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全員番外==

暮冬時分, 寒梅欺雪,下人們都躲在屋簷下,陣陣寒風颳過, 人的眼睛都吹的睜不開。

這時,身著粉色小鬥篷, 梳著小揪揪的歲宜像隻歡快的小鳥兒, 一個勁的往正房衝,伺候她的下人在後麵追的氣喘籲籲, 可算在她進去之前追上了她,為首的大丫鬟在歲宜麵前蹲下,誘哄道:“小小姐, 你不能進去。”

歲宜年紀小,纔不想就這麼聽了彆人的話, 她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咿咿呀呀叫:“我不要,我要孃親。”

見她硬是要進去, 丫鬟也有些為難,放低著語氣哄:“可是少夫人得了風寒, 不能陪小小姐玩,奴婢們陪小小姐一起玩, 可好?”

歲宜葡萄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可憋屈了:“我不要, 我就要孃親。”

這可是謝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丫鬟們又不敢硬抱著她離開,隻得好聲好氣的勸:“小小姐, 奴婢晚些再來抱你找少夫人, 可好?”

歲宜自然不願意, 正僵持的時候,正房的門開了,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出來,謝淩從裡麵走了出來:“歲宜。”

看到爹爹的身影,歲宜“噔噔”的跑上前,摟住謝淩的腿:“爹爹。”

謝淩摸了摸歲宜的小揪揪,溫和道:“歲宜乖,孃親染了風寒,爹爹要照顧她,歲宜乖乖的好不好,等孃親身子好了,爹爹帶你跟弟弟,還有孃親一起去抱溫泉。”

歲宜是很聰明的,聽自己爹爹這麼說,她就知道今日是見不著孃親了,癟了癟嘴,故作遺憾道:“那爹爹照顧孃親,我去找弟弟玩。”

謝淩溫聲道:“歲宜乖。”

丫鬟們總算鬆了口氣,伸手將歲宜抱起來,向大人請示:“大人,奴婢就帶小小姐去小公子那裡了。”

謝淩微微頷首:“帶歲宜過去吧。”

外麵白茫茫的一片,謝淩重新走回屋內,芙蓉帳內,秦若嗓音嘶啞的問:“夫君,剛剛是歲宜來了嗎?”

“已經讓人抱她去找承兒了。”謝淩緩步朝妻子走了過來,見她臉色酡紅,眼眸水盈盈的,人都燒的有些迷糊,他拿起一旁的濕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

這是因為前幾天京城下了雪,秦若染了風寒,起初還隻是有些咳嗽,昨晚就開始發熱,謝淩衣帶不解的照顧了她一晚上,連早朝都告了假。

聽歲宜被人抱走了,秦若才合上杏眼,微微鬆了口氣,但臉色還是異常紅潤。

謝淩修長乾淨的手指摸了摸妻子的額頭,嗓音愈發輕柔,溫聲問:“要不要喝點水?”

秦若人迷迷糊糊的,聽到聲音,她半睜開眼,重重的點了點頭:“要。”

正房內地龍充足,燒的很旺,謝淩倒完茶,傾身將妻子摟在懷裡,溫柔妥帖的喂她喝水。

秦若臉上的紅暈消散了些,呼吸也冇有之前那般急促。

生了病的姑娘好似要脆弱一些,秦若喝完水,輕輕拉了拉謝淩的袖子,意思是讓他上來陪她,謝淩當然不會不答應,他掀開被子躺進去,然後將身子有些滾燙的妻子抱在懷裡,有一搭冇一搭的拍著她的背。

兩人一起躺在床上,冇一會秦若就覺得不舒服,因著感染風寒,她嗓音啞的厲害,說話的時候嗓子格外不舒服,因此開口的時候,眼角都沁出了淚珠:“夫君,屋裡太熱了。”

看著一臉委屈的妻子,謝淩深邃的鳳眸全是憐惜,他本是合衣而躺,這下卻是將自己的外袍跟褻衣都褪下了,冰冰涼涼的感覺傳來,秦若一個勁的往謝淩懷裡鑽,謝淩抱著她,道:“夫人,有一個法子可以幫你不那麼熱,夫人可要試一下?”

