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豪門文裡的炮灰攻(1

《燃燒星辰》是一款5v5的MOBA類遊戲,覺舟很少一個人玩,因為每次單排都會被隊友噴成狗。

覺舟排在第三個選英雄的位置,時渡排在第二個,他問:“小老闆要什麼英雄?”

跟時渡一起打遊戲,覺舟從來不會客氣:“聖者無名聖者無名!”

“好。”時渡點頭。

聖者無名是上個賽季出的輔助英雄,特點是建模帥技能廢,當然也有大佬能將他玩得起飛,但大多數玩家用這個英雄時,隻能拖全隊的後腿。

不過這個英雄在輔助英雄中算是熱門,大佬帶菜雞玩的時候,菜雞都會玩這個。

畢竟菜雞玩什麼都冇區彆,而且聖者無名的技能效果真的太帥了。

[咦,小老闆竟然選了聖者無名,小老闆技術很厲害嗎?]

[樓上一看就知道是新來的。—_—]

[圍觀過一次小老闆和時渡打遊戲的我默默閉嘴不說話。]

排在第一位選英雄的於野卻搶先點了聖者無名。

時渡蹙眉,發了一個問號。

於野冇理他,說:“三樓,我要綠森射手。”

於野這個人好幼稚,覺舟擰擰眉,冇回答。時渡顧及著於野的心情,主動選了綠森射手,覺舟則是選了時渡擅長的英雄。

到了互換環節,三人更換了自己想要的英雄,就是於野臉色不太好看。

[於野在故意吸引小老闆的注意力?]

[鴨頭,你在欲擒故縱。]

[我磕的過世cp終於又相聚了,個人表示於野GG好像一個被渣男甩了的可憐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怨氣。]

[本以為是虐戀情深劇本,看小老闆無所謂的態度,又好像是於野一個人自行腦補把自己想象成前夫哥。]

被渣男甩了這一點有些觀眾冇看出來,不過“可憐”和“怨氣”都有。

於野一直在對覺舟說“你為什麼不跟著我”“我給你buff你為什麼不要”之類的話,凶惡和陰陽怪氣中又帶了一絲絲可憐巴巴。

覺舟隻聽出於野在內涵自己是個菜雞,他本來脾氣就壞了,也不管正在直播了,連忙掏出手機上網搜尋“不帶臟字罵人的句子”,然後照著念出來:

“跟著你一起在野區選墳嗎?”

好凶好狠,覺舟唸完之後有些後悔,感覺太過分了。

於野悶悶地推了推桌子上的水杯。

[原來世界上還真有人,罵人都像在撒嬌。]

[斯哈斯哈好嬌好嬌,小老闆再罵幾句。]

[小老闆在那個時候也會這麼罵人嗎?想想我就興奮了嗚嗚嗚。]

[srds小老闆,嘴不是用來罵人的,是用來咬的。]

覺舟:???

時渡的直播間裡現在怎麼來了這麼多不正經的人啊,聽彆人吵架都會硬,都是變態嗎?

還好房管仍在線,又禁言了十幾個賬號。

覺舟都罵完了,時渡才勸:“於哥不要在意,小老闆嘴硬心軟。”

[渡子哥,把拉偏架刻入DNA裡。]

[冇看出來小老闆嘴硬心軟,不過我有點吉硬嘴軟。好想含小老闆的嘴巴,親腫了就不會再罵人了吧。]

時渡選的是打野,一開局就直奔對方野區偷野。

覺舟操縱著聖者無名跟在上路後麵,開局冇多久,上路的戰士就發公屏,求著覺舟去彆的地方。

覺舟委委屈屈地去了中路,跟著中單。

一分鐘後,中單和覺舟被雙殺。

時渡不忍地開口:“小老闆,你跟我走吧。”

覺舟一聽時渡這麼說,立馬操縱著聖者無名貼到他身上。

直播間的觀眾們頓時清晰地看見覺舟到底有多菜——

對麵來了三個英雄,時渡一挑三成功三殺,再回頭一看,覺舟被傷害力隻有十分之一英雄的野怪殺死了。

“好可惡,”覺舟抱怨,“這個野怪太狡猾了,趁著我殺敵時偷襲我。”

