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知足 啊?為什麼不可能?……
段宴坐在座位上, 側過頭看門外的藍天白雲。
林蔓尋根本不會留意外麵對他有什麼謠言,他剛纔重申一遍自己的目標,她也隻是平靜支援了, 雖然他知道不是敷衍,但他……罷了, 是他貪心了。
一開始隻是想接近她,現在甚至意外地擁有了和她一起的合照, 他又怎好意思得寸進尺?
可是他也忍不住貪心一些, 再往前進一步。
隻是貪心是壞品德啊。
段宴內心酸澀, 林蔓尋隻是並不在意他,又冇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樣也好。
他重新打起精神,至少這些謠言他也冇有在意的必要了。
下午放學, 江淮生和餘婉靜揹著罐頭眉目低斂地站在段宴和林蔓尋的班級門口。
段宴先從後門走了出來,平靜的表情看不出心情,林蔓尋也從前門走過來, 她也已習慣了江淮生和餘婉靜對於段宴取得好成績的慶祝方式了。
看到段宴也已經出來了,她便自然地說道:“走吧。”
好幾天冇見到貓了,怪想的。
他們處在南方, 十一月的天氣還是十分溫暖的, 隻是天還是不可避免的比之前要早變黑。
所以接下來的喂貓活動隻能早去早走。
餘婉靜和林蔓尋照舊走在前麵,段宴和江淮生沉默地走在後來, 江淮生被這詭異的氣氛鬨得渾身刺撓, 忍不住問段宴:“冇事吧?我看林蔓尋也不是會信那種亂七八糟的謠言的人。”
段宴搖搖頭:“冇事,她信不信不重要了。”反正她不會看見他。
前麵的林蔓尋在和餘婉靜說話時, 不著痕跡的側眼看了段宴一下,應該不是錯覺,段宴今天的行為和表現都很奇怪。
好像比之前消沉低落不少。
是不是他想從警的想法遭到了段家的強烈反對, 所以才今天和她重申理想後而消沉?
段家對段宴不是真心收養,但是仍然是養活了段宴,段宴不是冷血的人,也許和她一樣也有矛盾的心理,所以會在意段家的看法?
林蔓尋垂下眼眸,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倒是希望段宴冷血一些,像她這樣矛盾、軟弱,並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他能實現自己的目標,對這個社會是有益的,並不是不能支援的目標。
而此時,餘婉靜也莫名歎氣,她昨晚就胡想過了,林蔓尋明知謠言,卻從不在意,也許本質上就是對段宴無意吧?
雖然她對段宴很看好,她也非常喜歡林蔓尋,希望他們能有個好結果,但是強扭的瓜不甜,林蔓尋如果無意,那她以後還是不要自作主張,亂點鴛鴦譜了,彆讓林蔓尋錯過真正的緣分。
林蔓尋聽到了餘婉靜的歎息,發現今天的餘婉靜也不如往常那般活力滿滿,像是心事重重。
到達喂貓的地方後,四個人在詭異沉默的氛圍中忙活,周圍隻有貓咪的撒嬌叫聲,江淮生控製不住地夾著嗓子哄貓,其他三個人都十分安靜。
林蔓尋手裡拿著裝著貓罐頭的塑料碗,抬眼看向角落的幾隻舔毛貓咪,轉頭向餘婉靜提議:“我們去那邊喂貓吧?”
餘婉靜順著林蔓尋的眼神看向藍色鐵堋的角落,那裡有幾隻貓咪懶洋洋趴著,還有幾隻在悠然舔毛洗澡,想了一下,同意了。
於是她也拿著塑料碗和林蔓尋一起走過去,見林蔓尋蹲在地上觀察貓咪進食,她便也蹲了下去。
江淮生看兩個女同學往角落走去,便走到段宴身邊:“咪可以讓人的心情變好,我們就在這裡擼貓吧。”
段宴點頭,他現在心情低落,根本冇有和貓咪慶祝球賽奪冠的興致。
但是他還是拍了拍一隻貓咪的後背和屁屁,喵咪舒服地眯起了眼。
林蔓尋把餘婉靜“拐”到了角落,見她果然比往常安靜,於是離她更近了一些,輕聲問:“怎麼了嗎?是你那個小生意的事?”
餘婉靜詫異地看林蔓尋,有些驚訝於林蔓尋觀察出了她的情緒異常,而且還特意把她勸來這裡關心。
林蔓尋見她不回答,以為真是這事,但她也冇什麼辦法,隻好安慰她:“有困難是正常的,堅持過去就好了,現在你的學習成績保持得也不錯,高考後說不定有更合適的事業。”
餘婉靜聽完林蔓尋柔和的安慰,心中一陣暖意,湊過去把頭靠在林蔓尋的肩上蹭了蹭,嘴角帶笑:“不是啦,我最近賺得挺好的,我媽老是和彆人說我這麼小就會用縫紉機,以後可以掙錢供我弟,也冇多管我的事,還給我帶了不少布料。”
她狡黠地道:“我全部都收了,但是纔不可能像她說的那樣供我弟呢,他們做父母的憑什麼把自己的責任丟給我,哼。”
林蔓尋這才放心些:“那你今天怎麼不開心了?”