秦若整個人燒的迷迷糊糊的,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她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什麼法子?”

每每看到妻子這副神情,謝淩都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她,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妻子嬌嫩的小臉,盯著她惺忪迷茫的眼睛,笑道:“夫人等會就知道了。”

秦若腦子根本冇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她便知道了,因為這人說的法子就是……

謝淩含著她的唇瓣,手背青筋暴起,覺得自己彷彿身在溫泉裡,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妻子瘦弱的後背,溫雅隨和的問:“夫人感覺如何?”

因著染了風寒,秦若身子虛軟無力,她想從他的懷裡退出來,但使不上一點力氣,隻能被他整個人摟在懷裡,沉浸在他的溫柔裡麵,用水潤的杏眼兒控訴他:“夫君又欺負人。”

謝淩見她委屈的緊,指尖輕輕撫過她彎彎的眉眼,在那上麵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不欺負你。”

秦若的身子很燙,但謝淩的身體冰冰涼涼的。

兩者相結合之後,謝淩的身體明顯“熱”了不少,而妻子臉上的紅暈也要好些,謝淩一邊親她一邊問:“夫人現在還覺得很熱嗎?”

這話一聽便不是什麼好話,她被他緊箍在懷裡,搖了搖頭:“我不熱。”

謝淩輕笑一聲,指尖一寸一寸的摩挲著妻子的肌膚,最後在她的唇上停留,他聲線低啞:“可我怎麼覺得夫人還是很熱。”

秦若羞得扭過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不要夫君。”

熟不知她的一顰一笑早已被謝淩收入眼底,謝淩一臉溫和道:“不逗夫人了,夫人要是累了就先睡,等睡醒了病肯定也好了。”

他哄人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秦若聽著,也漸漸有了睏意。

朦朧之中,秦若覺得自己如同置身於扁舟之上,隨著湖畔上流動的水波輕輕晃動。

但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秦若明顯感覺身子清爽了不少,身子也有了些力氣,就是很累。

也不知他昨天晚上折騰了她多久,秦若輕抿唇瓣,微微低下頭,粉麵含情。

謝淩進來時便看到這副畫麵,目光微深,大步走了過來:“醒了?”

秦若怔了怔:“夫君。”

謝淩看著妻子含嬌帶嗔的神態,微微笑了笑,他上前輕按住她的手腕,感受著她的脈象,脈象已經不像前幾日那麼虛浮,他在心裡鬆了口氣,在她唇間落下一吻:“看來夫人身子已經大好了。”

隻是一晚上,秦若便不發熱了,她自是歡喜的。

但一想到他昨日的那個法子,秦若臉色就紅得厲害,她嘟噥一聲,像是在軟聲抱怨:“還要依仗夫君,要不是夫君,妾身哪能好的這般快。”

謝淩假裝自己聽不懂妻子的話,故意歪曲她的意思:“夫人說的是哪裡話,你我夫妻一體,這都是應該的。”

秦若又嗔了他一眼,眉態之間,千嬌百媚。

丫鬟們魚貫而入,手裡端著托盤:“大人,桂圓紅棗粥來了。”

“我喂夫人。”

謝淩吹了吹剛煮好的桂圓紅棗粥,一點一點的餵給妻子,秦若模樣靈巧,乖巧的喝下,兩人配合的相得益彰。

謝老夫人跟蘇氏這邊知道她身子好了之後,也都親自過來了,還叮囑了伺候她的丫鬟好幾句。

下午的時候,嬤嬤抱著歲宜跟謝承琰過來,歲宜“噔噔噔”的朝自己孃親跑來,她揚起粉雕玉琢的小臉:“孃親,你現在好些了嗎?”

秦若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溫柔的問她:“孃親已經好多了,歲宜這兩天有冇有乖?”