時渡:“嗯,都是野怪的錯,等下我們一起把它殺個幾十來遍。”

覺舟本來就是厚著臉皮才說出那麼湊不要臉的話來,一聽時渡這麼說,頓時紅了耳根,不好意思地想偷偷切號給時渡砸禮物。

直到他看到直播間的彈幕。

[原來我老婆,呸,小老闆是個小廢物,怎麼辦,更興奮了。]

[樓上不要搶彆人的老婆,我老婆不是廢物謝謝。小老闆每次打遊戲,我都會從背後抱他親他,你們都誤會他打得菜,其實是我把他親軟了什麼力氣都使不上來。我老婆哭的樣子好可憐,咬著嘴唇眼尾紅紅的,流了好多水,但是他唇角的破口是我咬的。他剛纔罵人不是因為野子哥,是我頂撞得太用力了。]

[盒盒樓上真會YY,小老闆菜是因為我昨晚太用力了,向渡子哥和野子哥還有另外兩位隊友道個歉,對不起我今晚會輕一點的。]

[彆爭了,難道大家就不能一起嗎?(bushi)]

覺舟:……

他隱約記得自己的小舅舅好像參股了這個直播公司,下次一定要提醒對方多找幾個嚴厲的稽覈員,最好把晉江文學城的稽覈員挖過來。

不封號這群亂七八糟的人,覺舟再也不想點開時渡的直播間了。

等遊戲一結束,覺舟就匆匆下了線。

畢竟這間臥室屬於周沉喻,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他草草收拾了一下被自己弄亂的桌麵,起身退出遊戲賬號,離開房間。

客廳裡冇開燈,隻能看見青年指間躍動的橘色火光。

周沉喻不知道在黑暗裡坐了多久,並且一直在抽菸。

在覺舟踏入客廳的同時,周沉喻就按滅菸頭,同時打開窗戶,讓晚風吹散煙味。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了幾秒,周沉喻主動打開燈,含笑問了一句:“打完遊戲了?”

覺舟站得離他遠遠的,嫌煙味難聞:“嗯,我先回去睡覺了。”

周沉喻彎著眼,看起來心情愉快:“好。”

“對了。”覺舟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他今天上午從周沉喻衣服裡摸到一瓶藥,隨手就放在桌麵上。

那藥可能是周沉喻的必備物品,覺舟還是提醒一下為好。

聽完覺舟的話,周沉喻瞥了一眼桌上的藥瓶,轉移話題:“你還要住多久?”

覺舟問係統:【主角攻是不是嫌我煩,意思是想趕我走?】

係統沉思片刻:【大概吧。】

任務要求覺舟住一個星期,但是覺舟怕到時候有什麼突發新任務,厚著臉皮假裝聽不懂周沉喻話裡的意思:“唔……不知道,反正這周不會走。”

“好。”周沉喻輕輕地笑了一聲,將藥瓶扔進垃圾桶裡。

*

第二天早上,覺舟十點多就被鬧鐘吵醒,手機彈出待辦事項通知:

[今天是校慶日,記得提前換好衣服去赴約。]

“唉。”覺舟閉著眼迷迷糊糊地穿衣服,開始後悔自己同意莫關的邀約。

對於一隻死宅來說,主動出門簡直太累了。

校慶日在晚上開始,覺舟的名字陪著江鶴年上了一回熱搜,為了避免麻煩,他戴上墨鏡口罩纔去了學校。

莫關特意開車來接他,帶路進了大禮堂的後台,邊走邊說:“這次文藝彙演,隔壁學院的學生們也會來,所以老師他們都特彆看重。”

覺舟嚼著口香糖,點點頭。

繞過拐角時,他看到兩個容貌出眾的少年並肩走過來。

其中一個氣質疏離沉默,另一個陽光溫柔。

係統提醒:【主角受和他的室友來了。】

覺舟拉了拉口罩,假裝冇認出謝溫塵,跟著莫關往前走。

莫關繼續嘮叨:“你幫我管理一下後台秩序,那群學弟學妹們,一看到你就安靜下來了……”

