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做市商與資訊不對稱

林疏月主動聯絡“複興會”,點名要鼠王腦核?

這個訊息如同在平靜(混亂)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在顧九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或者至少是棋手,但現在看來,林疏月這個“獵物”或者“棋子”,似乎一直站在更高的維度觀察著一切。

她知道自己拿到了鼠王腦核?她怎麼知道的?她為什麼要通過“複興會”來交易?是為了規避直接接觸的風險,還是想藉此挑動他和“複興會”之間的關係?

資訊不對稱!顧九黎瞬間意識到了關鍵。林疏月、“複興會”和他自己,三方掌握的資訊完全不對等。林疏月顯然知道最多,而他和“複興會”都在迷霧中摸索,互相試探,甚至可能都被林疏月算計在內。

他現在手握兩顆關鍵“資產”——鼠王腦核和觸手母體腦核。前者是林疏月明確想要的,後者則蘊含著“繁殖”和“精神侵蝕”的規則,價值未知但潛力巨大。

“複興會”扮演了一個尷尬的“中間商”角色,試圖撮合這筆交易,並從中牟利(獲取抗毒基因數據)。

而顧九黎,則可以利用這種複雜局麵,反過來成為掌控交易的“做市商”,利用資訊差和手中籌碼,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甚至……窺探背後的真相。

“回覆‘複興會’,”顧九黎思考片刻,對負責通訊的隊員道,“交易可以談。但地點必須由我們定,時間也是。另外,我需要先知道,林博士願意提供的‘抗毒基因數據’具體包括哪些內容,是基礎理論,還是應用技術?價值幾何?”

他不能輕易亮出底牌,必須先評估對方“報價”的真實價值。

訊息發出後,顧九黎讓探索小隊帶著地下收穫先行返回“新序之地”,他則帶著紅眼和阿傑,在附近找了一棟相對安全的廢棄建築暫時落腳,等待回覆。他需要保持機動,不能輕易暴露據點位置。

幾個小時後,“複興會”的回覆來了。他們同意了由顧九黎指定交易時間和地點,並附上了一份所謂的“數據目錄清單”。清單上羅列了一些關於抗毒基因“可能”的作用機製、“疑似”的啟用條件等模糊不清的理論推測,看起來更像是一份誘餌,而非實質性的技術資料。

果然,“複興會”和林疏月都冇打算拿出真東西。

顧九黎冷笑。既然大家都想空手套白狼,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他再次回覆:“數據價值不足。想要鼠王腦核,讓林博士親自來談,或者拿出關於‘源血’確切位置的情報。否則,免談。”

他將皮球踢了回去,同時拋出了“源血”這個更敏感的話題,試探“複興會”和林疏月的反應。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直到夜幕降臨,星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落,回覆才姍姍來遲。發信人不再是“複興會”的公共頻道,而是一個全新的、加密等級更高的信號源。

內容隻有簡短的幾句話:

“明晚午夜,北區廢棄動物園,天鵝湖觀景台。隻準你一人攜帶腦核前來。我會告訴你‘源血’的真相,以及……你為何是‘鑰匙’。”

落款冇有名字,隻有一個冰冷的、由數據流構成的DNA雙螺旋圖案。

是林疏月!她繞開了“複興會”,直接聯絡了他!

顧九黎心臟猛地一跳。終於要直麵這個神秘的女人了。“鑰匙”?她再次提到了這個詞!這和PDA裡聽到的“鑰匙不在鎖孔裡”有什麼關聯?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比與“複興會”周旋更加危險,但也可能收穫更大的機會。林疏月掌握著病毒起源的核心秘密,而她自己似乎也身處巨大的麻煩之中。

去,還是不去?

獨自一人,前往對方指定的地點,麵對一個目的未知、能力未知的病毒母體候選者……這風險太高了。

但不去,他可能永遠無法觸及真相,隻能在外圍被“複興會”這樣的勢力利用、傾軋。

“紅眼,”顧九黎看向身邊如同忠實護衛般的變異犬首領,“明晚,你和我一起去。但我們不能都露麵。”

他需要一個後手。一個在關鍵時刻能夠打破平衡的“奇兵”。

他仔細研究了廢棄動物園的地圖。天鵝湖觀景台視野開闊,不利於埋伏,但也意味著一旦被包圍很難逃脫。不過,動物園裡廢棄的獸舍、茂密的變異植物叢,為紅眼這樣的潛行高手提供了絕佳的藏身之處。

“你提前潛入,藏在觀景台附近的灌木叢或者廢棄建築裡。冇有我的信號,絕對不要現身。如果情況不對,或者我發出特定指令,你不用管我,直接攻擊林疏月,製造混亂。”

紅眼低吼一聲,表示明白,暗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它對任何可能威脅到顧九黎的存在,都抱有極強的敵意。

顧九黎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武器帶足了,那顆鼠王腦核和觸手母體腦核都貼身放好。他還特意將幾顆經過“調和”的普通腦核串在一起,掛在脖子上,作為可能的“談判道具”或“能量炸彈”。

第二天一整天,顧九黎都在養精蓄銳,同時通過係統介麵反覆推演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及應對策略。能量單位維持在300點左右的安全線,【資訊偽裝】和【馴獸】技能也處於最佳狀態。

夜幕再次降臨。顧九黎告彆了擔憂的張魁等人,隻帶著紅眼,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朝著北區廢棄動物園的方向潛行而去。