歲宜重重的點了點頭,睫毛彎的像扇子一樣:“有的有的,這幾天歲宜跟弟弟可乖了,就連曾祖母跟祖母都說歲宜很乖呢。”

下人們都忍不住笑,她們家小小姐就是這般玉雪可愛。

秦若也被她天真浪漫的話逗笑了,輕輕颳了刮歲宜的小鼻子:“古靈精怪。”

歲宜眨巴著葡萄般的大眼睛,一邊往自己孃親懷裡鑽,她那糯糯的小嗓子像在撒嬌:“歲宜這麼乖,晚上能不能跟孃親一起睡呀?”

秦若看著女兒撒嬌的模樣,心都化了,正想答應,不遠處處理公務的謝大人微微抬眼,慢條斯理的拒絕了:“不行。”

“爹爹壞,不喜歡爹爹。”歲宜癟了癟嘴,覺得自己爹爹實在太過分了,偏偏謝大人是個不受人威脅的主,他聽到這話當冇聽到,繼續處理公務。

秦若杏眼瞪了謝淩一眼,將歲宜抱到了床上,摸了摸她的頭,道:“隻這一晚。”

歲宜這下笑得可歡了,她湊上去親了親孃親的臉頰,抱著她的手臂搖啊搖:“孃親最好了。”

謝淩再次抬了下眼,見妻子笑靨如花,溫溫柔柔的逗弄著懷中的女兒,唇角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冇有多言。

這是答應了。

謝承琰瞅瞅孃親跟妹妹,又看了眼爹爹,最後乖乖巧巧的爬到炕上,他撚起黑色的玉棋,開始琢磨。

屋外雪花飄飄,屋內一派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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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二,沈岸與蘇婉沁帶著兒子沈翎來謝國公府,幾個小孩子聚在一塊,偷偷的跑到了偏房,沈翎擺手讓伺候的人都守在外麵,悄咪咪的跟歲宜還有謝承琰說:“前幾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因為太過害怕,我就跑去找孃親,結果出來的是父親,他當時黑著一張臉將我丟到了院子裡,要不是因為孃親出來,爹爹肯定還要我在院子裡麵罰站。”

歲宜驚得眼睛一眨一眨的:“舅舅還這樣啊。”

許是因為平日舅舅跟舅母對自己很好,所以歲宜還冇見過舅舅黑臉的樣子。

謝承琰也有些驚訝,不過他少年老成,想的顯然要更遠,他繼續問:“那之後舅母跟你說什麼了嗎?”

沈翎膚色白皙,如小雞啄米的點了點頭:“孃親當然冇跟我說什麼,不過你們是我的表哥表姐,我就隻告訴你們。那天父親要罰我的時候,孃親也追了出來,我看到孃親的嘴唇被人咬過了,那肯定是父親咬的,所以父親不止對我不好,對孃親也不好,等我長大以後,我一定要把孃親給帶走,讓父親後悔去吧。”

比起一臉嚴肅的父親,沈翎更喜歡溫婉親和的孃親。

歲宜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也環顧一下四周,拉著謝承琰的小手,奶聲奶氣道:“弟弟,那之前孃親生病的時候,爹爹不讓歲宜見孃親,那時候爹爹不會也在欺負孃親吧?”

謝承琰年紀也小,他喜歡姐姐,所以覺得姐姐說話很有道理,他板著稚嫩的小臉,點頭:“有可能,我之前就說過,爹爹肯定是壞人。”

三小隻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

“孃親跟舅母是好人,而爹爹跟舅舅是壞人。”

好半天冇看到三個孩子從偏房出來,秦若跟蘇婉沁來偏房找她們,輕聲問伺候的下人:“歲宜她們在裡麵嗎?”

“回少夫人,沈夫人,小小姐她們都在裡麵呢。”

秦若跟蘇婉沁走了進去,三小隻馬上從炕上爬起來,乖乖巧巧的站著。

秦若跟蘇婉沁對視一眼,有些好奇她們怎麼突然不鬨騰了:“你們在說什麼,說的這麼開心?”

歲宜小手輕輕拽住孃親的衣襬,仰起天真浪漫的小臉,糯聲糯氣的開了口:“孃親,弟弟說他要想一個法子打敗爹爹。”

秦若訝異,來不及問她是何緣由,謝淩跟沈岸已經走了進來,沈岸似笑非笑的看了謝淩一眼。

謝淩姿態閒適,氣定神閒的走了進來,他麵色溫潤如玉,問:“承兒為何要打敗爹爹?”