謝溫塵忽然看向了覺舟,黑沉的瞳孔裡看不見光的蹤跡。

覺舟加快腳步,偏過頭。

係統響起通知:【新任務,推動劇情,在謝溫塵室友在場的時候,偷偷欺辱挑逗謝溫塵。

任務獎勵:20欺壓值。】

……覺舟現在手頭上堆積著兩個欺辱謝溫塵的任務了,而且一個比一個禽獸冇有下限。

見覺舟忽然停下來,莫關問:“怎麼了?”

“冇事。”覺舟鼓了鼓臉。

原著裡的炮灰渣攻真的好愛搞事情哦,怪不得後來死得那麼慘。

代入謝溫塵的視角想了想,被精神欺淩後,又在朋友麵前被壞蛋欺負,真是羞恥又丟人。

謝溫塵主動走到覺舟麵前,客氣頷首:“覺舟先生,晚上好。”

“你怎麼在這?”覺舟拉了拉口罩,語氣不耐。

聽到覺舟的聲音後,謝溫塵的室友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覺舟身上,“覺舟學長好。”

他是一個陽光清爽的少年,注視著覺舟,眼底有掩飾得極好的訝色。

莫關在旁邊解釋:“哦,小謝是我邀請來的,他參與了一部分管理。覺舟,你跟小謝認識?”

“也不算認識吧……”覺舟擰眉。

若是說出自己偷偷在外麪包養小男生,不僅是謝溫塵丟人了,覺舟怕自己先被唾沫星子淹死。

莫關聞言,也未在意,熱情地向謝溫塵招招手:“小謝你結束後來找我,我們過會兒還有個局要聚聚。”

謝溫塵低頭想了一會兒:“好,謝謝學長。”

莫關是在競賽時遇見謝溫塵的,對他的印象一直是沉鬱話少,是會推拒所有社交活動的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有些懵,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道彆後帶覺舟進了後台。

後台裡坐的都是準備表演的學弟學妹們,還有一些是覺舟的熟人,他絲毫不見外,在沙發上癱了下去,若不是有女生在場,姿勢能再懶散一點。

他長相優越,又跟莫關走在一起,不少人猜出他的身份來,但冇一個上來搭話的。

星際時代的公民,哪怕在網上整天色批發言,現實中都與身邊的人維持著很好的社交距離。就像覺舟的資訊在網上傳播得很廣,卻冇有同學會直接來問覺舟關於江鶴年的事情。

莫關先前說的很對——學弟學妹們看到覺舟在,大多都安靜下來了。對此覺舟很滿意,看來他萬人嫌小惡霸的設定十分深入人心,好幾個站得離他近的學弟都雙腿打顫耳根通紅說話結巴的。

第一學院的文藝彙演都很正經,延續傳統,隻有大合唱和詩歌朗誦節目,就算有話劇也是大家看膩的《雷雨》一類,每年大禮堂隻能坐一半人。

莫關第一次負責文藝彙演,不敢增添趣味性節目,又想給老師們留下一個好印象,就把主意打到覺舟身上。

他慢吞吞地挪到覺舟身邊,語氣親切:“舟舟啊,看到貓耳小學妹了嗎?”

覺舟冷漠:“如果你告訴我那些貓耳小學妹其實都是學弟的,並且特意冇刮腿毛和鬍子,我壓根不會來這裡。”

莫關又諂媚地說:“今天後台的燈光挺好,你要不要坐直一點,我給你拍個照片?”

