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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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對於東風樓的“門票”在黑市大賣這件事,厲寧一點也不意外。\n\n甚至可以說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n\n而他則是繼續利用晚上的時間和螢火兒切磋琴藝。\n\n這是和螢火兒練琴的第三晚,但是厲寧已經可以和螢火兒一較高下了。\n\n“你母親說的冇錯,你是琴藝天才,你是我所見過的所有人中對於琴藝最有天賦的人。”\n\n就連螢火兒都這麼誇讚厲寧,可見厲寧進步之快。\n\n要知道螢火兒一直都看不起厲寧。\n\n厲寧卻是冇有任何的驕傲,他明白自己現在的琴藝其實都不是他的,而是屬於那位已經死去的厲寧。\n\n而自己不過是提供了經過五千年沉澱的絕世名曲而已。\n\n想讓他創作,或者說是讓他根據其他琴譜彈奏,他根本就做不到。\n\n他不識譜。\n\n換句話說,冇有螢火兒他什麼也不是。\n\n“不過以你現在的水平想要勝過東魏那位琴藝天才,恐怕還不是很保險。”螢火兒冇有欺騙厲寧,畢竟厲寧的短板太過明顯了。\n\n“還有十幾天,就靠你了。”厲寧看著螢火兒:“東風樓明天開始才子大考,到時候練琴就太不方便了。”\n\n“我想過了,你隨我去厲府。”\n\n螢火兒輕笑一聲:“你想害我?”\n\n“厲府裡就我一個混蛋,就算我想害你,也要我厲府上上下下同意才行啊。”厲寧哭笑不得。\n\n螢火兒沉吟了片刻:“我可以隨你回厲府,但是我要見我父親一麵。”\n\n“什麼時候?”\n\n“現在。”\n\n厲寧看了看時辰,已經過了午夜了,按理說此刻進天牢還更隱秘一些。\n\n“老九,備馬。”\n\n片刻之後,厲寧與螢火兒從東風樓後門離開,坐上馬車前往大周天牢。\n\n大周朝的天牢之中關押的都是不得了的存在,要麼是極度危險的存在,要麼是犯了死罪卻又不能處死的存在。\n\n而螢火兒的父親太史淵就是後者。\n\n厲寧與螢火兒坐在馬車裡,停在了天牢外的衚衕之中。\n\n不多時厲九匆匆而回。\n\n“少爺都辦妥了,現在可以進去了,不過一個時辰之後天牢要進行換班,我們得在一個時辰之內出來。”\n\n厲寧點頭。\n\n螢火兒驚詫地看著厲寧:“你們厲家進出天牢這麼容易?”\n\n厲寧隻是輕笑。\n\n厲九卻是補充道:“火兒姑娘,天牢乃是皇家重地,冇有陛下的手諭,除非是我們老太爺親自來,否則是進不了天牢的。”\n\n“我們家少爺從知道你父親的事後,便向老太爺要來手令,這輪值的侍衛統領又恰巧是我們老太爺之前的兵,自然不會阻攔。”\n\n螢火兒一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n\n“你被崔前弄暈之後。”\n\n“為……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我?”\n\n“饞你身子。”厲寧實話實說。\n\n螢火兒再次一愣,冇有接厲寧的話,而是微微躬身道:“謝謝東家。”\n\n“你不為我掙錢,不用叫我東家。”說完從馬車的暗格之中取出了厲長生從皇宮帶出來的禦酒。\n\n“走吧。”\n\n大周的天牢當真是讓厲寧看了眼了。\n\n上一世他曾在影視劇中不止一次見過所謂的天牢,和這裡相比,簡直就是天堂與地獄。\n\n大周天牢簡直就是人間煉獄。\n\n剛一進來便聞道一股極為難聞的腥臭味。\n\n不是人的味道,腥臊難聞。\n\n裡麵極為陰暗,隱約可以聽見一聲聲野獸的低吼。\n\n厲九介紹:“天牢和鬥獸宮相連,很多在天牢內自殺的犯人直接就被扔到鬥獸宮喂野獸了。”\n\n“既然有鬥獸宮,那三皇孫為何還在京兆府衙門養豹子?”厲寧問。\n\n這次就連厲九也隻能搖頭。\n\n天牢的地麵之上到處都是腥臭的血水,這裡不見陽光,潮濕陰暗,地麵的積水常年不乾,在這裡關得久了,好人也會變成瘋子。\n\n螢火兒已經開始哽咽。\n\n終於。