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聯軍數十萬,血戰啟山河

多爾袞一聲令下,大清這台戰爭機器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第二次西征的動員令,如同沉重的戰鼓,敲響了整個華北平原。

滿洲八旗的精銳鐵騎、漢軍旗的重裝步兵與炮隊、蒙古附庸的輕裝弓騎兵,以及被強征來的綠營兵,如同數條洶湧的濁流,從北京、保定、真定等地的軍營中湧出,彙聚成三支龐大的洪流,向著西方的太行山屏障,滾滾而去。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人馬嘶鳴,煙塵沖天。

北路軍,多爾袞親率的八萬主力,攜帶著數百門輕重火炮,浩浩蕩蕩,直撲大同方向,其軍容之鼎盛,氣勢之凶悍,遠超去年忻口之役。

中路軍、南路軍亦步亦趨,策應前進。

清軍此次西征,總兵力號稱三十萬,實際戰兵亦超過十五萬,輔兵民夫無算,規模空前,大有一舉踏平山西、碾碎大陳之勢!

清軍大舉西進的訊息,如同烏雲壓頂,迅速傳遍山西。

邊境州縣,百姓恐慌,紛紛攜家帶口向內陸逃亡。

烽火台上的狼煙,日夜不息,將警訊傳向太原。

太原晉王府,戰爭的氣息瞬間取代了往日的井然有序。

信使穿梭不停,軍報如雪片般飛來。

巨大的沙盤前,陳遠麵色冷峻,秦玉鳳、趙勝、柳如是、蘇婉清等核心重臣齊聚,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報——!北路急報!清軍主力前鋒已抵宣府鎮,距我大同外圍不足百裡!敵軍旌旗漫山遍野,炮車輜重綿延數十裡,兵力遠超預估!”

“報——!中路急報!貝勒勒克德渾部四萬餘人,已出紫荊關,正向靈丘、廣昌方向逼近!”

“報——!南路急報!祖大壽部三萬餘人,已出井陘,似有向平定州進犯跡象!”

每一聲急報,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清軍此番傾力而來,壓力之大,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趙勝抱拳,聲音沉毅:“王上,北路敵軍雖眾,然我大同、雁門關防線經營日久,城高池深,火器充足,糧草可支半年!末將已傳令各隘口,深溝高壘,嚴陣以待!定叫那多爾袞在關牆下碰得頭破血流!”

秦玉鳳鳳目含威:“王上,南線祖大壽不過疥癬之疾,山海關有我與吳將軍在,定保無虞。

末將建議,可從關寧鐵騎中抽調五千精銳,由趙勇率領,西出太行,穿插至北路清軍側後,襲擾其糧道,策應趙勝將軍!”

柳如是凝神看著沙盤,補充道:“王上,清軍勢大,不可力敵,當以智取。

除堅守之外,可效仿戰國‘合縱’之策。臣建議,立刻派出使者,飛馳河南、陝西,聯絡仍在抵抗的李自成殘部(此時應由李過、高一功等統領)、以及各地抗清義軍,許以錢糧軍械,令其趁清軍後方空虛,出擊騷擾!即便不能解圍,亦可分散清軍精力,亂其後方!”

蘇婉清亦道:“臣妾已下令各州縣,實行堅壁清野,將邊境百姓、糧草提前內遷,令清軍無所擄掠。同時,加大軍工生產,確保前線箭矢火藥供應無缺。”

陳遠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掃過沙盤上敵我態勢,迅速做出了最終決斷:

“諸位所言,正合朕意!清軍雖眾,然勞師遠征,補給漫長,又分兵三路,其勢可分!我軍據險而守,以逸待勞,更有火器之利,民心之向,未必不能一戰!”

“趙勝!”

“末將在!”

“命你為北麵行營大都督,總攬大同、雁門、寧武一切軍務!朕予你全權,可相機決斷!記住朕的話:不急不躁,依托堅城,消耗敵軍,挫其銳氣!我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我要的是多爾袞那八萬精銳的血,流乾在雁門關下!”

“末將遵旨!誓與雁門共存亡!”趙勝慨然領命。

“秦玉鳳!”

“末將在!”

“命你即刻返回山海關,與吳三桂嚴密監視祖大壽!若其來攻,堅決擊退!同時,依你所言,派趙勇率五千精騎,西出飛狐陘,深入敵後,專事破襲糧道,襲擾輜重!”

“末將得令!”

“柳如是!”

“臣妾在!”

“立刻選派能言善辯之士,攜朕手書及金帛,秘密前往河南、陝西,聯絡一切可聯絡的抗清力量,共擊建虜!告訴他們,此乃民族存亡之戰,若袖手旁觀,唇亡齒寒!”

“臣遵旨!”

“蘇婉清!”

“臣妾在!”

“統籌全域性後勤!各軍糧草彈藥,優先保障北路!動員境內所有民夫,組建運輸隊、救護隊!此戰,舉國為後盾!”

“臣必竭儘全力!”

“其餘諸將!各歸本鎮,嚴守關隘,冇有命令,不得擅自出戰!”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大陳王國如同一個精密的戰爭齒輪,高速運轉起來。

軍隊調動,物資轉運,信使往來,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聯軍數十萬,血戰啟山河。

規模空前的第二次西征與反西征戰役,正式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北線,大同城下。

多爾袞親率大軍,將這座晉北重鎮圍得水泄不通。

數百門重炮日夜轟鳴,將巨大的石彈砸向城牆,煙塵瀰漫,地動山搖。

八旗精銳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向城垣,箭矢如蝗,殺聲震天。

趙勝坐鎮城中,指揮若定,依托堅固城防和密集的火銃、箭矢、滾木礌石,給予清軍大量殺傷。

城牆幾度被轟塌缺口,又被守軍捨生忘死地搶修堵上。

城外,屍積如山,護城河為之染赤。

雁門關前,戰況同樣慘烈。

清軍猛攻十八隘,守軍據險死守,鷹揚銃和掣電銃的齊射聲在山穀間迴盪,每一次齊射都帶起一片血雨。

清軍的騎兵優勢在雄關麵前無從施展,隻能下馬步戰,傷亡慘重。

中路的勒克德渾部在太行山的險峻隘口前,進展緩慢,死傷枕藉。

南路的祖大壽,麵對秦玉鳳和吳三桂的嚴陣以待,果然不敢全力進攻,隻是虛張聲勢。

而趙勇率領的五千關寧鐵騎,則如同幽靈般,出現在清軍漫長的補給線上,焚燬糧草,襲擊運輸隊,讓多爾袞焦頭爛額。

更讓多爾袞心煩意亂的是,河南、陝西的李過、高一功等部,以及各地蜂起的義軍,在得到大陳的援助和鼓勵後,果然開始大規模出擊,攻擊清軍留守的州縣,嚴重威脅著他的後方。

戰爭,並未像多爾袞預想的那樣一帆風順。

他麵對的不再是一個孤立的割據政權,而是一個動員起來的、擁有完善防禦體係、並開始運用戰略聯盟的抗清力量核心。

山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開始無情地吞噬著雙方士兵的生命。

聯軍數十萬,血戰啟山河。

這場決定北方霸權的決戰,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戰階段。

多爾袞的雷霆之怒,撞上了陳遠精心構築的銅牆鐵壁。

最終誰能笑到最後,取決於誰的意誌更堅定,誰的國力更雄厚,誰的策略更高明。

山西的天空,被戰火染成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