許是因為爹爹的性子溫和,所以謝承琰並不怕他,所以他握緊了小拳頭,義正辭嚴的解釋道:“因為爹爹就知道欺負孃親,所以我要將爹爹打敗,以後就由我來照顧孃親跟妹妹。”

謝淩挑了挑眉,好脾氣的問:“我何時欺負你孃親了?”

謝承琰跟自己父親大眼對小眼,聲音稚嫩,道:“反正就是欺負了。”

謝淩語氣愈發溫和,笑問:“凡事都講究證據,承兒說爹爹欺負你孃親,不知證據在哪兒?冇有證據就是汙衊。”

這個證據謝承琰就有些答不上來了,他皺了皺小眉頭,開始思索。

歲宜卻很興奮,她從秦若懷裡探出頭來,揮了揮小拳頭:“我知道證據,就是之前孃親生病的時候,爹爹不讓我跟姐姐見孃親,那時候爹爹肯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知曉內情的下人們都有些忍俊不禁,想著等小公子跟小小姐長大之後再想到自己說過的話,會不會覺得好玩。

這是指她上次感染風寒的事了,秦若抱著歲宜的手顫了一下,她咳嗽兩聲,謝淩溫雅的出了聲:“爹爹從來不做虧心事,不信你們問孃親。”

這問題便又回到了秦若身上,她被逼無奈,隻能溫溫柔柔的對一雙兒女道:“承兒,歲宜,反正等你們長大你們就明白了。”

歲宜還是懵懵懂懂的年齡,不解其意,但她覺得長大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她咯咯的笑了起來:“那歲宜快點長大,到那個時候就能知道爹爹有冇有欺負孃親了。”

小小的謝承琰先是看了一眼身姿偉岸的父親,再看了眼溫柔如水的孃親,語氣誠摯的點了點頭:“承兒也要快點長大。”

看著目光堅定的兩個小人兒,蘇婉沁忍不住笑出聲:“表哥跟表嫂家的歲宜跟承兒真是太可愛了。”

兩個孩子雖然年紀很小,但極其聰慧,唯一的不足就是弄錯了一件事,不過小孩子都是天真浪漫的。

晚上,沈翎不讓沈岸與蘇婉沁睡在一個床榻上,蘇婉沁有些疑惑,小沈翎說他要保護孃親不讓父親欺負,但這是後話。

==二更==

昌寧九年新歲,京城上下極為熱鬨,各戶人家鞭炮聲此起彼伏,劈裡啪啦的響個不停。

謝國公府的正房,謝淩正低眸給妻子畫梅花妝容,外頭的丫鬟已經拂開珠簾走了進來:“大人,少夫人,小公子跟小小姐過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是。”

話音剛落,歲宜就踩著小碎步先跑了進來,因著是新年,她身穿大紅色緞窄襖子,膚色又白又嫩,看起來喜慶可愛:“爹爹,孃親。”

秦若笑顏莞爾:“歲宜跟承琰來了。”

歲宜哼哼唧唧的往美人榻上爬,小奶音清脆嬌俏:“是呀,孃親今日真好看,額間還有梅花,但歲宜冇有。”

謝承琰見自己姐姐一副茫然的樣子,咳嗽一聲,衝她解釋:“姐姐,那梅花是爹爹給孃親描摹出來的。”

歲宜恍然大悟,支著白白嫩嫩,嬌嬌俏俏的小臉:“爹爹真厲害。”

珠兒等人端著幾盤糕點跟紅棗花生過來,讓歲宜跟謝承琰用一些,兩個孩子都是乖巧的性子,所以一邊吃糕點一邊小聲說話,房裡熱熱鬨鬨的。

吃飽喝足,歲宜撥弄著楹窗上貼著的窗花,謝承琰安靜的抿茶,秦若抬了抬眼,輕聲對兩個孩子道:“歲宜跟承琰去凝暉堂給曾祖母還有祖母問個安吧。”

歲宜跟謝承琰對視一眼,乖巧的點了點頭,丫鬟掀開珠簾,讓她們出去。

成親多年,謝淩很會為妻子描眉,他拿眉筆的時候,秦若聲音細柔的問:“夫君有冇有發現,歲宜跟承兒現在乖了不少?”

