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紅薯救饑荒,倉廩漸豐實

山海關前線,千裡鏡如天眼高懸,將清軍動向儘收眼底,為大陳軍贏得了戰術上的絕對主動。

然而,戰爭的勝負,從來不僅取決於沙場上的刀光劍影,更取決於後方千裡沃野能否產出足夠的糧食,去餵養前線的將士,去安撫治下的黎民。

就在大陳與清廷在軍事、技術領域激烈角逐的同時,一場關乎國本民命的無聲戰役——糧食安全之戰,也在大陳王國的廣袤農田裡悄然進行著。

而一件看似不起眼、卻足以改變億萬人命運的“祥瑞”,正在這場戰役中扮演著救世主的角色。

崇禎十八年(1645年)春,華北大地在經曆了一個嚴冬後,本應萬物復甦,孕育希望。

然而,連年的戰亂嚴重破壞了農業生產,水利失修,壯丁被征,更兼去歲冬寒異常,今春雨量偏少,春播形勢不容樂觀。

太原晉王府內,戶部尚書蘇婉清手捧各地上報的春耕文書,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憂色。

“王上,各地春耕已陸續開始,然情勢堪憂。”

蘇婉清的聲音帶著疲憊,“雁北、河套地區去歲受旱,今春墒情依然不足。河東(指山西南部)、河南新附之地,人口流失,耕牛奇缺,種子亦不足。

若夏秋再遇旱蝗,恐……恐有饑饉之虞。軍糧民食,壓力巨大。”

陳遠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宮牆外吐露新芽的柳枝,神色凝重。

他深知,在這個農業為本的時代,一場大範圍的饑荒,足以摧毀任何強大的政權。

明末農民起義的烽火,歸根結底就是土地兼併和天災人禍導致的糧食危機點燃的。

大陳雖推行了“均田免賦”,極大地激發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但麵對惡劣的氣候和凋敝的農業基礎,傳統的粟、麥等作物抗風險能力依然薄弱。

“天災雖厲,人定或可勝天。”

陳遠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婉清,還記得去歲,我等通過海商,從閩粵一帶引入的那幾船‘番薯’種苗嗎?”

蘇婉清聞言,眼睛一亮:“王上是指……那種據說耐旱耐瘠、畝產極高的‘朱薯’(紅薯當時的稱呼)?

臣妾記得,已命人在太原近郊官田試種了一季,收成確實驚人!

隻是……此物乃海外傳來,民間多視為雜糧、救荒之物,甚至有人疑其有毒,推廣恐有阻力。”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陳遠斬釘截鐵,“此物畝產數十石,遠勝五穀,且不擇地,耐旱蝗,儲運易,活人無數!豈能因‘雜糧’之名而棄之不用?

此乃上天賜予我大陳,助我渡過難關、強盛國力的祥瑞!”

他當即下達了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開啟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紅薯推廣運動”:

一、官府主導,強力推廣。

設立“勸農薯政司”:由蘇婉清直接領導,各州縣設分司,專司紅薯推廣事宜。頒佈《勸種朱薯令》,將紅薯種植成效納入地方官考覈。

免費發放種苗:由官營農莊大規模培育紅薯藤苗,免費或極低價發放給農戶,尤其是貧困農戶和新附流民。

提供技術指導:招募閩粵等地有經驗的薯農為“薯師”,編印《朱薯種植法》簡易圖冊,由官府小吏和鄉紳下鄉指導起壟、栽插、施肥、儲藏之法。

官倉保底收購:承諾紅薯收穫後,官府按合理價格敞開收購,充作軍糧、官糧儲備,消除農民銷售顧慮。

二、宣傳動員,破除偏見。

《朔方新報》連篇宣傳:柳如是親自撰文,列舉紅薯“耐旱抗瘠、產量奇高、營養豐富、可代主食、可製粉條、可飼牲畜”等十大好處,稱其為“陳王仁政,天降嘉禾”,並請名醫撰文證明其無毒有益。

王府帶頭示範:陳遠下令在晉王府苑內開辟“朱薯園”,親自帶領後妃、百官栽種,以示倡導。

蘇婉清更組織各地官員、士紳舉行“嘗薯會”,打破“低賤”觀念。

重獎種植能手:對種植紅薯畝產最高、推廣麵積最大的農戶、村社,給予“種薯能手”匾額、免除徭役甚至授予“農師”爵位的重獎。

三、配套政策,全麵保障。

興修水利:儘管紅薯耐旱,陳遠仍下令各地趁農閒,大力修複灌溉渠塘,推行“水旱並舉”戰略。

鼓勵墾荒:宣佈新墾荒地,優先種植紅薯,五年內免征賦稅,吸引流民歸田。

發展加工:工部技研所研究紅薯切片曬乾、磨粉、製糖、釀酒等技術,延長儲存期,提高附加值。

政令一出,各級官府聞風而動。

大量的紅薯藤苗被馬車、船隻運往各地。

起初,不少農人持觀望懷疑態度,但在官府強力推動、實物誘惑(免費種苗、保底收購)以及“王上親自種薯”的示範效應下,尤其是那些無地少地、隻能耕種貧瘠山地的貧農和流民,率先接受了這種“不挑地”的高產作物。

春去秋來,奇蹟發生了。

在雨水並不充沛的夏季,那些種下了紅薯藤的田壟上,綠意盎然,長勢喜人。

到了金秋,當傳統的粟麥收穫平平,甚至部分地塊因旱歉收時,種植紅薯的田地裡卻迎來了驚人的豐收!

農人們小心翼翼地挖開土層,看到那一個個滾圓碩大、紅皮黃心的塊莖時,無不驚喜萬分!

畝產輕鬆達到二三十石(約合後世數千斤),遠超粟麥!

豐收的紅薯被迅速儲藏進地窖,或切片曬乾,或磨成粉條。

官倉大開,按承諾收購,充實了軍糧儲備。

更多的紅薯則成為普通百姓餐桌上的主食,熬過了可能的糧荒。

紅薯葉、紅薯梗也成為牲畜的優質飼料,促進了養殖業發展。

紅薯救饑荒,倉廩漸豐實。

這場成功的農業革命,其意義極為深遠:

1.緩解了糧食危機:大陳王國平穩度過了立國初期最危險的糧食短缺期,社會穩定,民心歸附。

2.增強了抗災能力:紅薯的廣泛種植,大大提升了農業係統的韌性,為應對未來的天災和長期戰爭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3.促進了人口增長:充足的食物意味著更高的人口存活率和增長率,為王國提供了持續的兵源和勞動力。

4.鞏固了統治根基:陳遠“引進祥瑞、活民無數”的仁政形象深入人心,統治合法性空前加強。

當山海關的將士們得知家鄉因種植“王薯”而獲得豐收,家人再無饑饉之憂時,士氣愈發高昂。

陳遠站在太原城頭,嗅著空氣中新薯蒸熟的甜香,心中充滿了底氣。

他知道,這來自海外的甘薯,其拯救的生命和凝聚的人心,遠比任何千裡鏡、自鳴鐘更為寶貴。

這場發生在田壟間的“綠色革命”,正在默默地為前線的金戈鐵馬,注入最持久、最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