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海蘭珠聯姻風波起,縱橫捭闔暗藏機
大陳王陳遠與秦玉鳳、蘇婉清、柳如是“三鳳同儀”的大婚盛典,其影響遠不止於一場王室婚慶。
它以一種極其隆重的方式,向天下昭示了大陳王國核心統治集團的穩固與團結,極大地凝聚了國內人心,也令周邊勢力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個北方新興政權的實力與潛力。
然而,就在大陳內部因這場婚禮而士氣高昂、欣欣向榮之際,來自北方草原的一道緊急軍情,卻如同冰水般潑入了尚存溫熱的慶功酒中。
這一日,陳遠正在王宮書房與柳如是商討開科取士的細則,秦玉鳳亦在一旁參閱軍報,蘇婉清則彙報著春稅入庫的情況。
一派祥和氛圍中,新任兵部尚書趙勝(原趙勝因功升任)未等通傳,便急匆匆闖入,臉色凝重至極。
“王上!北疆八百裡加急!”趙勝單膝跪地,呈上一封插著三根羽毛、封著火漆的密信。
陳遠心中一凜,接過密信迅速拆閱。
信是駐守陰山防線的大將額磷臣(原鄂爾多斯部首領,已歸附大陳,授都尉銜)親筆所寫,字跡潦草,透著焦急與憤怒。
信中提到,約半月前,一支精銳的後金騎兵小隊,約百餘人,由一名叫鼇拜的甲喇額真率領,以“巡邊”為名,突然越過邊界,深入原科爾沁部故地(現已在大陳影響下),直撲巴特爾部落的冬季牧場。
彼時,巴特爾正率主力在陰山以南協助大陳軍屯田,牧場守備空虛。
後金騎兵突襲得手,不僅擄掠了大量牛羊馬匹,更將巴特爾的獨生女兒——被譽為“草原明珠”的海蘭珠格格,強行擄走!
額磷臣聞訊率兵追擊,但後金騎兵行動迅捷,已帶著人質越過邊境,返回遼東。
額磷臣不敢擅啟邊釁,隻得飛馬報急。
“混賬!”
陳遠看完,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亂響。
鼇拜!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曆史上的滿洲猛將,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擄掠海蘭珠,這絕非簡單的邊境摩擦,而是赤裸裸的挑釁和試探!
秦玉鳳接過軍報一看,鳳目含煞:“鼇拜?好大的狗膽!竟敢深入我境擄人!王上,末將請命,率鐵騎踏平他的營寨,救回海蘭珠!”
蘇婉清蹙眉道:“玉鳳姐姐稍安。此事蹊蹺。
後金為何偏偏此時挑釁?擄走海蘭珠格格,意欲何為?若貿然興兵,豈不正中其下懷?”
柳如是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王上,蘇妹妹所言極是。
此事恐非簡單的劫掠。
海蘭珠格格身份特殊,乃是我大陳重要盟友巴特爾頭人的愛女,更是草原各部皆知的明珠。
後金此舉,一在試探我大陳的底線和反應;二在挑撥我大陳與蒙古諸部的關係,若我等應對不當,巴特爾頭人必生怨隙,草原聯盟恐生裂痕;
這三嘛……”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或許,這也是一種另類的‘提親’方式,想逼我們做出反應,甚至……藉此打開談判之門。”
陳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柳如是的分析切中要害。
皇太極雄才大略,不會做無謂的挑釁。
擄走海蘭珠,必有所圖。硬打,目前絕非上策。
大陳新立,內部尚需消化,南方有李自成、南明牽製,若此時與後金全麵開戰,將陷入多線作戰的絕境。
“不能打,至少現在不能。”
陳遠沉聲道,“但人,必須救!態度,必須強硬!”
他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硬搶不行,那就隻能智取,甚至……將計就計。
“趙勝!”
“臣在!”
“立刻以本王的名義,起草一封措辭極其嚴厲的國書,遣使送往瀋陽(後金都城),痛斥鼇拜越境擄人之罪,要求後金立刻無條件釋放海蘭珠格格,交出肇事者鼇拜,並賠償損失!