“發現了。”謝淩指腹輕輕揉了揉妻子的眉梢,便開始替她描眉,薄唇不緊不慢的道:“都是夫人教導有方。”

秦若便笑,秋水般的眸子盈盈靈動。

這邊,歲宜跟謝承琰來了凝暉堂,嗓音清脆的向謝老夫人跟蘇氏問好:“歲宜(承琰)給曾祖母,祖母請安。”

“哎喲,我們歲宜跟承琰來了,快到祖母這兒來。”謝老夫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攏,忙招呼兩個孩子過來,這可是她的心肝兒。

歲宜跟謝承琰都很喜歡謝老夫人,忙朝她跑過去:“曾祖母。”

謝老夫人慈眉善目,將預先準備的兩份壓歲錢塞到歲宜跟謝承琰手上,再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誒,這是曾祖母為你們兩個準備的壓歲錢,你們快收著。”

歲宜跟謝承琰揚起笑容:“謝謝曾祖母。”

蘇氏也讓丫鬟將一摞鼓鼓的壓歲錢交給歲宜跟謝承琰,笑問:“歲宜,爹爹跟孃親還冇過來嗎?”

歲宜一天都守了好多壓歲錢了,她揚起甜膩的笑容:“爹爹在跟孃親畫梅花妝,可好看了。”

蘇氏笑著點了點頭,愛憐道:“那歲宜跟承琰就在這裡等爹爹跟孃親過來。”

隻是謝淩跟秦若還冇來,管家就躡步走過來,小聲跟謝老夫人說:“老夫人,太子殿下過來了。”

謝老夫人有些驚訝,不過轉而一想,這些年,太子殿下跟謝國公府一直走的很近,幾個孩子又年齡相仿,時時聚在一起,這關係還更親近了,她點頭道:“快請太子殿下進來。”

須臾,少年清逸如風的太子負手走了進來,他朝謝老夫人作揖:“老夫人好,今天新歲,孤一人待在東宮也無趣,便想過來叨擾老夫人跟老師師孃,還望老夫人不嫌孤麻煩。”

這怕不是想叨擾她吧,謝老夫人狀似無意的朝裡屋看了一眼,笑容滿麵道:“太子殿下這是說的哪兒話,殿下能來我們謝國公府,是我們謝國公府的福氣,太子殿下請上坐。”

太子郎豔獨絕,行事極其有分寸,他上前止住謝老夫人的動作,扶她重新坐下來:“老夫人是長輩,孤就不坐了,孤等會跟歲宜還有承琰弟一起切磋棋藝。”

隨著幾個孩子的長大,關係不像以前那般親近,但青梅竹馬的情分擺在那裡,關係肯定還是親的。

再說這些年帝後待歲宜就跟待親生女兒似的,有些事情也是聞弦知雅意了。

謝老夫人朝張嬤嬤看了一眼:“歲宜跟承琰在裡屋呢,張嬤嬤,你帶太子殿下過去。”

張嬤嬤帶著太子殿下去裡屋,拂開簾子,歲宜跟謝承琰抬了抬頭。

歲宜乍然見到蕭/辰,也很詫異:“太子弟弟怎麼來了?”

因著新歲,歲宜都半個多月冇去皇宮了,還要等上元燈節過後再去皇宮,蕭/辰當然有些等不及,所以就不請自來了,蕭/辰笑容如霽月清風,瞳孔漆黑,語氣卻不自覺的帶著些許委屈:“歲宜不歡迎孤?”

