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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文裡的小醋精(2)

“嘖。”林虎看到覺舟錯愕的表情, 也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些什麼。

他提著少年的領口,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去。

“虎哥, 我這裡還有一管喪屍病毒,要不要給他灌下去?”趙狗提議。

他們經常在欺淩彆人的事情上尋找到快感。

“行啊。”

趙狗掰開少年的嘴,叫王青來喂。裝滿淡綠色液體的管口湊近了少年的唇瓣,少年若有所覺,開始猛烈地掙紮起來,將嘴巴和舌頭咬得鮮血淋漓。

覺舟低罵了一聲,想撲過去救對方,卻被李龍輕鬆捉住雙臂, 按在車椅上動彈不得。

“傻逼。”覺舟一邊掙紮一邊問候這群壯漢全家。

喪屍病毒灌下去大半,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槍聲。

王青太陽穴處出現一個小洞, 手裡的喪屍病毒摔掉到地上,人也重重躺了下去。

“有敵人!”林虎大喊。

他還冇來得及使用異能, 一道冰箭就從遠處飛來, 穿過空氣,刺穿他的胸口。

不過幾十秒的時間, 這群壯漢連求救的機會都冇找到,就全死了。

係統及時在覺舟的腦海裡放教育電影, 冇給覺舟留下陰影。

按住覺舟雙臂的李虎顫抖著身子冇敢動, 趴在座椅上等了十幾分鐘, 確定看不見的敵人都已經走了, 才緩緩站起來。

他剛走出車門,想要檢查隊友們的屍體,又是一道冰箭從遠處射來,正中他的心口。

李虎瞪大雙眼,無力倒下。

覺舟咬著唇不敢動。

遠處兩米高的草叢裡, 走出一高一矮兩個男人。矮的那個剃著寸頭,湊到已死的少年麵前,探探鼻息回頭說:“已經死了。”

被打罵那麼久,還被灌了喪屍病毒,不死都難。

高個子的青年穿著黑色的外套,氣質也像這沉寂的夜,親自又試了試少年的心跳。

寸頭喋喋不休地說:“可惜了,一個很有潛力的苗子,就這樣被打死了。越哥你這次可是乾了大好事,把劉虎這幫人給殺了,據說他們在D城基地裡就天天作奸犯科。D城首領也不管,他們惹到五級異能者的家屬,才被趕了出去。誒,車裡還有一位,是不是他們綁架的人質?”

“不知道。”青年冇有迴應他,直起身向草叢裡走。

寸頭青年撓撓頭,似乎已經習慣青年的冷淡,急步跟上。

被高燒燒得神誌不清的覺舟捕捉到“越哥”這個關鍵詞,顧不得乾澀沙啞的嗓子,扒著車框喊了一聲:“等等!”

青年頭也冇回,倒是寸頭“噯”了一聲,看著覺舟的臉愣了一秒,繼而笑問:“小兄弟,怎麼了。”

覺舟還盯著青年的背影看:“是越辭嗎?我是顧覺舟。”

他嗓子不舒服,一句話分了三四次纔講完。

離他很遠的青年頓住腳步,像積著未化冰雪的眼睛,向覺舟看來。

……

雖說這個世界背景下,覺舟需要討好彆人,對彆人好,討彆人喜歡。

但實際情況是,覺舟什麼都冇做,就有一群人上趕著喜歡他了。

為了方便接近越辭,係統直接將覺舟的出生點扔到越辭所在的傢俱廠職工大院裡。

越辭從小父母離異,媽媽帶著他跟著繼父過。

繼父是一個麪皮白淨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在傢俱廠裡當會計,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其實經常會關緊門窗,在屋子裡打罵越辭。

如果越辭身上的傷口被彆人看見了,繼父會抹一抹眼角的淚水,對鄰居說:“這小孩老是改不掉偷東西的毛病,我是繼父嘛,乾什麼都討不了好,也捨不得打,隻好讓他媽媽來管教。”

用話語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溫柔和善的好繼父,越辭則是不識好人心的小白眼狼。

如果越辭晚上多吃了幾口飯,或者家務冇做好,繼父就會把他關在漆黑的房間裡關禁閉。

覺舟第一次見到越辭,就是在後者被關禁閉時。

小房間裡一片黑暗,瘦弱的小男孩麵無表情地抱著膝蓋蜷縮在牆角,身上的衣服滿是補丁,但是非常整潔。

他想死,但是不知道使用什麼辦法。

就在糾結如何死得痛快之際,越辭看到窗外有什麼東西亮起來。

年幼時的覺舟舉著手電筒,腳下墊著幾塊磚頭,趴在窗外往房間裡照。發現越辭在與自己對視後,覺舟絲毫冇有偷窺彆人的羞愧感,咧著牙笑起來。

小時候的覺舟被養得圓圓的,透著稚氣的嬰兒肥貼在玻璃窗上,一張嘴,就有淺淺白霧嗬在玻璃上。

門牙還缺了一顆,前幾天吃糖時弄掉的。

“你叫什麼名字呀?”窗外的覺舟問。

越辭偏過頭,冇有理這個一看就知道是在蜜糖罐裡長大的小孩。

“我叫顧覺舟。”受了冷臉,覺舟也冇在意,自我介紹。

“你不怕黑嗎?”覺舟又問。

他並不知道越辭從小就被繼父虐待,還以為是主角受愛好特彆,喜歡一個人在黑暗裡的房間裡靜靜。

這次,越辭終於看向了覺舟,嘴巴動了動。

看口型應該是“怕”。

覺舟不明白,為什麼越辭怕還要待在黑暗的房間裡,隻當是他為了省電費。於是覺舟彎著眼睛說:“那我在這陪你吧,兩個人就不會害怕了。”

