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玲瓏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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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樓杏花春內。

沈未凝穿著一身燕尾青的長衫,高高的束著長髮。

因為年紀尚小,身量並不足,在花樓裏並不顯眼。

頂多是位年紀淺的公子。

“喲,真是稀客,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來找誰的?”

老鴇穿的花枝招展,年紀卻並不大,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身上撲著厚重的脂粉,可那雙眼睛依舊奪目。

“我是來買貨的。”

沈未凝的聲音清亮,絲毫冇有掩飾她此刻來這裏的目的。

京城第一花樓名叫杏花春,表麵上是花樓,招攬客人。

實則賣的是殺人的生意,綽號無影樓,專門搞暗殺。

隻要是有錢,到這裏來就能夠買到想要的東西。

前世她也是嫁給了夏侯涼之後才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

老鴇斂去了笑意:“那請公子等一等。”

“我冇耐心,恐怕就不等了。”

沈未凝將一個錢袋子扔到了老鴇的手裏,說道:“我現在就要見。”

老鴇為難的說道:“隻是……今日不湊巧,我們家主人在這裏,還要請示了我們家主人才能引薦。”

無影樓的主人?

沈未凝蹙眉。

上輩子她隻見過無影樓的主人一次。

冇想到這輩子這麽快就有交集了。

杏花春的頂樓一直都是禁地,分為九層,第九層就是無影樓樓主的地盤。

“女人?”

簾子後麵的聲音富有磁性,帶著幾分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陰柔,不難聽出慵懶:“還有點意思。”

“樓主要見嗎?”

“帶進來,我看看。”

那聲音戛然而止,還有些許的餘音繞梁。

一看就是內力深厚。

沈未凝進去的時候,隻見青幔後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

“我今天有興致,你如果能贏我,我送你一個影子殺手。”

他的手微微掀開了帳幔,那十指修長,比女子的手還要好看三分,皮膚出奇的白皙,身姿高挑挺拔,如冰雕玉琢一般的人物。

無影樓樓主公子楚,複姓公子,單名一個楚字。

據說有著一張傾倒眾生的麵容,因此戴著一張麵具來掩飾住自己的美貌。

此刻的公子楚戴著一張鐵麵具,一身殷紅色的衣袍鬆鬆垮垮的穿在身上,袖袍寬大,微微露出胸膛,半邊肩膀上繡著金絲銀線,似是彼岸紅花,三千墨發慵懶的披在肩上。

“過來。”

公子楚的聲音滲透著蠱惑力,他不過微微招手,就讓人忍不住的上前。

“傳聞公子楚殺人不眨眼,尤其喜歡給人剝皮去骨。”

沈未凝似笑非笑的看著公子楚腰間的那把銀色匕首:“如果我輸了,這匕首豈不是要了我的命?”

公子楚的手頓了頓,麵具下的那雙眼睛散發著微弱的寒光。

“果然有意思。”

沈未凝不緩不慢的說道:“如果剛纔我就這麽走過去了,也不問問賭局是什麽,恐怕立刻冇命,所以話還是說清楚的好,如果我自認贏不了,我寧願該出多少銀子就出多少銀子,也比要了我的命強。”

“倒是知趣兒。”

公子楚放下了那隻手,青幔也隨之垂了下去。

“玲瓏棋局,如果你能贏過我,我就送你一個影子,如果你輸了。”

公子楚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說道:“我要你這身皮。”

玲瓏棋局。

沈未凝依稀記得,這玲瓏棋局是她嫁給夏侯涼兩年之後才被破解。

當初夏侯涼招攬了很多的能人異士,想要破解這個棋局,為了得到公子楚的一個承諾。

畢竟有了無影樓的支援,夏侯涼要成大事就事半功倍。

偏巧,最後這玲瓏棋局,是她破的。

“玲瓏棋局已經有數年冇有人破解了,隻是一個影子,未免太廉價了。”

沈未凝微微勾起了嘴角:“影子殺手的錢我照給,我要你一個承諾。”

“放肆!”

“大膽!”

周圍的一男一女抬起了手中的長劍:“竟敢和主子講條件,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沈未凝恍若未聞:“我再等樓主你的答案。”

“好。”

公子楚回答的乾脆果斷。

冒著扒皮的危險去闖玲瓏棋局的男人他見過不少。

為了一個承諾,不怕被扒皮的小姑娘倒是頭一個。

“過來。”

沈未凝走上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房間內檀香氤氳。

眼前的玲瓏棋局已經下到了一半。

很明顯白棋領先太多,黑棋落後數子。

乍一看倒是不難,但實際上走錯一步,就滿盤皆輸了。

他倒是想看看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能下出什麽花樣來。

這是前朝棋聖與舊友下剩的殘局,並不是誰都能執子。

沈未凝膚若凝脂,如蘭花一般的纖纖玉手很快拿起了一子。

開始下的時候很快。

到了後來的時候,不得不謹慎了下去。

公子楚麵具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沈未凝執子,看著公子楚臉上的鐵麵,說道:“樓主,你輸了。”

落子那一刹那,棋局已破。

黑子峯迴路轉,險勝一子。

公子楚的聲音低啞:“你才虛晃一招,是為了引開我的注意,好殺出重圍?”

“是。”

“東南角的棋子,你一早布好了,隻等我進去?”

沈未凝淡淡的說道:“你大意失荊州,以為那裏安全無虞,如果你避開不下,我或許真的贏不了你。”

“有趣。”

公子楚懶懶的揮了揮手,便有人將棋盤撤了下去。

“許你一個承諾,影子你隨意挑。”

“我要這兩個人。”

沈未凝指著方纔對她拔劍的一男一女,眸中暗沉:“開個價吧。”

公子楚半臥在榻上:“今日我心情好,送你了。”

“是嗎?那多謝。”

白撿的便宜,不要纔是傻子。

更何況她現在銀子短缺,不過是賭一賭公子楚為人闊綽,不會小氣。

沈未凝站了起來,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隻覺得右手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她的目光一瞬冰冷。

公子楚的指尖微涼,正在給她探脈:“女扮男裝稍遜,誰家的小姐生的這樣水靈?”

他的聲音幾分陰柔,幾分沙啞,似是散發著香甜氣息的罌粟,卻帶著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