歲宜用行動告訴他答案,她挪了挪小身子,將旁邊的位置讓給他:“當然冇有,太子弟弟來了,我們就多一個人了,可以一起玩葉子牌。”

太子便也加入了她們。

片刻,謝淩跟秦若也來了,謝淩姿儀溫潤,秦若膚色勝雪,唇不點而紅,姿態清雅婉約,謝老夫人笑著道:“子淩跟若若可算來了,太子殿下正在裡麵跟歲宜還有承琰一起玩呢。”

謝淩眉尖微微挑了挑,扶著妻子纖細的腰肢讓她坐下,問她要不要用馬蹄糕,秦若拽著他的衣袖,朝他搖了搖頭。

謝淩安撫的捏了捏她的指尖,在她旁邊坐下來,兩人般配的像是畫中的人兒。

裡屋,太子蕭/辰眼神微動,評價一句:“老師跟師孃感情真好。”

老師在師孃麵前有多溫柔,在上書房的時候對他們就有多嚴厲,即便是聰慧如太子,都很敬佩老師,因為謝淩講的有些內容,他有些要去問父皇才明白,要是老師能對他們不那麼嚴厲就好了。

歲宜朝俊美的爹爹跟貌美的孃親看了一眼,天真浪漫的道:“爹爹跟孃親感情是好,可我記得小時候爹爹總是欺負孃親,但具體的,我不太記得清了。”

太子漆黑的目光微微閃爍,他若無其事的給歲宜剝了個黃亮的橘子,擱她麵前放著:“原來老師是這樣的人。”

皇城萬家燈火,皇宮更是熱熱鬨鬨,帝王處理完政務,來椒房殿與他的皇後一起守歲。

結果錦衣衛來報,讓帝王跟雲姝都驚訝住了,年輕帝王揚眉問:“太子去了謝國公府?”

太子殿下這分明是奔著謝國公府的小小姐去的,單公公也有些哭笑不得,道:“是呢,太子殿下今晚去了謝國公府。”

帝王與雲姝對視一眼,含笑道:“今夜正好無事,朕與皇後也許久未去謝國公府了,單公公,讓人準備轎輦跟常服,不要驚動任何人。”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兒子都知道去謝國公府討好嶽丈大人,他這個做父皇的肯定要去幫他一把。

這是要微服去謝國公府的意思了,單公公連忙勸道:“陛下,這怕不太合規矩。”

雲姝從旁邊插了一嘴:“規矩還不是人定的,單公公,讓人準備轎輦。”

帝王與皇後孃娘都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人,單公公一甩拂塵,點了點頭:“是,皇後孃娘。”

帝王跟雲姝微服到謝國公府,謝國公府門口正在放鞭炮,天空之上的煙花絢爛奪目,眾人則是在院子裡看煙火,見帝後過來,下人們忙喊一聲——

“陛下駕到,皇後孃娘到。”

這個時候,陛下跟皇後孃娘竟然來了……

謝老夫人等人俯身叩拜,帝王抬了抬手,含笑著道:“平身,朕與皇後是微服私訪,不要驚動其他人。”

要是讓禦史那邊知道年輕帝王與皇後孃娘新歲來了謝國公府,那彈劾的奏章肯定要將禦書房堆滿,所以為了以防節外生枝,訊息還是不要傳出的好。

謝老夫人明白其中的關鍵:“老身明白,陛下跟皇後孃娘請進。”

一行人迎帝後進屋,謝淩陪帝王下棋,秦若等人玩葉子牌,歲宜,太子、還有謝承琰三個說要出去踏雪尋梅,丫鬟們急忙跟著出去伺候。

帝王看著棋盤,擺著各種糕點跟馬奶酒的這方是贏的一方,而另外一邊隻放著茶盞的是輸的一方,帝王忍不住笑了起來:“子淩之前與朕下棋的時候,可是將朕殺個片甲不留,由此可見子淩棋藝之精湛,但子淩與少夫人下棋時,卻很少贏,想來是憐香惜玉了。”

謝淩眉如墨畫,不緊不慢道:“那今夜,微臣讓陛下三子。”

帝王笑意清朗,點了點頭:“那朕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即便做了君臣,帝王與謝淩之間還是更像知己好友,看著眼前一團和睦的景象,謝老夫人佈滿褶皺的臉上全是欣慰。

回宮的路上,帝王很雲姝,還有太子是一輛馬車,蕭/辰突然開口:“父皇,母後。”

帝王跟雲姝應了一聲:“嗯?”

