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收編潰明軍,聚沙可成塔

大陳王旗東指,秦玉鳳親率三萬精銳出井陘,兵鋒直指被清軍占領的北直隸南部地區。

這支以逸待勞、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生力軍,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了一片因戰亂而糜爛、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的混亂地帶。

此時的中原大地,尤其是河北、河南交界區域,早已是人間地獄。

清軍主力正忙於分兵南下追擊李自成殘部、西進威懾張獻忠、以及鎮壓各地蜂起的抗清義軍,其控製力遠未穩固,許多地區處於權力真空或拉鋸狀態。

原明朝的衛所軍隊在崇禎自縊、北京陷落後,徹底失去了指揮中樞,大部分潰散瓦解,小部分淪為打家劫舍的土匪,還有一部分則在一些尚有血性的中下層軍官帶領下,依托殘破的城池或險要地形,進行著絕望而零星的抵抗。

秦玉鳳大軍甫一進入真定府地界,便不斷遭遇小股清軍遊騎和斥候。

這些驕橫的八旗兵,起初並不將這支打著陌生旗號的軍隊放在眼裡,試圖依仗騎射優勢進行襲擾。

然而,他們很快就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慘痛代價。

秦玉鳳麾下的朔方鐵騎,經過嚴格訓練和漠北戰火的洗禮,騎術精湛,配合默契,更配備了精良的馬刀和部分短火銃(掣電銃),在遭遇戰中往往能以更迅猛的突擊和更密集的火力,將小股清騎打得潰不成軍。

幾次小規模交鋒下來,清軍遊騎損失不小,再不敢輕易靠近大陳軍主力,隻得遠遠監視。

秦玉鳳並不急於尋找清軍主力決戰,她的首要任務是“掃蕩哨所,收複失地,解救百姓”,並執行陳遠暗中交代的另一項重要戰略任務——收攏整合潰散的明朝軍事力量,壯大自身。

這一日,大軍行進至真定府南部的元氏縣附近。

斥候來報,前方不遠處的封龍山一帶,盤踞著一支約兩千人的隊伍,據寨自守,旗幟雜亂,似乎不是清軍,但也非尋常土匪,正在與一股試圖攻山的清軍偏師(約五百人)對峙。

秦玉鳳聞報,鳳目一閃:“封龍山?傳令前軍,加速前進,包圍清軍,解救山上之人!記住,儘量抓活的,尤其是清軍頭目!”

命令下達,朔方軍立刻展開行動。

一支千人騎兵隊如離弦之箭,迅速迂迴至清軍側後,切斷其退路;

主力步騎則正麵壓上,擺出攻擊陣型。

正在攻山的清軍發現身後出現大隊不明身份的敵軍,陣腳頓時大亂。

帶隊的一名清軍牛錄額真試圖組織抵抗,但在朔方軍淩厲的箭雨和火銃齊射下,很快潰散。

不到半個時辰,這股清軍便被全殲,牛錄額真被生擒。

解決了清軍,秦玉鳳命人向山上喊話,表明身份:“山下乃大陳王麾下平虜大將軍秦玉鳳所部!專為抗清而來!山上義士,請現身一見!”

良久,山門緩緩打開,一名身著破爛明軍盔甲、滿臉疲憊但眼神警惕的中年將領,帶著幾十名親兵,小心翼翼地下山。

他見到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朔方軍,尤其是看到被俘的清軍將領和那麵醒目的“陳”字王旗及白色神駿旗時,眼中閃過震驚和複雜的神色。

“末將……原大明真定衛指揮僉事,盧象升之侄,盧勇,參見將軍!”

那將領抱拳行禮,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盧象升是明末抗清名將,戰死钜鹿,其家族子弟多有為國捐軀者。

秦玉鳳端坐馬上,打量了一下盧勇及其身後衣衫襤褸但尚存紀律的士兵,心中有了計較。

她翻身下馬,以示尊重:“盧將軍請起。

不必多禮。

我等奉大陳王令,東出抗清,收複河山。

見將軍在此率眾抗敵,甚為敬佩。”

盧勇見秦玉鳳雖是女子,但氣度不凡,麾下軍隊更是精銳異常,心中稍定,苦笑道:“慚愧!國破家亡,末將無能,隻能據守荒山,苟延殘喘。

今日若非將軍相救,恐已玉石俱焚。不知這大陳王是……”

秦玉鳳示意親兵將那份《討清虜檄》遞給盧勇。

盧勇接過,快速瀏覽,當看到“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為明覆仇”等字句時,身體微微顫抖,眼圈泛紅。他深吸一口氣,將檄文恭敬遞迴,單膝跪地,激動道:“將軍!大陳王高義!

盧勇不才,願率麾下殘兵,投效王旗,追隨將軍,抗清殺敵,以報國仇家恨!請將軍收納!”

秦玉鳳心中暗喜,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扶起盧勇,正色道:“盧將軍深明大義,本王師正值用人之際,豈有不容之理?

將軍及麾下將士,皆我華夏好兒郎!

從今日起,你部便編入我平虜大將軍麾下,仍由你統領,號為‘忠義營’!

一應糧餉軍械,由我軍供給!

望將軍重整旗鼓,與我等共赴國難!”

“末將盧勇,謝大將軍!定當效死力!”

盧勇激動不已,他和他麾下的士兵早已彈儘糧絕,如今不僅得救,更找到了歸宿和希望。

收編盧勇部,隻是一個開始。

隨著秦玉鳳大軍繼續向東推進,類似的情況不斷上演。

在趙州,他們解救了被清軍圍困的原明軍順德營殘部一千餘人;

在寧晉,收容了從保定潰敗下來、由一名遊擊將軍帶領的數百散兵;

在沿途,更是吸納了大量被清軍擄掠後逃散的明軍士卒和自發抗清的義民。

秦玉鳳嚴格執行陳遠的指示,對來投的明軍殘部,隻要願意抗清,一律以禮相待,給予編製,補充給養,並用朔方軍的紀律和訓練方法加以整編。

對於其中確有才能的軍官,如盧勇,則予以重用。

這些潰散的明軍,雖然裝備差、士氣低,但大多有實戰經驗,其中不乏像盧勇這樣對清軍懷有血海深仇、戰鬥意誌堅定的骨乾。

他們缺的,是一個強有力的領導核心、充足的補給和明確的戰鬥目標。

大陳軍的出現,正好滿足了這一切。

被收編後,在朔方軍濃厚的抗清氛圍和優厚待遇的激勵下,這些“忠義營”、“奮勇營”的將士們迅速恢複了戰鬥力,成為了秦玉鳳麾下一支重要的輔助力量。

收編潰明軍,聚沙可成塔。

秦玉鳳的東進之旅,不僅是在軍事上打擊清軍、收複失地,更是一場成功的政治和人力整合。

她以“抗清”為大義旗幟,以強大的軍事實力為後盾,以相對公平的待遇為手段,如同滾雪球一般,將中原地區散落的抗清力量迅速凝聚起來。

此舉,極大地增強了大陳軍在河北前線的影響力與實際兵力,為後續更大規模的作戰奠定了基礎,也使得“大陳王”的聲望,在混亂的中原地區悄然傳播開來。

抗清的火種,正在以另一種方式,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