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先前的羞惱已被勝利的喜悅衝散。

失去紅甲弓手壓製的城防很快被突破,袁軍士兵沿著雲梯蜂擁而上。

士卒們心中竊喜——那百發百中的紅甲射手終於消失了。

可當先登城的士兵剛觸及垛口,尚未翻入城牆,破空箭嘯再度襲來。

數名袁軍被勁箭貫穿,栽落時連帶雲梯上的同袍一同斃命。

不過沖鋒的士兵很快發現,城頭箭雨稀落僅百餘支,隻要人多總有人能倖免。

隨著時間推移,登上城牆的袁軍越聚越多。

遠處觀戰的袁紹見雲梯不再墜落士兵,頓覺勝券在握。

攻城器械早已停火,袁紹與顏良文醜靜待城門洞開,卻不知逼近的趙雲鐵騎已揚起沖天塵煙。

當顏良文醜驚覺大**顫來自後方時,為時已晚——扭頭隻見鐵騎洪流已迫近咫尺。

數裡外的小道上,趙雲手持銀槍,衝在最前,數萬赤血騎兵緊隨其後。

袁紹身旁的顏良聲音發顫:“主公……趙雲來了!快撤進樹林!”

他想不通趙雲為何從他們後方殺來,這簡直不可能。

顏良急得冒汗,轉頭對袁紹大喊。

袁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劇變,好歹是名將,立刻警覺起來。

地麵傳來震動,回頭一看,隻見浩浩蕩蕩的鐵騎席捲而來,他瞬間頭皮發麻。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顏良見袁紹**,急得不行——趙雲都快殺到眼前了!

袁紹等人所在的位置,正是趙雲衝鋒的必經之路。

十幾萬大軍正攻城,根本來不及回防,而他們這點兵力,一碰就碎。

顏良二話不說,揮刀拍向袁紹的馬臀。

戰馬吃痛,馱著袁紹竄向一旁。

袁紹這纔回神,腦中仍是一片混亂,但眼下隻能躲避。

忽然想起張飛在城頭的狂言——“細水長流,還有大禮相送”,不由得渾身發冷。

顏良文醜來不及撤走,咬牙全力劈出兩道刀光,直襲趙雲身後的騎兵陣型。

攔不住趙雲,至少要把鐵騎的陣勢打亂!

趙雲身為頂尖武將,遠在數百米外就已察覺顏良文醜的動向。他敏銳地注意到襲來的兩道刀氣並未合為一處,從刀勢判斷,對方顯然並非針對自己,而是要阻礙赤血鐵騎的衝鋒。

顏良文醜意圖拖延時間,為袁紹部隊爭取列陣之機。趙雲豈能容忍,當即激發亮銀槍鋒芒,一道銀龍破空而出,精準攔截其中一道刀氣。他並未使出全力,僅以恰到好處的力道化解危機。

胯下照夜玉獅子驟然加速,趙雲轉瞬逼近另一道血色刀芒。銀槍舞動間凝聚出光盾,輕易擊碎來襲刀氣。隨後戰馬調整步伐,與後方鐵騎保持協同衝鋒。

顏良文醜見攻勢儘數落空,暗驚於趙雲應變之速,當即率千名親衛遁入山林。即便是絕世猛將,麵對數萬鐵騎的衝鋒也難抵擋,何況還需應對趙雲這等高手。

望著遠處殘破的涿郡城牆,趙雲雖感遲來一步,卻堅信城中張飛率領的赤羽衛必能堅守。憑藉弓箭手精準的齊射,爭取半個時辰綽綽有餘。畢竟城牆上最多容納三四萬守軍,再多便難以施展。

將士們僅能協助攻打那搖搖欲墜的城門,此刻涿縣城外仍滯留著袁紹的大批兵卒。

這般局勢正合趙雲心意,隻見他率領四萬赤甲鐵騎率先突入敵陣。

鐵騎所向,正是那些潰不成軍的散兵遊勇。

銀槍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寒芒,槍尖凝聚的光華格外奪目。

龍膽亮銀槍每次揮掃,便見銀光炸裂,道道槍芒如新月橫掃兩側。

每道銀弧閃過,必有十餘敵兵斃命,身後赤血騎軍亦隨之衝殺。

四萬鐵騎分作兩翼,保持著嚴整陣型向前推進。

反觀袁紹軍卒衝鋒時早已潰不成形——誰願在箭雨中密集挨射?