蕭/辰麵色顯然是有些糾結,他目光有些飄忽,佯裝一本正經,問:“父皇跟母後喜歡歲宜嗎?”

她還以為是什麼事呢,雲姝溫婉笑道:“母後是看著歲宜長大的,自然喜歡她。”

帝王自是聽明白了,冇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問:“辰兒也喜歡歲宜?”

雖說他從一開始就想讓他的兒子將謝大人的女兒拐回來,但冇想他兒子這麼早就開竅了,真是孺子可教。

蕭/辰神色正然,坐姿可端正了,他語氣堅定的道:“兒臣是很喜歡歲宜,所以希望父皇跟母後能為兒臣做主。”

摸清楚了他的意思,雲姝跟帝王就不解了,雲姝故意笑著道:“辰兒想讓本宮與你父皇做什麼主?”

雖然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些話開了口,接下來也就冇有那麼難以開口了,太子蕭/辰道:“兒臣長大之後想娶歲宜為太子妃,希望父皇那時可以為兒臣跟歲宜賜婚。”

雲姝笑得不能自已,覺得小孩子性格真是天真浪漫:“辰兒真是長大了,其實這賜婚聖旨你父皇很早就寫好了,隻是你老師之前就說過,歲宜的婚事要她自己做主,所以現在賜婚肯定是不行的,辰兒要是想娶歲宜,肯定是要與歲宜相互喜歡,否則就算有了你父皇的聖旨,也無用。”

蕭/辰聽明白了,少年臉上全是堅毅:“那兒臣就與歲宜還有承琰弟弟好好相處,等歲宜願意做兒臣的太子妃時,父皇再為兒臣賜婚。”

帝王跟雲姝都笑了起來,雲姝麵露讚許的對他道:“辰兒真乖。”

熬了一晚,歲宜跟謝承琰都趴在圓形梨木桌子上睡著了,謝老夫人讓嬤嬤將兩個孩子揹回去,然後囑咐了下人幾句。

謝淩將茶盞中的碧螺春一飲而儘,朝妻子走去,溫聲道:“天已經快亮了,我扶夫人回去歇著吧。”

謝淩的堂妹朝屋外看了一眼,天光已經大亮了,她趕忙揮了揮手:“這一玩,竟還忘了時辰,堂哥快帶堂嫂回去吧,雪天路滑,你們走慢些。”

“走吧,夫人。”

謝淩攬著妻子的腰,二人同用一把傘,他笑問:“夫人昨夜玩得可還高興?”

秦若眉眼清靈璀璨,因為地麵積雪很深,所以她就踩著地麵上的雪玩,玩的不亦樂乎:“自然是高興的,難道夫君不開心?”

謝淩失笑:“冇有,就是怕夫人現在太興奮了,等會睡不著。”

這倒是,昨夜剛玩葉子牌的時候秦若還很困,現在已然清醒了,她有些苦惱:“經夫君這麼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有些睡不著了。”

謝淩語氣不急不緩,道:“無妨,要是夫人等會睡不著,我們就將前夜未儘的事情給完成了。”

秦若臉色頓時一紅,嬌嗔一聲:“夫君。”

謝淩輕笑:“我說錯了,要是夫人睡不著,我就哄夫人睡覺。”

秦若一副“這還差不多”的神情看了謝淩一眼,嬌顏羞紅,率先往前走。

看著如兔子般蹦蹦跳跳的妻子,謝淩目光溫和輕柔,他不緊不慢的跟在妻子後麵,踩著妻子的腳印向前走,儀容儒雅,清貴入畫。

此後歲歲年年,他們恩愛如初。

(全文完結下)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本章已經是最後一章了哦,有雙倍紅包掉落。

感謝所有寶子對本文的支援,祝願大家在新的一年裡心想事成,事事順意。

下一本開《嫁中宮》,預計4月份開,感興趣的寶子可以收藏一下。

ps:後麵會精修一下全文,再次感謝大家的陪伴與支援,抽獎活動持續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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