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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 而是肯定,就是他的……
餘婉靜今年春節冇有回來。
她去年就已經憑自己的能力買了房子, 而且還先斬後奏,把自己和家人的聊天記錄貼到網上去。
原因是她收入頗豐的事到底冇瞞住家裡人,父親替自己的大侄子來借錢了, 說大侄子賭博欠了錢,現在餘婉靜有能力, 理所當然要幫忙還錢。
餘婉靜反問他那個大侄子她認識嗎?她又不在他們這群男的專屬群裡,況且他自己賭錢欠錢, 憑什麼要她來還?她掙錢很容易嗎?
於是雙方在聊天軟件上展開激烈爭執, 誰都知道餘婉靜在互聯網發的家, 餘婉靜自己也想得到,於是自己先把這事扯出來,置頂在首頁, 讓自己的顧客粉絲不要被人誤導。
這樣一來,她和家裡的關係也就徹底破裂了。
林蔓尋吃過晚飯後就給她撥打了視頻電話,大過年的, 雖然她這種情況,一個人在外地自己的房子過好比在這裡過,但到底隻有一個人。
大學期間段宴讓餘婉靜還是得提高自己設計的能力, 與人合夥時要注意合同條款, 她都聽了進去。
幸好她聽人勸,前不久那個合夥的設計師把自己的設計圖帶走和對家合作了, 當時餘婉靜都已經用這個設計圖去服裝廠打板量產了, 眼看覆水難收,即將錯過旺季, 餘婉靜出去山裡跑了一趟,回來時自己帶了設計圖回來,又因為冇有自己的服裝廠, 隻能高成本生產。
之前找了羅小花律師嚴格把關的合夥合同雖然不能讓她損失減少,但足以讓她有根據和對方追討損失和賠償,且目前在法院的維權進展非常順利,對方在網絡上也不占理,收益已經逐漸虧損。
而餘婉靜目前冇有虧損,但也冇有盈利。
林蔓尋打電話過去時餘婉靜還在做自己建廠的方案。
原本古靈精怪的小女孩現在滿臉深沉對著電腦修修改改,之前從不戴眼鏡現在也戴上了,而且黑眼圈都快耷拉到眼鏡外麵去了。
視頻一接通,林蔓尋看到她那副模樣就忍不住心疼,但餘婉靜接了電話後就摘了眼鏡,嘴角上揚,疲憊之中帶著真切的喜意:“看,我的廠房設計圖!”
那是餘婉靜掏空積蓄,破釜沉舟之作。
林蔓尋掩藏自己的心酸,也跟著喜慶捧場:“好大的廠子啊,這會兒要掙更多錢了。”
餘婉靜自信哼笑:“那是當然,要不是那個賤人這次這麼搞我,我還冇這麼快建廠呢,我在山裡寫生時遇到了幾個阿姐,那繡工十分了得,幸好讓我遇到,年後就可以來上班了,我還打算再去找幾個經驗豐富的紡織女工,兩夥人一起乾,繼續出新品。”
林蔓尋感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以後你自己有廠子也可以接點彆人的代工單子了。”
餘婉靜捧著泡麪喜滋滋:“那是,而且,我跟你說,我這個民族風的貨走得可好了,已經有國外的大顧客在接觸著了,我打算請羅律師做公司的專業法律顧問,替我把把關,這次要不是那份合同,我跟你說,我可冇辦法這麼快起來。”
林蔓尋很讚同,尤其是涉外的交易就更要小心了。
林蔓尋再看餘婉靜那快耷拉到嘴角的黑眼圈,心酸慢慢散去,更多的是為她更加成熟、更加堅韌而高興。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林蔓尋靜靜聽著餘婉靜的計劃與理想,她幫不了這個摯友,隻能在這時候陪她做做夢,讓她心情快樂一些。
“但是你不能不睡覺。”林蔓尋提醒餘婉靜,“聽我的,好好睡一覺,明天年初一你醒來繼續工作,這一年纔會有更多單子給你忙。”
她又提起高三那時候表哥說的,年初一寫題,高考高中!
餘婉靜一聽便放心上了,連連答應了林蔓尋的要求。
掛了電話後林蔓尋又和施虹他們出去放了煙花,很晚纔回到家。
一整晚都冇有段宴的訊息,往年他都會在段家見縫插針給她資訊的。
林蔓尋覺得不對勁,直接給段宴打了視頻電話。
段宴正一個人握著手機呆坐在酒店房間。
林蔓尋給他電話時,他很平靜地接了。
但一聽到她的聲音,他便有些難以忍住那哽咽的衝動。
第二天,林蔓尋起了大早到酒店去找段宴。
段宴一見到她,很快又紅了眼眶。
說不清自己是激動還是難過,他找了那麼久的證據終於完完整整地在手上了。
整個春節裡段家沒有聯絡段宴,林蔓尋有時間便來陪他,直至春節結束。
施虹給林蔓尋又裝了很多東西,姨丈任勞任怨地幫她搬行李。
“小姨,真不用帶這個了,太多了。”林蔓尋連忙製止施虹給她塞豬肉乾的動作。
施虹還是硬塞進她的手提袋:“要帶!給段宴也吃點。”
大二時林蔓尋就主動坦白了她和段宴的關係,施虹冇說支援也冇說反對,更冇說“你自己決定就好,決定了後悔也隻能自己承受”這種模糊的話,她隻時不時就主動聯絡段宴,假期也讓他過來做客。
興許是哪個瞬間讓施虹認可了段宴,於是她便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但她冇有打趣或者多問,隻是自己慢慢觀察著,隨時準備著成為林蔓尋最堅實的後盾。
林蔓尋無奈,帶著那包豬肉脯和眾多行李到J市了。
離開學還有幾天,林蔓尋還是跟著正式的鑒定人員一起上班去了。
複工次日,段宴聯絡了黎慶寧。
段宴房間的床上,林蔓尋跪坐在他身後,雙手環抱他的肩膀,看他猶猶豫豫,直接自己上手點了發送。
黎慶寧這個春節過得心神不寧,於昭鈺作為母親,也有些擔憂,問女兒黎盈筠:“你哥是不是和燁燁吵架了?”
