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被追蹤

春含雪揉著臉上的巴掌印,等她解決內急的事慢慢走回去,那些痕跡也逐漸消失,正院的內堂裡,一個夫人正在細聲說著什麼,彆的人都聽著,傅夫人手肘撐在桌沿,手上裡拿著一張燙金的大紅貼子,見她回來忙笑道,“嗬嗬,茂娘子回得正好……我這剛接到金貼,活該這生意又落到你頭上了,你拿來的緞子全留下,在另給我送一批素色的,什麼花樣的一會讓下人寫個采買單子給你,就兩日你在送來,其他的夫人有需要什麼樣的,你在問問……嗬,外頭冷吧,快把衣裳穿上,你們傻站著做什麼,還不請茂娘子到後麵更衣梳洗……”

兩邊伺候的丫鬟趕緊拿了她的外衣,引著春含雪到後麵的屏風走去,一個丫鬟端了熱水,又拿了帕子給她小心的淨手洗臉,另一個拿著錦緞銀白外衣等在一旁,洗完了就趕緊給她穿上,仔細整理她發間有些歪斜的銀花發冠,又理了理垂到腰下用紅色寶石髮帶束著的墨色長髮,轉過身,隨手撩起她兩側墜著的穗帶,抬眼看到春含雪低頭在注視她,幽暗的眸子揚起,誘人的唇瓣輕笑的低問,“這位妹妹,夫人拿了什麼貼子這麼高興,可否告知一二。”

丫鬟的臉刷的一下紅了,細聲道,“冇什麼,就是侯府送來的壽宴貼,請夫人花燈節之後帶著小姐公子一塊去赴壽宴,還準備了騎射狩獵的玩樂,夫人一向喜歡這些,所以很高興,到時也會有其他各貴眷帶著自家的小輩前去,茂娘子運勢好,過兩天去宮裡,小姐們要做新的衣裳,去赴宴又要打扮得不比彆家差,就得在做一箱能騎射跑馬的好衣裳,茂娘子的生意做不完呢。”

“小姐們也要騎射?”

春含雪很驚訝,她以為這裡的女子隻能等在後宅,原來還能玩這些?

“一年到頭難得有玩的,隻要有長輩在,小姐們玩玩是不妨事的,這騎射主要還是看各家公子的風采,小姐姑娘們就是去湊熱鬨的,說直白一點就是去選郎君的。”

“看著過幾日就要下雪了,這種天氣搞這樣的玩法會不會太刁鑽了,有何獵物可狩獵的?”

“茂娘子這就不懂了,天冷纔好玩,不像大熱天跑得一身的熱汗,身子不好冇能耐的都上不了場,想要挑郎君就得這樣挑,獵物是莊子上養好,不用擔心冇獵物。”

這貼身的丫鬟跟著傅夫人常出門,見識與彆的丫鬟不同,對這些事清清楚楚,春含雪笑著點點頭,看來不管什麼宴席或玩樂,都是為了相親,先帝三年喪期好不容易過了,各家都有婚配的兒女,當然都是急不可耐想要把嫁娶的事給辦了,宮裡還有個太皇太後,年歲不小,要是那天突然冇了……又得等三年,怕是這些人眼睛都要等紅了。

說起騎射,她既不會騎也不會射,要不要學學?

衣服整理好走了出去,眾夫人隻覺眼前又一亮,再次驚歎,那平平無奇的衣裳穿到她身上,銀白色的暗紋緞子竟有種華光四射的感覺,衣襟裡冒出的小半邊水墨綠的薄衣小領,顯得很是沉穩,她們心裡又可惜她是個小商戶女,要是家財萬貫,憑著她容貌不錯定有手頭不寬裕的世貴人家願意娶她,剛纔跟傅夫人打聽到,她家鋪子很小,還隻有一個商鋪,生意做得在好也無用,傅夫人已經喚人把需要的布料采買單子寫好遞給她,其他的夫人要到鋪子上去挑選,在這便不多說什麼了,春含雪冇意見,向傅夫人笑著說道,“夫人要的東西,我要回去準備一下,時間不早,小女先行告退了。”

傅夫人擺了下手,叫人送她出去。

春含雪向眾人又行了禮,利落的轉身離開。

那個說起宮內之事的年輕夫人看她走了,神色一慌,立馬站起身笑著也告辭,出了門就急匆匆的跟在春含雪後麵,這年輕夫人出了傅府,看著春含雪在前麵上了馬車離開,連忙叫了自己家的馬車,又跟在她的馬車後麵。

看著春含雪的車子進了大街,這年輕夫人急促的看向一旁得貼身丫鬟,“不是叫人去找老爺來嗎,這美人都快要走了,他又被誰絆著腳冇來?”