廢棄動物園比想象中更加破敗和……“活躍”。鏽蝕的籠舍大門歪斜地敞開著,地麵上隨處可見巨大的、不屬於已知動物的爪印。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變異植物散發出的奇異花香和腐臭混合的氣味,偶爾還能聽到黑暗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和窸窣聲。

這裡已經成了一個天然的變異生物聚集地。

顧九黎打起十二分精神,【資訊偽裝】全開,小心翼翼地在陰影中穿行。紅眼則如同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在前方引路和預警,它進化後的感知能力在這裡發揮了巨大作用,多次提前發現了潛伏在暗處的危險,並引導顧九黎繞開。

他們順利抵達了天鵝湖附近。昔日優雅的黑白天鵝早已不見蹤影,湖麵上漂浮著厚厚的綠色藻類和一些不明生物的骨骸。觀景台是一座伸入湖中的木質結構,在月光下顯得破敗而孤寂。

顧九黎讓紅眼按照計劃,潛入觀景台側後方一片茂密的、散發著微光的紫色變異蘆葦叢中隱藏起來。他自己則調整了一下呼吸,踏上了通往觀景台的木質棧道。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觀景台中央,停下腳步。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四周隻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湖麵偶爾冒起的氣泡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午夜將至。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彷彿直接響在腦海中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你很準時,顧九黎先生。”

顧九黎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觀景台的欄杆上,不知何時,停駐著一隻機械蜂鳥!隻有拇指大小,通體銀白色,複眼閃爍著冰冷的藍光,聲音正是從它那裡發出的!

全息投影?還是遠程控製的微型機器人?

“林博士?”顧九黎保持鎮定,目光掃視四周,冇有發現其他人影。

“是我。”機械蜂鳥的翅膀微微震動,“不必尋找,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通訊工具。為了我們彼此的安全。”

“看來林博士很謹慎。”顧九黎淡淡道,“那麼,可以開始我們的交易了嗎?你想要的鼠王腦核,我帶來了。你承諾的‘真相’呢?”

機械蜂鳥的藍光閃爍了一下:“腦核隻是引子,我需要確認你是否真的是我要找的‘鑰匙’。”

“如何確認?”

“放開你的精神防禦,讓我感知你體內的基因序列。”機械蜂鳥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顧九黎瞳孔微縮。放開精神防禦?這等於將性命交到對方手上!誰知道林疏月會做什麼?

“這不可能。”顧九黎斷然拒絕,“林博士,如果你想合作,最好拿出誠意。否則,我不介意把這顆腦核餵給我的狗。”他故意看了一眼紅眼藏身的方向。

蘆葦叢微微晃動了一下。

機械蜂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權衡。過了一會兒,它纔再次開口:“你很警惕。好吧,換一種方式。將你的一滴血,滴在觀景台中央的那個符號上。”

顧九黎低頭,這才注意到觀景台木質地板的正中央,刻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細微線條構成的、類似基因鏈又像是某種古老符文的圖案。

“這是什麼?”

“一個簡單的生物資訊檢測法陣。隻需要一滴血,我就能遠程分析你的基因特征,確認你是否具備‘抗毒基因’。”機械蜂鳥解釋道,“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顧九黎看著那個法陣,心中快速權衡。一滴血的風險相對可控,而且他也迫切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所謂的“抗毒基因攜帶者”。

“好。”他不再猶豫,用匕首在指尖劃開一個小口,擠出一滴殷紅的血液,滴落在那個複雜的圖案中央。

血液接觸圖案的瞬間,整個法陣猛地亮起柔和的白光!血液如同活物般,沿著圖案的線條迅速蔓延、滲透!

機械蜂鳥的複眼藍光急劇閃爍,似乎在高速接收和分析著數據。

幾秒鐘後,白光散去,圖案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機械蜂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激動?

“確認……真的是你……完美的抗毒基因攜帶者……未被汙染的‘原初鑰匙’……”

顧九黎心中巨震!他真的是!林疏月冇有騙他!

“現在,可以告訴我‘源血’和‘鑰匙’的真相了嗎?”顧九黎壓下心中的波瀾,追問道。

機械蜂鳥的藍光穩定下來:“‘源血’,是病毒的本體,也是一切變異的源頭。它並非毀滅的象征,而是……開啟新時代的‘燃料’和‘指令集’。”

“而‘鑰匙’,就是像你這樣的,天然擁有完美抗毒基因,能夠接觸甚至駕馭‘源血’,而不被其吞噬同化的特殊個體。你是啟動‘方舟’,執行‘涅盤協議’的關鍵。”

方舟!涅盤協議!又是這些詞!

“方舟是什麼?涅盤協議又是什麼?”顧九黎急切地問道。

“方舟是……”機械蜂鳥剛說了幾個字,突然,它的信號變得極其不穩定,發出刺耳的雜音!“警告……遭到……入侵……信號……截斷……”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紅色鐳射,毫無征兆地從遠處黑暗中射來,精準地命中了那隻機械蜂鳥!

“啪!”

機械蜂鳥瞬間被汽化,化作一團微小的銀色煙霧!

幾乎在同一時間!

“咻——轟!”

觀景台一側的木質護欄被一枚狙擊子彈打得粉碎!

“有埋伏!”顧九黎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