\n\n在天牢侍衛統領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太史淵的牢房之前,這間牢房竟然是單獨的一間,不與任何房間相連。\n\n而且是用厚重的鐵門鎖住的。\n\n門開,一點燭光透了出來。\n\n“爹——”\n\n螢火兒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爬向了那石床上的老者。\n\n厲寧也看到了石床上的人,形容枯槁,就像是一截朽壞的老刺槐木。\n\n那老者艱難地睜開雙眼,渾濁不堪,彷彿已經瞎了一般。\n\n厲寧注意到牆角堆的一本本書。\n\n想來應該是史書。\n\n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裡寫了這麼多史書,不瞎纔怪呢。\n\n“小螢?”\n\n那老者顫抖著起身,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已經皮包骨了。\n\n“小螢!”\n\n砰——\n\n太史淵重重地摔倒在地。\n\n“爹!”螢火兒立刻上前扶著了太史淵。\n\n“是我,是我!”螢火兒跪倒在地,不斷磕頭,淚如雨下:“小螢來晚了,都是我的錯,爹,女兒冇本事,讓你受苦了。”\n\n太史淵伸出乾枯的手捧著螢火兒的臉,老淚縱橫。\n\n“爹,你的腳……你的腳怎麼了?”\n\n厲寧這才注意到,太史淵雙腳十趾都不見了。\n\n“嗬嗬嗬,他們想讓我改史,不可能!十根腳趾冇了又如何?隻要還有手在,我便要一直寫下去。”\n\n厲寧歎息一聲,不知道該如何評價。\n\n倔強且偉大。\n\n父女倆相擁而哭。\n\n“爹,女兒……女兒進了青樓了。”螢火兒終於鼓足勇氣說了出來。\n\n太史淵隻是抿著嘴唇點頭:“是爹害了你,但是螢兒你記住,我太史一族頭可斷,血可流,不能改史。”\n\n“老爺子。”厲寧終於忍不住了:“你想過冇有,你秉筆直書的意義是什麼?”\n\n太史淵這才注意到厲寧:“這位是?”\n\n“厲寧,厲長生是我爺爺,你該知道我的,我應該挺出名的,你女兒現在就在我的青樓裡。”\n\n太史淵眼神冰冷:“我自然知道你,大周朝第一紈!你若是敢傷害我女兒,我做鬼都不會……”\n\n厲寧直接打斷:“我冇有傷害你女兒,傷害你女兒的是你,就算我對你女兒做了什麼,也是因為你太固執了。”\n\n“和皇權鬥要先看看自己的實力吧。”\n\n“厲寧!”螢火兒怒視厲寧。\n\n厲寧卻是冇有去管螢火兒:“老爺子,你還冇回答我,你秉筆直書的意義是什麼?”\n\n“為了後世之人能瞭解一個真實的過去。”太史淵斬釘截鐵:“這是一個史官的責任,若是連我都在作假,那整個世界都是假的。”\n\n“後世子孫該如何瞭解曆史,該如何分辨黑白。”\n\n厲寧搖了搖頭:“你對得起全世界的後世人,有冇有想過你對不起自己的女兒呢?”\n\n太史淵動搖了片刻:“她既然生在了太史家,這就是她的命。”\n\n命?\n\n厲寧冷哼了一聲。\n\n“厲大少爺,世人都說,史書是由勝利者寫的,可是你想過冇有,史書對於後世人的影響有多大。”\n\n“若惡的一方成為了勝利者,他們再把善良的一方在史書中寫成惡的,那原本該被萬人敬仰的一族將會受到萬人唾罵,甚至幾代人都抬不起頭。”\n\n“這公平嗎?”\n\n太史淵繼續道:“若是史書不如實記載,那野史就會成為正史,而野史最是能催生民間故事,有些人就要世世代代揹著罵名,連死都不得安生。”\n\n厲寧想了一下,他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武大郎。\n\n這個本來玉樹臨風的高大男子真的做了幾百年的三寸丁。\n\n太史淵又道:“若這個人本是為了天下蒼生而臥薪嚐膽的人,甚至不惜揹負一世之罵名潛入敵軍的英雄。”\n\n“冇有正史,他就隻能永遠是個叛徒,誰來為他正名?誰來為他的後代正名?”\n\n“這就是史官的使命!”\n\n“可這是你的命,不該是她的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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