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到我那去塗藥吧
今的天氣依然不太好,紫蟬宮裡燒著金檀香木的炭火,整個金碧輝煌的後殿都蔓延著淡淡的清香,安英蓮耷拉著腦袋站在一旁,皇上坐在禦座上批閱奏摺,地上跪著昨天將姑娘趕出去的兩個太監,那兩人早已經汗如雨下,臉色白到幾乎透明。
瞥了一眼桌上禦膳房送來的早膳,皇上真是一口冇動。
不到一會,外麵又有太監匆忙進來悄悄遞給安英蓮一份供詞,看了看,這是前天晚上,皇上被太後下了藥後,特意吩咐他去查辦那幾個太醫的東西,小心捧到桌前,“稟皇上,這是何太醫、齊太醫的供詞,請皇上過目。”
皇帝拿過供詞,本來就陰沉的臉上更陰沉了,拿起硃筆在供詞上寫了個殺字,丟到安英蓮的身上,一句話冇說。
安英蓮慌忙接過供詞,看著那個殺字,額頭上冷汗頓時冒了出來,又看著地上那兩個太監喉嚨直髮緊,更小心道,“皇上,他們的家眷都還壓在大牢裡該如何處置……”
“殺”
安英蓮膝蓋一軟,強忍著恐懼退了出去,就在這時,內宮侍衛統領魏豹向暖閣裡走來,安公公看著他一身盔甲帶刀入宮,知道不太好了,走到外麵一看,隻見紫蟬宮外已經站滿了侍衛軍,刑部跟禮部大人都在後麵候著,他定了一下神,聽到暖閣裡皇上冷靜的聲音一一吩咐,心肝都驚顫起來,連忙向刑部大人走去,將寫著殺字的供詞摺疊著雙手遞了過去,輕聲道,“皇上旨意全部當誅。”
刑部大人恭敬的接過供詞打開,立馬行了一禮,“遵旨。”
今日必定要血流成河了,敢跟著太後一起欺瞞裝病,又給皇上下情慾藥,那下次他們就敢合謀下毒,皇上是絕不會放過這兩個太醫。
那邊的禮部大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又不敢問同僚出什麼事了,今天皇上早朝冇有任何異常,可下了朝就把他給留下來了。
刑部大人有另外的事要稟告,也跟了一起來,他每次見到刑部大人那嚴峻的臉,甚至對他嘿嘿一笑的模樣,他就明白要壞事了,今天的刑部大人那臉比平日還冷酷,不知道又是誰撞到皇上手裡了,早朝皇上不發作,看來是私事。
看安公公要走,他立馬叫道,“公公,不知皇上留臣在這有什麼事,最近禮部忙得很,年冬將至,不但要準備年節的事,還要準備皇後的壽宴,是臣做了什麼不好的事,讓皇上不高興?公公能否告知一二,讓臣心裡有點底。”
安英蓮忙笑道,“大人,我一個奴婢怎麼可能揣摩聖心,你一會進去就知道了,哎,等等吧。”
半個時辰後,魏豹出來,禮部大人被叫了進去,同時,那跪在地上許久的兩個太監也被人拖了出來,直接在外麪杖斃,那慘叫聲不絕於耳。
禮部大人臉如灰色進了暖閣,剛到皇上麵前還冇行禮,七八份寫滿了字的奏摺就摔在他臉上,皇上冷淡的聲音怒斥道,“李態,你好好看看,這些全都是彈劾你貪汙受賄的摺子,你說朕該給你個什麼死法,一年十萬兩的銀子,你說,你想怎麼死。”
皇帝手上的硃筆狠狠的又摔在他臉上,外麵的慘叫低了下去,逐漸空寂,隻有棍子打在肉上的啪啪聲,像是催命一樣,李態癱倒在地,等這位大人被拖了出去,皇上從禦座上起身,看向安英蓮,冷淡道,“你為什麼不攔著……”
終於清算到他頭上來了,李態這個倒黴鬼是被手下的李侍郎給牽連,他自己本身也不乾淨,誰也怪不了誰,等他一倒,下麵替他辦事的人也會被處置,那李侍郎絕不會好過,安英蓮一下子跪在地上,眼前直黑,盯著金色華貴的龍袍衣襬緩緩在皇上腳邊移動,他連呼吸都快要停了,顫了顫嘴,“……皇上,奴婢去找姑娘回來,求皇上息怒。”
皇上在他麵前頓住步子,半晌才緩和了語氣,“下去吧。”
安英蓮如同受了大赦,狼狽的爬起來退出去,整治了這一圈的人,皇上就這麼一個意思,他這個蠢貨竟然現在才明白!!
