“必要時,可采取強製措施回收‘母巢之心’。但不能讓變量落入‘清理者’手中。‘鑰匙’……我們同樣需要。”

“明白。”吳海關閉通訊,揉了揉眉心。

顧九黎這塊骨頭,比想象中難啃得多。他現在不僅實力提升,還開始懂得利用各方矛盾為自己謀利了。

這場圍繞“鑰匙”和“源血”的爭奪,正變得越發撲朔迷離,也越發……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