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玉鳳訓精兵
蘇婉清執掌錢穀,如同給野狐嶺這台粗糙的機器注入了潤滑劑,讓內部的運轉變得井然有序,物資調配有章可循。
堡內眾人各司其職,墾荒的墾荒,打鐵的打鐵,煮鹽的煮鹽,一派熱火朝天卻又條理分明的景象。
然而,陳遠和秦玉鳳都清楚,在這亂世之中,秩序和財富若冇有強大的武力守護,不過是鏡花水月,隨時可能被更強大的暴力撕碎。
“坐山虎”的威脅猶在,北邊蒙古人的馬蹄聲也並未遠去。
野狐嶺的拳頭,必須更硬!
練兵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秦玉鳳這位前延綏鎮斥候隊正的肩上。
有了相對穩定的後勤保障和蘇婉清的鼎力支援,秦玉鳳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刀闊斧地整頓軍備,訓練精兵。
她首先要做的,是“汰弱留強,重塑筋骨”。
堡內能拿起武器的青壯男子,經過流民潮的湧入,已膨脹至近三百人。
但這些人良莠不齊,有趙勝、趙勇這樣的老兵,有秦玉鳳帶來的精銳潰卒,也有大量隻憑一股血勇、毫無章法的流民。秦玉鳳下令,進行一次全麵的“大比”。
校場上,三百青壯列隊。
秦玉鳳一身利落的勁裝,手持長槍,英姿颯爽地站在點將台上,目光如電掃過下方。
“野狐嶺的兒郎們!”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亂世求生,靠的不是人多,而是精!
從今日起,我將對爾等進行考覈!
能通過者,入戰兵序列,享雙份口糧,配發精良兵器!
通不過者,編入輔兵,負責築城、運糧、警戒,同樣是為堡子出力,但待遇有彆!”
“考覈分三項!”秦玉鳳朗聲道,
“第一,體力!
繞校場負重奔跑二十圈,半個時辰內完成!
第二,弓馬!
百步外射箭,三中其一為合格!
第三,膽氣!
兩人一組,持木刀對練,敢打敢拚,招式不亂者為優!”
命令一下,校場頓時沸騰。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麵露怯色。
趙鐵柱、李狗兒等年輕人躍躍欲試,王老蔫等老兵油子則暗暗叫苦。
考覈開始!負重奔跑,瞬間淘汰了一批體弱或偷奸耍滑之輩,不少人跑到一半就癱倒在地,被無情地劃入輔兵序列。
弓馬考覈更是殘酷,許多流民連弓都冇摸過,射出的箭歪歪斜斜,能中靶者寥寥無幾,這一項又刷下大半。
最後的膽氣對練,秦玉鳳親自下場監督,專挑那些看起來凶狠實則怯懦的刺頭,幾招之內便將其打翻在地,震懾全場。
一番篩選下來,三百青壯,最終隻有八十餘人通過了全部考覈,得以入選“戰兵”。
這八十人,是體力、技巧和膽氣的佼佼者,成為了野狐嶺武裝力量的核心。
接下來,便是“嚴苛訓練,錘鍊製式”。
秦玉鳳將這八十名戰兵,按照特長和兵種,編為三個隊:
銳士隊:三十人,由趙鐵柱擔任隊正,成員多為年輕力壯、身手敏捷者,配備長槍、腰刀和盾牌,作為近戰突擊和中堅力量。
弓弩隊:二十人,由神射手老黑擔任隊正,成員為射術考覈優異者,配備強弓和少量從商隊換來的弩機,負責遠程壓製。
斥候隊:三十人,由秦玉鳳親自兼任隊正,成員為最機警、最擅長山地行走的老兵和獵戶,配備短刃、弓箭和信號工具,負責偵查、警戒和傳遞訊息。
編製既定,地獄般的訓練開始了。
秦玉鳳的訓練方法,融合了邊軍斥候的狠辣和實用,遠超這個時代普通軍隊的水平。
練體能,突破極限。
每日天不亮,負重越野跑是開胃菜。
她不僅要求速度,更要求耐力,經常將隊伍拉到大山深處,進行長途奔襲和野外生存訓練。
練陣法,如臂使指。
她摒棄了花哨無用的招式,隻練最實用的戰陣配合。
銳士隊反覆演練“鴛鴦陣”、“三才陣”等小型攻防陣型,要求隊員之間默契無比,攻守一體。
弓弩隊則練習輪番射擊、集火攢射,追求最快的射速和最大的覆蓋麵積。
練膽魄,見血封喉。
秦玉鳳認為,冇見過的兵永遠是雛鳥。
她定期組織戰兵進入山林,圍剿野狼、山豬等猛獸,甚至偶爾會抓回幾個罪大惡極的土匪俘虜,讓新兵在嚴格控製下進行“見血”訓練,克服對殺戮的恐懼。
訓練場上,秦玉鳳是絕對的權威,冷酷無情。
動作不標準,罰!
陣型出錯,全隊受罰!
偷懶耍滑,鞭刑伺候!
就連趙鐵柱、老黑這些隊正,犯錯同樣嚴懲不貸。
校場上時常響起鞭子的破空聲和受罰者的悶哼,但冇有人敢抱怨。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效果——這支隊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行動迅捷,令行禁止,眼神中開始凝聚起一股銳利的殺氣。
裝備升級,如虎添翼。
與此同時,在蘇婉清的物資保障下,工坊開足馬力,為戰兵換裝。
利用南貨換來的優質鋼材和自產煤炭,鐵匠們打造出了更鋒利堅韌的槍頭、腰刀,甚至嘗試打造簡單的胸甲和頭盔。
雖然數量有限,但優先配發給戰兵,極大地提升了防護力和戰鬥力。
短短兩個月時間,這支八十人的戰兵隊伍,已然脫胎換骨。
他們不再是當初那群烏合之眾,而是一支紀律嚴明、訓練有素、裝備初具規模的精銳小隊!
雖然人數不多,但凝聚的戰鬥力,足以令小股流寇和潰兵望而生畏。
這一日,秦玉鳳進行了一場實戰演練。
她親自率領斥候隊,模擬敵軍滲透,對由趙勝、趙勇率領輔兵防守的一段圍牆發動突襲。
結果,斥候隊憑藉高超的潛行和突擊技巧,輕易“摧毀”了輔兵的防線,擒獲了“守將”趙勇。
演練結束,趙勇雖然被“俘”,卻滿臉興奮,對著秦玉鳳豎起大拇指:“秦隊正,服了!真服了!這幫小子,讓你練得跟狼崽子似的!”
秦玉鳳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但隨即肅然道:“還差得遠。真正的戰場,比這殘酷百倍。訓練,永無止境!”
陳遠全程觀摩了演練,心中激盪不已。
秦玉鳳,果然是一塊難得的瑰寶!有她練兵,野狐嶺便有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玉鳳訓精兵,淬火成利刃。
這支初具雛形的精銳,將成為野狐嶺在未來血雨腥風中,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