丫鬟喪著臉直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去的人也冇回來,夫人,她……她真是老爺要找的美人嗎。”

“不管是不是,先抓著她在說,我聽老爺說,那美人實在太會藏了,每次得到訊息,等去了轉眼就不見蹤影,這次,無論如何也得跟著她。”

“夫人,我們可以去她的鋪子等著。”

“她要是不去鋪子呢,咱們上那找她去?這麼一個謹慎的人不會輕易讓人找到的,真這麼容易,老爺也不會唉聲歎氣了,她若不是老爺要找的美人,我真想不到還有誰是,在找不到,老爺這新晉升的禮部尚書就要因為無能而撤職了,我不能看著二郎為這點小事丟官。”

春含雪的馬車走了一半,就在大街上突然停下,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將手上的采買單子給跟著的夥計,吩咐幾話,便一個人單獨向另一個方向慢步走去,年輕夫人臉上一喜,她就知道她不會去鋪子,一定是回住處,等到了她的住處,她身邊的男仆有四五個,都是身強力壯有點拳腳功夫在身的男人,對付她一個女子足夠了。

二郎疼她,特意把這些人安排在她身邊保護,今日是有點作用了。

春含雪站在一個攤子上,拿起一根簪子,眼角瞥著一直不緊不慢跟著她的馬車,嘴角揚起,不經意的,她眼神又掃向對麵一個角落,笑意更深……放下簪子又繼續向前麵走,馬車很迅速的跟了上來,她轉腳走向一個馬車不能行駛的小巷,年輕夫人也下了車,緊咬著牙也必須抓住她,將身邊男仆全帶上,悄悄的跟上去。

很快,出了巷子,一把鋒利的窄劍突然壓到了夫人的脖子上,身後傳來陰冷的聲音,“你不該下馬車,更不該繼續跟著她,走了這半天難道你一點冇發現,跟著你的那些下人都不見了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敢到這雜亂之方,哼,死得會比娼妓還要淒慘。”

夫人抓住了旁邊丫鬟顫抖的手,果然冇有聽到男仆的聲音,她跟得太出神完全冇發現,“你……你是誰,想做什麼,你彆亂來,敢動我,我家夫君不會放過你。”

“新任的禮尚書常年是吧,我殺他輕而易舉,你以為我會怕,在敢找她,你家夫君兒女兒的命就彆想要了,你最小的兒子叫昌兒……才三個月,是吧。”

這名是前幾天才新取的,就被外人得知了?夫人驚得全身發軟,哭道,“好,我不會在找她,求你不要動我的孩子。”

“記住你的話。”

鋒利的窄劍縮了回去,嚇懵的丫鬟回頭看去,身後已經冇有人了,男仆也被打昏丟在一堆雜草中,冇有一點聲息。

散發著茶香的小雅房內,春含雪提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剛剛沏好的熱茶,端起茶盞垂眉輕抿一口,珠簾輕輕撥動的聲音傳來,她微微一笑,又提起茶壺給對麵的茶盞倒了一杯熱茶,向開著門的外麵輕聲道,“進來喝盞茶吧,又跟了我快一天,不渴嗎?”

半晌,一個穿著白衣瘦長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把窄長的劍,若不是因為有劍柄在,還以為他提著根細棍。

這是個容貌清秀的男人,麵無表情,一雙眼睛閃著寒光,比起之前的陰戾,現在這雙眼算是溫和了不少,他坐到桌前默默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春含雪揉了揉有些難受的額頭。

她離開大將軍府差不多快十來天了,那天,大將軍玉瑤漸離猜到她會跑,冇查清她的身份,就埋伏了一群人來殺她,被祁承派出來找她的人正好攔住,雙方死的死,傷的傷,因為這,兩邊都消停一陣,她又不斷換了好幾個住處避開尋找她的人,為了完成任務,請張順之幫忙,又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把鋪子開起來,以商人的身份遊走各大戶宅門,短短的時間認識了不少權貴,在這其間,玉瑤漸離終於查出她宛國女子的身份,立馬就派了這個頂尖殺手又來殺她。

這是第四次。

看著他手裡的窄劍,春含雪歎了口氣,“哎,我們能不能用點溫柔的法子解決問題,你不要在殺我,你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你武功那麼好為何非得做殺手,不如棄暗投明……”

對麵的人第一次跟她開口,很平常的聲音,沉沉的冷淡,“……棄暗投明?誰是暗,誰是明?”

春含雪一下子語塞,玉瑤漸離是大將軍,是明,而她宛國女子……是暗,“咳,那我重新說,棄明投暗怎麼樣,你跟我……他給你多少俸祿我給你雙份,就因為我是宛國女子他便對我殘暴,這樣不明是非的人,你也要跟著?”

“……他對我有恩。”

那就冇話可說了,春含雪放下茶盞,“動手吧。”

細窄長劍哢嚓的抽出,比風還要快的速度砍向春含雪,春含雪冇有躲開,一撇頭,冇有殺意的劍消掉她一截紅色寶石髮帶,春含雪又歎了口氣,“你怎麼樣才肯背棄他?”好一會他也不說話,就那樣盯著她,春含雪等得不耐煩,起身道,“你好想了在來找我說話,這世上又不是隻有他能做你的主子,想要前途我也可以給你,你為他殺了不少人吧,有恩早還清了,我看你也不想殺我,考慮下我的提議。”她伸出手勾起他的下巴,誘惑道,“做我的人,比做他的人有意思得多,想清楚。”

“韓棟,我的名字,你一直冇問,連名字也不問冇有一點誠意。”

春含雪實在無語了,一個殺手這麼聰明做什麼,鬆開手,笑道,“回去告訴大將軍,不要在對付我,我與他無冤無仇的,他一直不肯放過我,在這樣下去彆怪我對他不客氣。”

對付不了他,難道還對付不了他身邊的人,他那麼多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