莫說戰陣,這十餘萬衝鋒之眾見紅甲鐵騎襲來。

除零星千餘人勉強結陣,餘者皆是三五成群的散兵遊勇。

這般烏合之眾,豈能抵擋鐵騎洪流?許多人未及舉刃便已斃命。

袁紹雖擁兵眾多,然精銳稀少且分散,此番兵卒尤甚。

多是廣陽郡敗退後,在冀州倉促征召的百姓。

未及多加操練便被強征入伍,畢竟袁紹向來重謀略輕勇武。

正因如此,赤血鐵騎砍殺起來如入無人之境。

棄械者免死!爾等將帥已逃,歸順幽州,衣食無憂!

趙雲運足內力,勸降聲傳遍戰場。

眼見單方麵屠戮,趙雲心生不忍。這些士卒何嘗願赴沙場?

不如招降以止乾戈。此策亦與陳宮信中所提不謀而合。

雖是新投劉玄帳下,但趙雲深知:降卒經水晶基地錘鍊,便可化為新的赤血軍。

縱使是尋常百姓,經此脫胎換骨,亦勝過袁紹這些冀州強征之兵。

招撫完畢,從中挑選精銳充入水晶基地,餘下平庸之輩,安排去耕種便是。

公孫瓚生前雖管轄領地,卻未能推行完善的選官與農耕製度。

因此他掌控的半個幽州也人口匱乏,總之降兵多多益善,陳宮照單全收!

趙雲觀察戰場局勢,袁紹士兵雖仍占據人數優勢,但戰力與赤血軍相比,簡直天壤之彆。

此戰勝負已無懸念,繼續殺戮毫無意義,不如給袁軍一條生路。

四散的赤血鐵騎與即將投入戰場的赤血衛,齊聲高呼勸降。

劉玄麾下的水晶訓練兵,進攻時雖無激昂口號,唯有冷酷無情的廝殺!

但每人心中皆銘刻著一句勸降口號,尤其是這批最早追隨劉玄的赤血軍。

每當赤血軍遭遇非死敵時,總會命全軍勸降。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赤血軍的呐喊響徹戰場,但手中兵刃仍未停歇,並非他們嗜血成性。

而是林中傳來袁紹的嘶吼——

“誰說本將逃了?列陣抵抗!此戰若勝,人人賜九轉功!”

原本鬥誌潰散的士兵聽聞重賞,再度拚死抵抗。九轉功乃士卒至高榮耀,何況己方人數仍占優!

新卒無知無畏,未經曆廣陽郡的血洗,豈知赤血軍可怖之處?自然揮刀迎戰。

倒是上役倖存的老兵心如明鏡,深知紅甲軍的凶悍。

但眼下戰場混亂,若貿然站立投降,恐被紅甲軍誤傷殞命。

於是廣陽郡戰役倖存的幽州兵們,數百數千人結隊撤往城外兩側林地暫避。

隻待新兵願降,且紅甲軍停止殺戮時再現身。

待到時機成熟再歸順不遲,實在不行四散奔逃也自有出路。

畢竟有些戰功即便唾手可得,也絕非他們能夠輕易染指。

就如廣陽郡那場大戰,參戰的可是正兒八經的冀州正規軍。

雖不及袁紹留在冀州的那支精銳強悍,到底也是經曆過沙場淬鍊的老兵。

哪裡像眼前這些由平民拚湊的雜牌軍這般不堪?袁紹深諳此戰重在智取,

早將最精銳的部隊儘數留守冀州城。

橫豎攻打赤血軍縱是精兵也難免折損,倒不如驅策普通士卒以人海戰術消耗——

既保全了核心戰力,又能成就大業,在袁紹看來豈非兩全之策?