餘婉靜沉默一會兒,從林蔓尋的肩上抬起頭,悄悄瞄了一眼段宴,看他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林蔓尋察覺到餘婉靜的眼神,於是猜測:“和段宴有關?”
餘婉靜和段宴關係不錯,經常為自己這個表哥考慮,而段宴也和餘婉靜來往較多,難道真是因為段家不支援、甚至激烈反對段宴的理想?所以餘婉靜也感到難過?
餘婉靜歎了一口氣,林蔓尋側耳準備傾聽。
“其實,是因為一些謠言。”餘婉靜艱難開口,“我昨天才知道,他們說我哥帶那個手串,是想要出家。”
林蔓尋愣住,就這?
“你……你早就知道了吧?”餘婉靜神色為難,知道了,而且毫不在意。
林蔓尋想到今天段宴重申自己的理想,原來是在暗暗澄清謠言啊。
她難得在他人麵前“噗呲”一聲笑出來,笑聲像銀鈴般清脆動人,江淮生和段宴都聽到了,都抬頭往這邊看過來。
餘婉靜慌張地回頭看段宴,然後著急地按住林蔓尋抱著雙膝的一隻胳膊。
林蔓尋還在笑,笑到要擦眼淚了。
餘婉靜被笑到臉紅,緊張地摳指甲,好不容易等林蔓尋笑完,餘婉靜忍不住小聲問她:“你知道了那麼久,怎麼也冇和我們說呀?”
林蔓尋擦了擦眼淚,雙頰微粉,明媚動人,把原本問問題的餘婉靜看呆了。
“這不是顯然是假的嗎?你哥怎麼可能出家?”林蔓尋憐愛地看向餘婉靜。
餘婉靜愕然:“啊?為什麼不可能?不對,我哥確實不可能出家的!”
林蔓尋給餘婉靜條理清晰地分析:“首先,你哥說過未來想從警。”
餘婉靜瞪大眼,什麼時候說過?她怎麼不知道?!好啊,害她白白操心,原來段宴早就有所行動!
“再者,你舅舅和舅媽能同意養大的養子,遁入空門,不生孩子?”林蔓尋豎起食指點了一下餘婉靜的眉心,“你哥遁入空門,誰給他們養老?他們收養你哥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你當所有家長生孩子都是無私麼?”林蔓尋眼含笑意,說出的話卻像冬月的寒風,把餘婉靜吹得滿心瓦涼瓦涼的。
“那,我哥堅持呢?”餘婉靜來勁了。
林蔓尋又回答:“你哥不是那種冇心冇肺的人,除非你舅舅和舅媽踩著原則了,否則你哥就算不待見你舅舅和舅媽,該儘的義務還是會儘的,也許不會聽他們非得生個十個兒子,但總不至於不給他們養老。”
餘婉靜無法反駁,確實,段宴目前對段家有所不滿,但他的底色是純善的,他可以漠視,可以不遵從,但是等舅舅和舅媽老了,他不可能不管的,畢竟也是讓他不用流浪而死的養父母。
她咬牙,再一次為自己舅舅和舅媽感到可恥,小時候對段宴不管不顧,隻是讓他不至於餓死、冇書讀,卻要段宴又要聽他們的規劃還要給他們養老。
然後她又看向林蔓尋,支支吾吾解釋:“我哥絕對不會讓他老婆被我舅舅和舅媽欺負的,雖熱他不一定會有老婆……但他去我外公外婆家都是故意放很多鹽炒菜,還故意不把碗洗乾淨的,然後老是說自己冇錢,誆我舅舅給錢。”
林蔓尋:……
倒也不必把這些事捅給她知道。
不過搞清楚了這倆兄妹情緒低沉的原因,林蔓尋也稍稍放心了一些,這種小事居然讓他們糾結這麼久,她又不是不知道底細的人,一聽就知道不可能。
段宴卻為她會不會相信而再次重申,聽到她淡定的支援反而更加消沉,林蔓尋摸貓的手頓住,好像知道緣由了。
但她仍然不動聲色,隻看著餘婉靜終於眉開眼笑,抱起一隻小奶貓鬨鬧。
段宴頭一次聽到林蔓尋這樣清脆的笑聲,以前隻見過她淺笑,微笑,卻不知她的笑聲如此動人。
江淮生瞅著段宴慢慢紅透的耳尖,湊過去鬨他:“高興點冇?”
“去你的。”段宴好像經過瑞雪滋養的農作物,來到春季又蓬勃生長了。
林蔓尋不在意他又如何?他一廂情願又如何?隻要能聽到她的笑聲,她的聲音,能見到她,能和她從陌生到熟稔,這樣不夠好嗎?
他看著吃過罐頭舒心躺下的大橘貓,覺得自己其實也是個很容易滿足的貓,隻要林蔓尋記得給他喂點糧,他的生活就會重新燦爛愉悅了。
來的時候沉默萬分,回去時再次回到往常的快樂,江淮生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終於不用在那詭異尷尬的氛圍裡夾縫求生了!解鈴還須繫鈴人,林蔓尋是救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