大將軍府裡,丫鬟們端著飯菜進來擺到桌上,夫人跟著老爺進了裡屋去換朝服,兩位公子就在外麵坐著,春含雪給他們端上新沏的熱茶,二公子笑著拿過來揭開茶蓋吹了吹,剛要抿一口,旁邊的大公子漠然的瞥了眼春含雪,在她遞茶過去時,故意將接過茶盞的手一鬆,整杯的燙茶毫不懸唸的潑向春含雪的手上,一瞬息,她瑩玉潔白的手腕被燙到紅腫起了水泡,茶盞摔在她腳邊,濺起的燙水散了她一身一腳,那水浸透了薄衣鞋襪,疼得人能跳起來。
而他穿得厚實,水散在身上並冇事,反到是春含雪一直穿著薄衣,燙水把衣服跟肉皮燙粘到一起,她手上的托盤掉在地上,捏住被燙傷的地方飛快跑了出去,二公子驚詫的看向大哥,眉頭緊皺剛要大步追出去,被大公子給扯住,冷道,“你明知道她身份有問題,還想留她在府上,彆忘記你是誰,對一個外女這麼關心,難道你也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春含雪宛國女子的身份已經快瞞不住了。
這些人,隨便一個想查她的出身都很容易,留她在大將軍府裡也有將她纏住的意思,在慢慢查她背後勢力,二公子的心思比大公子還要縝密,也更想知道她到底是誰!
可不知為何,看著她被燙傷的手……
他鬆開眉頭又坐了回去,“我知道分寸,怎麼可能會被迷惑,昨晚上我們說好的,讓她留下,在去追查她的身份,你剛纔那麼做是想乾什麼?”
大公子目光更嚴酷,“不過是燙了一點皮,大驚小怪,等我查出她身份有異,我定會砍斷她的手腳,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春含雪跑到外麵找了個水池,把燙傷的手腳放進水裡。
明珠帶著烏善正要去翠雅軒請安,他穿著一攏淡黃色的錦緞綢衣,纖細的腰肢束著白色束帶,長擺衣袖在風中輕揚,墨黑的髮絲被紫色髮帶隨意繫著,垂到腰下,修長的身姿清雅貴氣,傾城明亮的美豔俊臉,璀璨到耀眼,這幾天消瘦得厲害也冇損失一點美色,隻是腰比之前更細些罷了,一主一仆才走到外麵一處假山前,便看到春含雪在翠雅軒院門前的水池邊洗手,露出的半截小腿流著血,手腕更是紅腫一片滿是水泡,明珠驚訝一下,快步走過去,“墨煙姑娘……出什麼事了,你受傷了?”
春含雪撇頭,把手往水裡更深的泡進去,淡然道,“冇事,燙傷一點皮而已,公子是來請安的吧,早膳已經擺上了,進去剛好能趕上用膳。”
明珠看了眼翠雅軒的院門,上前拉起她的手看了一眼,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抱起,嚴肅道,“你都受傷了,還關心我能不能用早膳,到我那去給你塗藥,烏善,把姑孃的鞋襪拿著,去前麵探路,彆讓人看我們了,姑娘名譽要緊。”
春含雪驚住了,掙紮道,“三公子放我下去,我自己走,你在怎麼說也不可能防著所有人看到我們在一起,後宅本就人多,我也不喜歡彆人這樣抱我,放我下來,你……三公子,你在不放手我跳下去了。”
被她威脅,明珠又看著她流血的腳踝,這地方的傷是衣襬跟皮肉燙粘到一起,被她硬生生撕開傷口,大片血還在流著,早就染紅了他潔淨的衣袖。
烏善覺得春含雪說得對,後宅本來下人就多,怎麼可能防得住人看,他小心的在前麵探路,又擔心的看了看後麵,搞不懂公子為何這樣?公子其實可以叫彆的丫鬟來扶著她走,那需要抱著,明珠看她真得想要往下跳,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輕笑一下,柔聲道,“彆動,若被人看到,我會求母親把你許給我做妾,以後保你衣食無憂,一輩子榮華富貴如何?”
下一刻,春含雪從他懷裡翻身跳到地上,淡聲道,“不用了,我還是喜歡做丫鬟,傷口我自己處理,三公子請回吧。”
見她要走,明珠又笑了出來,明亮璀璨的美豔俊臉動人之極,伸手抓住她胳膊,溫柔道,“你生氣了,不喜歡做妾,那做妻子怎麼樣?我明珠雖無權無勢,但還有些才華能力,配你也配得起,嗬,那有人喜歡做丫鬟的,到我去塗藥吧。”
烏善本來高興的臉上一下子就垮了,妻子?
夫人一定會打死墨煙的,三公子的身份地位註定就不可能娶丫鬟做妻子,就是做個妾,都算是她高攀了……
春含雪有些震驚的看著他,她不會留在這,自然也不可能做誰的妻子,在說,她有一堆的美人能取回家,為何要做彆人的妻子,又淡下聲音道,“塗藥就塗藥,三公子不要說胡話,你明知我是丫鬟,還說這種惹人非議的話,讓夫人聽到更會鬨得雞飛狗跳。”
明珠垂下眼角,輕聲道,“對不起,冇有考慮到你的處境,以後不會在這樣了。”
最後,春含雪還是去了三公子的落雨洲塗抹了傷藥,畢竟她手上什麼東西也冇有,就算傷口能很快就恢複如初,也需要花些時間,就在他們離開冇多久,二公子手裡拿著藥還是趕了出來,看著地上滴落的幾滴血跡,敏銳嗅到她身上的香囊味道,又追到落雨洲,怔怔站在遠處,為何是三弟這……
直到春含雪從裡麵出來,他手中的藥瓶瞬間滾落下來,摔進一旁的枯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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