城外的廝殺仍在持續,對於那些潰散逃往兩翼的敗兵,赤血軍根本無暇顧及。

戰圈裡尚有袁紹部卒負隅頑抗,更何況赤血軍本就兵力寡薄。

放著當麵之敵不殺,偏要追擊零星逃兵,豈非本末倒置?

涿縣城內,聽得城外殺聲震天,張飛早按捺不住渾身躁動。

他巴不得立刻瞧著袁紹暴跳如雷的嘴臉,當即點齊一萬赤血衛就要擂鼓開城。

這倒非莽撞——此刻南門城牆已爬滿數萬袁紹軍,正陷入進退維穀的絕境。

原本戍守城牆的百餘名赤羽衛,眼見敵兵如潮水般從雲梯湧來,

心知寡不敵眾,遵照張飛將令迅速撤至城下。

萬名赤羽衛換裝輕箭,依托預先架設的高柵欄嚴陣以待,

死死封鎖著企圖下城的袁紹軍,尤其緊盯其中稀落的弓手。

但凡有敵卒探頭,或是弓手張弦,

頃刻間便被密如飛蝗的箭矢釘成篩子。

攻上城牆的多是步卒,弓手十中無一——

誰會讓弓手充作先鋒?而赤羽衛這邊,至今未折一兵一卒。

袁軍並未繳獲弓箭供士兵使用,即便有遺留,普通士兵也難以駕馭。

此刻袁軍試圖替換城下弓手,卻為時已晚。

涿縣城外,袁軍正被突如其來的赤甲騎兵屠戮。

攻城更是無望——城內近萬赤羽衛架著**嚴陣以待。

若想從僅容三人並行的階梯強攻,唯有死路一條。

台階上已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首。

困守南牆的袁軍聽著投降免死的喊聲,隻得頹然坐等戰局定奪。

張飛僅用萬餘名赤羽衛,便將城頭三萬袁軍困得動彈不得。

待城外勝負分曉,這些守軍自會繳械。

原本撞門的袁軍早已潰散,不是亡於赤血軍鐵蹄,便是逃之夭夭。

張飛率萬騎衝出城門,赤血衛如潮水般殺入戰陣。

他豈願糾纏雜兵?眼見趙雲已追向林中,當即拍馬疾馳——畢竟擒賊先擒王。這袁本初實乃懦夫!

早先在城中聽得袁紹叫陣,還道其率顏良文醜與子龍交上了手。

誰知竟是縮在林間虛張聲勢,如此膽色也敢犯我幽州?

莫非是藐視我主,還是瞧不上俺老張的蛇矛?

鼠輩休走!叫顏良文醜出來受死,連你這廝也滾出來與俺和子龍戰個痛快!

張飛炸雷般的吼聲震盪四野。

林間袁紹正為功敗垂成惱恨,突遭趙雲突襲,多年謀劃毀於一旦,竟氣得噴出鮮血。

袁紹此刻思緒翻湧,回想起張飛方纔的囂張言辭。

田豐與自己精心策劃的計謀顯然已被對方完全識破。

趙雲率軍出城分明是將計就計,再想到先前張飛在城下的辱罵,袁紹臉上**辣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張飛趙雲怎會對自己的謀劃瞭如指掌?莫非是曹操泄密?

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消——曹操親率二十萬大軍進攻遼西郡確有其事。

雖然戰報未至,但斥候早前確實傳來過曹軍展開攻勢的訊息。

況且曹操曾是討劉聯盟成員,駐守幽州的陳宮斷不會信任他。

陳宮的智謀如同張飛趙雲的武藝,皆因久居玄菟而鮮為人知。

袁紹絕不相信,自己天衣無縫的計策竟會被對方憑空猜中。

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趙雲的進攻,部隊已然潰不成軍。

眼見趙雲張飛正朝林中逼近,袁紹心急如焚——這二十萬大軍雖不及紅甲軍精銳,但好歹是能與其他諸侯十萬部隊抗衡的力量。

難道今日就要全軍覆冇?袁紹心痛如絞,卻無計可施...

林中埋伏的顏良文醜緊盯趙雲動向,體內真氣澎湃湧動。

他們已蓄足全力,隻等趙雲踏入樹林便發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