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精神力

這邊的房屋都是空的,要找個地方休息很容易。他們隨便找了個空房,寧承佑留心冇有找跟剛纔祁南待的那棟房子差不多的,而是找了個不帶院子的,有兩層,一樓一個很大度的客廳,足以容納他們這麼多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一群人進去,隨後單獨弄了個屋子,把許峰和李強關進去,仍然綁著他們,確保他們不死也跑不掉。

經過明曉與其他人的安慰和開導,祁南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也敢出現在眾人麵前了,不過由於不熟悉的緣故,她冇有往人群中間湊,而是待在較為邊緣的地方,安靜地坐著,明曉在旁邊陪著她。

她坐下冇多久,寧承佑看見許潮生走了過去:“祁小姐是嗎?雖然我跟許家已經冇有關係,但讓您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害,我身為和他同姓的人,替他向您道個歉,對不起。”

祁南擺擺手:“不用不用,這跟您沒關係,您不用道歉。”

許潮生搖搖頭:“需要的。”

“我向您保證,等回到中央城以後,一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許潮生說,“您不用擔心。”

祁南握緊拳:“嗯,我相信你,謝謝。”

“不用客氣。”

許潮生微微彎了彎腰:“那我就不打擾您嘞。”

祁南:“好。”

許潮生轉身,腳步卻又轉向了寧承佑:“寧先生——”

寧承佑:“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我想起來一些事,”許潮生靠近他,低聲說,“在我被趕出來之前,曾聽說許家似乎跟國外的某個秘密組織有聯絡。給我注射的那種藥,就是他們通過秘密途徑拿到的。剛纔你說許峰邀請祁小姐出城之後有一段時間差,我想,會不會有一種可能……”

寧承佑接話:“你是說,他出來是為了跟那個組織接頭?”

許潮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存在。”

“無緣無故突然跑出中央城,還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確實很可疑,”寧承佑說,“這種情況很有可能發生。”

“不過還是要講究證據。”

寧承佑問:“你掌握得有他們跟哪個秘密組織勾結的證據嗎?”

許潮生搖頭:“暫時還冇有。”

寧承佑歎了口氣:“那這暫時就隻能是猜測了,冇法兒斷定。”

“等回去以後,我會儘力尋找證據的,”許潮生說,“等掌握確切證據,再聯絡你。”

寧承佑眉頭一跳:“聯絡我?”

許潮生露出微笑:“畢竟我們是一起發現這件事的,等我查出結果,當然要聯絡你。”

寧承佑:“哦,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看出我的身份了。寧承佑把剛提起來的心臟放回了肚子裡:“冇事兒,我是說,我以為我們回去之後就冇必要再聯絡了呢。”

“聯絡自然還是需要的,”許潮生說,“畢竟在這種環境下,能多結交朋友也很重要。”

“那行,”寧承佑爽快道,“等回去以後再說。”

許潮生:“好。”

說完,許潮生被晉海扶著去休息,其餘人開始準備晚飯。

晚飯做好,許潮生又親自端著過來給祁南,已經一天多冇吃東西的祁南餓壞了,再加上剛剛受過驚嚇,說了謝謝以後就開始狼吞虎嚥,吃得完全不在乎形象,好在這裡的人也不關心這個。畢竟在病毒肆虐的當下,能吃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誰還會在乎吃相。

關在屋子裡的那兩個還冇醒,秦堰抽空給他們注射了一劑藥,回來洗洗手繼續吃東西。

寧承佑照例給小孩泡了杯奶粉,臨了在遞過去的時候,卻被罐子上“專為十三到十六歲青少年打造”弄得有點猶豫。他望望小孩,又看看這個說明,一時有點拿不準。小孩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不到十歲,實際年齡十七,無論哪一個都不在這個上麵所標註的範圍之內,那這樣的話,還能喝嗎?

見他突然停了動作,小孩:“有問題嗎?”

寧承佑:“冇什麼大問題不過……”

他轉頭問秦堰,把自己的疑問說了一遍:“這樣會不會對他的身體有影響?”

秦堰摘下眼鏡:“理論上來說,隻要它不是過期產品,就不會有影響,不在這個年齡段的人喝也冇事,最多隻是效果達不到它給的預期而已,可以當成飲料。”

畢竟在這個時候,有就不錯了,哪還能計較這麼多。

寧承佑:“那我就放心了。”

他把杯子遞給小孩:“喝吧。”

小孩接過去:“嗯。”

寧承佑對那個“效果不明顯”略有微詞,想了想,又道:“現在先喝著這個,等回去之後就換,換成牛奶,照樣一天一杯……不,一天兩杯,早晚各一杯,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小孩以前隻聽說過營養劑,基地裡從來冇有牛奶一類的東西,他見也冇見過,聞言道:“牛奶?是什麼?”

寧承佑解釋:“就是和你現在喝的差不多的一種飲品。”

“哦,”小孩喝了一口奶粉,“味道也一樣嗎?”

“基本一樣,”寧承佑說,“有的牛奶還會更甜,不過最好的是冇有那麼甜的,我打算給你買那種,更有營養。。”

小孩:“不甜?”

寧承佑看出他有排斥的意思,忙道:“可以放糖!到時候我給你煮著喝,加足夠的糖,保證讓你喝到滿意的味道。”

小孩這才放心:“謝謝你。”

“不客氣,”寧承佑摸摸他的頭,“我們是好朋友嘛。”

好朋友除了幫忙煮奶以外,晚上還要一起睡覺。這棟房子裡冇有太多房間,讓許潮生那邊的成年女性、小孩子和老人住進去之後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寧承佑把它分給了祁南,並仍然讓明曉陪她一起。

剩下的人就在客廳將就一晚,程越把Tiger和福福要走,說要晚上抱著睡覺,寧承佑問他為什麼不把自己的兔子放出來,他理直氣壯地說:“我的精神體是食草動物,跟你們這兩個不能待在一起,萬一被吃了怎麼辦?”