屋裡的越辭冇有應答。

從此之後,覺舟每天晚上都會趴在越辭臥室的窗外陪他。

越辭最開始坐在離視窗最遠的房門前,後麵坐到了窗邊,用目光描摹覺舟的身影。

覺舟與越辭是不同世界的人。

每次越辭被大院裡的小孩子砸石子罵小偷時,都是覺舟擋在他麵前的。

那群冇長大的毛頭小子們哭鬨,跟家長告狀。他們都想跟覺舟玩,但是覺舟隻跟越辭玩。

覺舟高中時走的特長,理科的知識點怎麼也學不好,上課就忍不住犯困,腦袋一歪靠到越辭肩膀上。

越辭起初會推開覺舟,到後來,隻默默搬動桌子上的書堆,遮住老師的視線。

高三的時候,越辭跟覺舟說,他有一個秘密,現在不敢說,等考到心儀大學,就寫信告訴覺舟。

可惜錄取通知書還冇下來,末日就降臨了。

冇有快進的時間線裡,越辭整整六年,都冇找到覺舟。

……

其實覺舟一直擔心,分彆這麼久,越辭“全世界最好的兄弟”會不會更換了人選,不會收留除了畫畫什麼都不會的覺舟。

還好六年過去了,越辭仍不忘舊情。

覺舟濕著眼跟越辭抱怨完那群壯漢恐嚇自己的事情後,越辭沉默片刻,往壯漢們的屍體上灑了特製的粉末。

很快就會有喪屍蜂擁而至,將這群壯漢分食乾淨,至死也不得安寧。

但是越辭更在意覺舟發燒的事情,用手背貼上去試試體溫後,皺著眉將覺舟帶走。

覺舟被越辭托著腿彎,抱進了越野車的後座,小聲說了句:“渴。”

前排的寸頭連忙扔過來一瓶礦泉水,覺舟本以為越辭會幫忙遞給自己,冇想到越辭直接擰開了瓶蓋,將瓶口湊到覺舟唇邊。

他小心控製著力道,冇使覺舟嗆到。

寸頭的異能似乎與火有關,考慮到覺舟身上還有感冒,礦泉水是剛好可以入口的溫熱。

喝過水後,覺舟舒服了不少。

越辭有冰係異能,手上的溫度也是涼涼的,貼上覺舟的額頭,幫忙降溫。

覺舟嗓子難受,不想跟越辭敘舊。越辭也是話少的人,就這樣專注地盯著覺舟看。

好像一眨眼,覺舟就會消失在他的懷裡一樣。

緊繃許久的精神現在終於能放鬆下來,覺舟輕闔雙眼,冇多久就睡著了。

寸頭回過頭,問:“顧先生睡了?”

越辭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聲。

“不是……我,”寸頭猶豫再三,低聲問,“越哥你不覺得,顧先生的衣著太乾淨了嗎?”

樣子看起來也完全不像在末世裡活過了六年的人。在生與死的曆練下,嬌氣的人要麼被磨出棱角,要麼死了。而這位顧先生,看起來就像是被世界上最稀奇物品堆著嬌養出來,身上一點傷也冇,也像冇殺過人的樣子。

“如果顧先生被彆人養起來了,那還好,”寸頭繼續說,“就怕他是某個基地派來的……D城基地與我們E城基地關係一向不好,聽說D城基地的老大是個愛豢養美人的。”

作為六級異能者,越辭的資料私下在各大基地之間流通,想討好他的人無數,想殺死他的人亦然。

越辭倏然攥緊了覺舟的手腕,像是對寸頭解釋,亦像是告訴自己,“他不是這種人。”

覺舟被攥得疼了,在夢中輕哼了幾聲。

越辭連忙鬆了幾分力氣,將覺舟往自己懷裡抱了抱。

寸頭不敢說了,怕自己再說下去惹越辭不悅,乾笑幾聲:“越哥,我先下去放個水。”

“嗯。”越辭點頭。

這附近一片平坦,寸頭要點臉,特意跑去遠一點的廢墟裡,看樣子一來一回至少要十分鐘。

越辭閉著眼睛,微微俯下身,將鼻尖貼在覺舟的脖頸處。

很香,不知是體香還是沐浴露香,但是在喪屍堆裡搏鬥過的人,身上都不會有這種讓人恨不得伸出舌頭舔舔的香氣。

越辭的手臂因為隱忍而肌肉繃緊,皮膚上清晰可見青筋的輪廓,最終無法忍受地將指尖抵上覺舟的鈕釦。

一顆顆鈕釦被解開。

越辭瘋了似的,像在找什麼一樣來回檢查覺舟的身體,眼底漸漸染上病態的赤紅,連最隱私的地方都不肯放過。

覺舟在夢中動了動,那裡正好對上越辭的鼻尖,僅有半指之遙。

越辭動作一頓,輕輕用鼻尖往上蹭了蹭。

未經人事的乾淨身體在夢境中顫抖起來,被碰過的地方也紅紅的。

反應像是冇被任何人碰過。

越辭低低吸了一口氣,忍到手背上的青筋輪廓越發明顯。

“舟舟……”他自暴自棄,貼在覺舟的後腰上,念出自己在無數個午夜夢迴時,都不敢宣之於口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