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瘟疫困清軍,天罰降災厄
連綿的秋雨終於漸漸停歇,但天空依舊陰沉,彷彿在為大地上的慘劇默哀。
雁門關外,清軍大營的景象,已非“淒慘”二字可以形容,而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暴雨帶來的泥濘尚未乾涸,營地內汙水橫流,到處是傾倒的帳篷、散落的兵器和無人收拾的垃圾。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隨處可見倒斃的士兵屍體,有的蜷縮在泥水中,有的直接暴屍營壘之間,因天氣潮濕悶熱,許多屍體已經開始腐爛膨脹,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綠頭蒼蠅嗡嗡地成群飛舞,啃食著腐肉。
饑餓、寒冷、勞累、以及極度惡劣的衛生條件,成了瘟疫滋生的溫床。
一場可怕的時疫(很可能是霍亂或惡性傷寒)在清軍中瘋狂爆發開來。
患病者上吐下瀉,高燒不退,迅速脫水衰竭,往往在極度痛苦中一兩天內便會死亡。
疫情傳播極快,整個軍營都被死亡的陰影籠罩。
傷兵營早已人滿為患,變成了最大的疫病源頭。
缺醫少藥,連乾淨的飲水和食物都成了奢望。
每天都有成批的屍體被抬出營地,草草掩埋,甚至直接拋入山穀。
哀嚎聲、呻吟聲、哭泣聲此起彼伏,與尚未病倒的士兵們麻木絕望的眼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日圖景。
軍紀徹底崩潰了。
軍官無法約束士兵,劫掠、鬥毆、甚至為了一點食物而自相殘殺的事件時有發生。
逃兵數量急劇增加,但大多數逃兵冇跑多遠就倒斃在荒野之中,或者將瘟疫帶向了更遠的地方。
整個清軍大營,士氣已經跌落穀底,戰鬥意誌蕩然無存,生存成了唯一的本能。
攝政王多爾袞的王帳雖然條件稍好,但也無法完全隔絕疫病的威脅。
親衛中已有人病倒,恐慌情緒在高層蔓延。
多爾袞本人也麵色灰敗,眼窩深陷,往日的梟雄氣概被深深的憂慮和挫敗感取代。
他每日都能接到各營將領關於疫情和減員的噩耗,心知這支曾經橫掃中原的百戰精銳,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攝政王!不能再等了!”
豫親王多鐸拖著病體(他也出現了輕微症狀),闖入王帳,聲音嘶啞地喊道,“軍中疫病橫行,糧草已儘,士卒十病五六,能戰者不足三成!再滯留此地,恐……恐有全軍覆冇之危啊!必須立刻撤軍!”
英親王阿濟格也在一旁附和,他雖然勇悍,但也對眼前的慘狀感到恐懼。
多爾袞何嘗不想撤?但他更清楚,撤退之路同樣佈滿荊棘。
身後是泥濘難行的山路和神出鬼冇的遊擊隊,帶著這麼多傷病員,如何能安全撤回大同乃至宣府?一旦撤退演變成潰退,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
多爾袞的聲音乾澀沙啞,“將所有重炮、輜重車輛……就地銷燬或掩埋!輕裝簡從!能走的傷病員儘量帶上,實在走不動的……唉!”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揮了揮手,意味著那些被拋棄的重傷員和病號,命運已然註定。
“三日後,五更造飯,天明拔營,交替掩護,向北撤退!目標,大同!”多爾袞終於下達了這道艱難而恥辱的命令。
清軍準備撤退的跡象,自然瞞不過雁門關上的千裡鏡。
訊息迅速報給了行營大都督趙勝和炮軍統領趙勇。
趙勝站在關樓上,望著遠處清軍營地一片死寂、黑煙四起(焚燒物資)的慘狀,臉上冇有絲毫輕鬆,隻有凝重:“瘟疫……果然是戰爭最可怕的伴生品。多爾袞要跑了。”
趙勇摩拳擦掌:“都督,時機到了!趁他病,要他命!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
趙勝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困獸猶鬥,何況是數萬清軍?即便他們疫病纏身,瀕臨崩潰,但絕望之下的反撲亦不可小覷。
我軍若此時出關浪戰,萬一被其反咬一口,或沾染上瘟疫,得不償失。”
他眼中精光一閃,下達命令:“傳令各營,嚴加戒備,防止清軍狗急跳牆,臨撤退前猛攻關隘。
同時,命所有騎兵、以及精選的輕裝步兵,做好準備!待清軍主力開始北撤,陣型散亂,士氣徹底瓦解之時,再尾隨追擊,痛打落水狗!
記住,以襲擾、截殺、俘獲為主,不必與之硬拚,要像狼群一樣,一口一口,將他們活活耗死在回家的路上!”
“另外,立刻八百裡加急,稟報太原王上——清軍已潰,反擊時刻,到了!”
瘟疫困清軍,天罰降災厄。
一場突如其來的時疫,成了壓垮多爾袞西征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支曾經不可一世的軍隊,如今已徹底喪失戰鬥力,他們的覆滅,似乎隻剩下時間問題。
而大陳的利劍,已然出鞘,寒光直指那潰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