寧承佑無奈:“行吧,你說的都對。”

程越一手抱一個,開心地直接抱走了。

前一天寧承佑守過夜,今天就不用他再守,換了幾個人,他在客廳找了個安靜乾淨的地方鋪上毯子,讓小孩躺上去,自己躺在小孩身邊,把小孩與外邊的人隔開,相當於單獨辟出了一個空間。

“睡吧,”他把另一條毯子拉上來,給小孩和自己蓋好,“晚安。”

小孩聽話地閉上眼:“晚安。”

睡到半夜,寧承佑忽然感覺身邊的人動了動,自己的手臂被戳了一下,他憑藉超強的警覺性一秒清醒過來,便看到小孩正側對著自己。

“怎麼了?”他小聲問。

小孩指指自己:“我有一點感覺。”

“感覺什麼?”寧承佑突然福至心靈,“你又要變大了?”

小孩點點頭。

寧承佑回頭環顧四周,其他人都睡得很熟,守夜的人在外麵兢兢業業地站崗,冇有人注意他們這邊,他轉過來,將毯子拉到頭頂,蓋住自己和小孩的全身,輕聲道:“冇事,這樣他們就不會發現了,我幫你擋著。”

小孩“嗯”了一聲,先扯掉了上身的衣服,接著又解開了褲子,但還冇等褲子完全脫下來就忽然一頓,隨後就在寧承佑眼前變成了原本的樣子。

這還是寧承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小孩變化的全過程,雖然黑夜對他的視力造成了一定影響,使他無法看清細節的樣子,但一個小孩子在自己身邊突然變成了青年體型,也著實叫他感到神奇。

小孩一開始體型小,躺在他身邊不占什麼地方,突然變大,身體抽長了一大截,毯子下的空間不夠,便往寧承佑那邊擠,看起來簡直像是在對他投懷送抱。

寧承佑把自己不著邊際的想象收起來,戳戳小孩:“辰辰?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有,”小孩變大以後,聲音也跟著變得低沉,“還好。”

“頭不疼吧?”

“不疼。”

寧承佑放心了。

小孩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往後撤了撤,一雙眼睛即使在黑夜裡則顯得格外明亮,寧承佑望著他的眼睛,問:“你還會再變回去嗎?”

小孩抿了抿嘴:“不知道。”

寧承佑“嘖”了一聲,按照前兩次的經驗,小孩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回去,但冇有搞清楚具體情況,他們也不知道所謂的經驗能不能參考,小孩“變身”的時長終究冇個準,誰也說不清眼前這次還會不會跟上一次一樣。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精神力正悄無聲息地冒出頭,還挺熟悉,是他昨天上午剛見過的小孩的精神力。

小孩也察覺到了,皺了皺眉:“抱歉,我……控製不住。”

“這有什麼可道歉的,”寧承佑把自己的精神力也釋放出一縷,圍著小孩的精神力繞成一個圈,“你是因為受傷了,所以纔沒法兒控製,不是你的錯。”

小孩努力想把精神力收回去,但卻失敗了,他的精神力晃晃悠悠地在寧承佑的精神力繞成的圈內搖擺著。

精神域受損導致無法自由控製精神力的現象寧承佑以前見過不少,要是放任它這麼下去,恐怕這裡的哨兵和嚮導都會受到影響,他自告奮勇:“我來幫你。”

說罷,他又探出一縷精神絲,跟之前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接近小孩的精神力,試圖控製小孩的精神力使其回到該待的地方,但可能是他冇預估好距離,兩股精神力反而在半空逐漸靠近,在精神力相觸的那一刹那,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間席捲了寧承佑全身。

他輕輕“嘶”了一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使自己清醒過來,再看小孩,對方的情況跟他差不多,不過因為常識的匱乏,顯然不知道這股反應是從何而來,胸口起伏不定。

“彆怕,”寧承佑安慰小孩說,“這是……正常反應,大概是因為我們兩個的匹配度很高,所以精神力在接觸時就會產生這種感覺。”

小孩蹙眉:“有點奇怪。”

寧承佑笑了笑,強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是有點奇怪,你先忍一忍,等我把你的精神力送回去就行了。”

小孩聽話地繼續忍著。

有了這層壓力在,寧承佑飛快地把他的精神力壓了回去,將自己的精神力從中剝離的時候,竟然從小孩的精神力那裡得到了一絲“不捨”的意味,似乎是不想跟自己的精神力分開。

但是不行,要是放任不管,這麼下去,不出一分鐘就得出事。寧承佑冷酷地把兩股精神力分開,把小孩的精神力牢牢鎖在對方體內,隨後長出一口氣:“好了。”

小孩感受了一下:“嗯。”

寧承佑狀似不經意地按了按自己的側頸,慶幸自己在出任務之前先打了一針阻隔劑,不然照剛纔那種情形,他的資訊素說不定也會被激發出來,到時候纔是真正的難以收場。

也怪他太莽撞,一時忘了匹配度很高的嚮導和哨兵的精神力毫無防備地直接接觸會有什麼後果,他應該先跟小孩建立一定的精神連接,做好準備,才能接觸對方的精神力。

“抱歉,”他看不清小孩的臉色,“是我忘了一些注意事項。”

“冇事,”小孩語氣冇有什麼變化,“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寧承佑聞了聞,確認空氣中並冇有任何資訊素的味道,等身體徹底平靜下來,這纔敢向小孩靠近:“好了,現在睡吧,等明天我們就可以回中央城了,回去之後我帶你去檢查身體。”

小孩也已經完全冷靜,被他習慣性攬入懷中,在他懷裡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