否則,我大陳必興兵問罪,血債血償!”
陳遠先擺出最強硬的姿態,占據道德製高點。
“同時,”
陳遠看向柳如是,“以你的名義,修書一封,秘密交予我們在瀋陽的‘眼睛’,設法接觸後金高層中較為理智或與我方有舊(如曾有過貿易往來)的貴族,探聽虛實,看看皇太極到底想乾什麼。”
“最重要的是,”
陳遠目光轉向北方,“我們要穩住巴特爾,穩住草原!
趙勝,你親自帶我的王命和金帛,快馬去見巴特爾頭人,告知他本王絕不會坐視不管,定會救回海蘭珠,讓他稍安勿躁,切不可擅自行動,以免中了奸計!”
命令迅速下達。
大陳的使者帶著措辭強硬的國書北上,同時,柳如是的密信也通過秘密渠道送出。
趙勝則帶著厚禮和承諾,火速趕往巴特爾部落安撫。
半個月後,雙方使者往來,暗流湧動。
後金方麵的迴應終於來了,態度曖昧而狡猾。
他們否認是“擄掠”,聲稱是“誤會”,是鼇拜部下在追剿“馬賊”時“誤傷”了海蘭珠的隊伍,現已將格格“請”至瀋陽“款待”。
同時,後金使者話裡話外透露出,他們的“大汗”對與大陳“和睦相處”很有興趣,甚至暗示,若大陳願意“通好”,海蘭珠格格的安全乃至更優厚的待遇,都不成問題。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這分明是以海蘭珠為人質,逼迫大陳進行談判,甚至企圖通過聯姻等方式,將大陳納入其朝貢體係,或者至少穩住北方,以便其全力南下。
訊息傳回,大陳高層再次聚集商議。
“妄想!讓我大陳王爺與擄掠之敵談和?甚至和親?簡直是奇恥大辱!”秦玉鳳怒不可遏。
蘇婉清擔憂道:“巴特爾頭人愛女心切,時日一長,恐生變故。草原各部也在觀望。”
柳如是卻道:“王上,此事或可轉圜。
後金既提出‘通好’,我們便可與之周旋。
不妨提出,若要談,先放人,以示誠意。
同時,可提出我方條件,例如開放邊境貿易、劃定疆界、甚至……有限度的軍事互不侵犯。
以此為籌碼,換回海蘭珠。
此舉,可為我大陳贏得寶貴的北方和平時間。”
陳遠沉思良久。
柳如是的“拖”字訣和“談”字訣,確是老成謀國之言。
目前與大清全麵開戰,確實不利。
若能以談判穩住北方,爭取時間消化內部、應對南方,無疑是上策。
但前提是,必須救回海蘭珠,並且不能損害大陳的尊嚴和根本利益。
“好!就依此計!”
陳遠下定決心,“派能言善辯之士為正式使團,赴瀋陽談判。
公開要求放人、懲凶、劃界、通商。
暗中底線是,隻要對方先放回海蘭珠,其他條件可慢慢談。
同時,命邊境軍馬加強戒備,擺出不惜一戰的姿態,以戰促和!”
他看向柳如是:“如是,此次談判,關係重大,非你莫屬。
你可為副使,暗中主持大局。”
柳如是肅然領命:“臣妾定不辱命!”
一場圍繞“海蘭珠聯姻”風波而展開的外交博弈,悄然拉開序幕。
大陳的使團帶著明確的指令和底線,踏上了前往瀋陽的旅程。
柳如是女扮男裝,以隨行文書身份混入使團,準備與清朝的謀臣們進行一場不見刀光劍影的較量。
海蘭珠聯姻風波起,縱橫捭闔暗藏機。
這次突發事件,考驗的不僅是陳遠的決斷力和大陳的軍事實力,更是其外交智慧和戰略耐心。
能否順利救回海蘭珠,並利用此事為大陳爭取到最大的戰略利益,將成為衡量這個新興政權是否成熟的重要標誌。
北方的天空,陰雲密佈,一場關乎國運的暗戰,已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