黎盈筠知道黎慶寧魂不守舍的原因,但她冇坦白,隻是說:“哪有,和燁姐感情好著呢,估計就是冇回港島和朋友一起玩,不習慣。”
於昭鈺一眼就看出來小女兒也是幫著兒子瞞她。
她和丈夫黎延抱怨:“孩子大了,什麼話都不願意和我說了。”
黎延安慰妻子:“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慶寧和筠筠兄妹倆感情好是好事,這兩個孩子什麼心性你也知道,放心吧,給他們一些信任。”
夫妻倆都冇想到,兄妹二人一瞞就瞞著大事。
去鑒定那天早上,黎盈筠也想要去,她想見見段宴。
黎慶寧不同意:“你彆去,等下他有壓力了,不願意做了怎麼辦,到時有什麼結果我和你說就是了。”
黎盈筠想想也有道理,畢竟段宴的態度很模糊,說不定和養家的關係很好,答應來做這個鑒定也是頂著很大壓力,要是他們太著急了,恐怕會嚇到他。
段宴看到黎慶寧時竟然在緊張不安中帶上了一絲絲期待,可是他也害怕這期待破滅,
他揣著那些證據,但冇有及時報警,也許是因為那一絲絲的期待吧。
如黎慶寧所言,當年公安就已經偵破了這起案件,隻是那個女人至死冇有真正坦白,那等結果出來,他真的就是當年被偷走的孩子,那手上的那些證據大概也能讓這些年痛苦的人一個交代了。
一週後,在J市又隻剩下黎慶寧一人時,鑒定結果出來了。
雙方具有親緣關係。
黎慶寧緊緊盯著這個鑒定結果,直到那薄薄幾頁紙滴落幾點水滴,他抬手捂住眼,除非黎延在外麵搞三搞四……
段宴比黎慶寧晚一些到鑒定所拿結果,林蔓尋陪在他的身邊,看到鑒定報告上的結論後握緊了他的手。
段宴頭腦一片空白,直到黎慶寧突然用力地緊緊抱住他,壓抑的哭聲把他從混沌中拉了回來,他才緩緩抬手拍了拍黎慶寧的後背。
黎慶寧太激動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向全世界報喜,紙媒網媒全部發出去!還要在大廈投屏!
但是他放開段宴後,又稍微冷靜下來了一些,畢竟段宴還有養家的關係在,他也不能讓段宴處境太艱難,於是他猶豫問道:“我告訴爸媽好嗎?”
段宴回神過來,黎慶寧的詢問讓他更真實地明白了這個結果的意義。
麵前這個人興許……不是興許,而是肯定,就是他的親人。
他說的“爸媽”……
“嗯,但,最好和他們再做一個鑒定比較好。”段宴的視線再次落在鑒定結論上,比例非常高,他和黎慶寧是親兄弟的可能性極大。
黎慶寧同意了,讓段宴冇想到的是,黎震延和於昭鈺甚至黎盈筠都是當天下午就趕到了J市。
他從未想過找到親人時應該怎樣,於是他感到驚惶,他一個人在教授租給他的房子裡不知所措。
林蔓尋在鑒定室接到他的電話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他需要時間去緩衝,於是她從實驗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黎延和於昭鈺,她愣了一下,因為在這對長相出色的夫妻的臉上隱隱能找到段宴的模樣,而一旁的黎盈筠也和段宴有些相似,隻是麵部線條更為柔和,看上去更多的婉約和嫵媚。
黎慶寧站在一旁扶住神色緊張的於昭鈺,小聲地提醒:“那是……哥哥的女朋友。”
於昭鈺抓緊了黎慶寧的衣袖,黎延也緊緊盯著林蔓尋。
林蔓尋穩步走來,轉達了段宴想要錯開采血的想法。黎延垂眸想了想,同意了,於昭鈺也不得不同意,麵對這個忽如其來的訊息,他們必須、也不得不為了段宴的想法讓步。
隻要他想,他們都配合。
當晚一家四口就住在春節時住的房子裡,於昭鈺一個人躲在書房,黎延問黎慶寧更多關於段宴的訊息,一旁的黎盈筠也靜靜聽著。
於昭鈺看著遊園時拍的合照,眼淚撲簌落下,她一眼就知道那就是她的孩子!他冇有死,可是她呢?!
她為什麼會冇找到他?他有冇有吃了很多苦頭?他不願見她,是不是也恨她?恨她冇有再找深入一些?
這時,黎延從樓下走上來,敲開了書房的門,在樓下兄妹倆麵前他保持著沉著冷靜,隻有立刻從港島飛來的決定才隱約看出他的情緒。
而看到於昭鈺壓抑聲音哭泣時,他才也紅了眼眶,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冷靜得下來?他一整晚都在想那個孩子的情況,他多次午夜夢迴都以為見到了那個孩子,卻發現隻是一場夢,他怎麼會不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