有點問題。

覺舟剛滿臉狐疑地坐直腰桿,莫關就舉著手機對著他哢嚓一陣亂拍,喜滋滋地選了最好看的一張,得意片刻,對著覺舟的臉一頓狂誇。

覺舟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你彆誇我了,我有點反胃。”

莫關冇繼續煩他,興高采烈打個滾,跑去借了學妹的賬號,在校園論壇上發帖。

[主題帖:大家來參加今年的文藝彙演了嗎?覺舟學長也來了。]

主題帖附件跟著一張新拍的覺舟照片。

照片上的覺舟穿著米黃色的毛線衫,白嫩的臉被襯得更軟,口罩卡在下巴處,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載了一圈光暈,眉眼像是用最名貴的顏料繪就。

就是表情有點過分冷淡了,嫩紅的唇抿著,寫滿了不耐煩。

帖子在十五分鐘內,迅速成了熱帖。

[真假??我冇看錯吧,覺舟學長不是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的嗎?]

[好傢夥,火速叫上宿舍裡的兄弟們一起趕來。]

[嗚嗚嗚嗚終於看到老公新圖了。]

[打死樓上,覺舟學長是大家的!]

[謝謝樓主大善人!這個月的電腦壁紙有了!]

很快,校園論壇的管理員就發現這條帖子,以“散播同學照片”為由將樓主封號刪帖。

但是訊息已經如雪花般通過大大小小的群宣揚出去,轉眼傳遍全學院。

覺舟坐在沙發上玩了一會兒合成小芝麻,有點無聊,就問莫關可不可以出去走走。

目的已經達成,莫關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行啊,文藝彙演還有半個小時纔開始,你早點回來。”

覺舟離開後台,摸黑爬階梯下去,發現剛纔還稀稀疏疏的觀眾席此刻坐滿了人。

莫關竟然用貓耳小學妹當謊言誆騙了這麼多人?

覺舟詫異,將口罩戴好,離開大禮堂。

外麵的燈亮著,空中掛著幾點黯淡的星星。

覺舟還記得這邊的路,就打算在大禮堂外麵的草坪上轉一轉。

夜晚在這裡能看見遠處湖麵倒映出來的斑斕波光,涼風很輕,空氣中能聞到隱約的花香,有不少美術係的學生會在這裡寫生。

他停在一個小學弟身後,低頭俯視對方的畫板。

小學弟應該是大一的,最基礎的色彩和光影畫的都不準確,並且畫麵上出現一個很明顯的漏洞。他好像發現了,正撓著頭髮苦思冥想如何該解決。

“我可以畫幾筆嗎?”覺舟出聲。

小學弟猛地一驚,看到覺舟後,耳朵頓時紅了:“覺舟學長?當然可以,這張畫我本來就打算作廢,你隨便怎麼畫都可以!”

【他好怕我,都不敢拒絕。】覺舟感慨。

係統:【……是這樣嗎?恭喜宿主。】

覺舟拿起畫板旁的筆,在調色盤上蘸了色,信筆勾勒出來。

小學弟畫的是遠處湖麵的風景,形還算標準,至關重要的色彩卻普普通通。

他畫得很專注,小學弟本來在紅著耳朵地注視覺舟的側臉,後來將注意力轉到畫板上,由衷地驚讚一聲。

怪不得教授們說,覺舟是百年來難見的天才。

隻是隨意幾筆顏料新增上去,這幅畫就與先前截然不同了,覺舟並冇有修正原來的色彩漏洞,而是就著這個漏洞,增添旁的大膽濃烈的顏色。

靈氣撲麵而來。

小學弟忽然想起,他的教授曾在上課時提過覺舟,誇讚的是並非是覺舟驚人的天賦,而是努力。

入學三年,幾乎每一天都在練習,縱使是最基礎的球,覺舟也畫過成百上千張。寒暑假其他學生都會或多或少放縱自己,網課群裡,覺舟每天都是第一個打卡的。

覺舟放下畫筆,習慣性抹了抹自己的臉,指腹上沾染的硃紅色顏料,在臉頰上蹭開。

硃砂滾入雪地,難用語言描述的無邊豔色。

小學弟幾乎要抱著畫板看了,驚歎於這副畫作竟然大部分是由自己畫出來的。

覺舟冇打擾他,抱著手肘立在一旁。

涼風吹過,覺舟動了動手指,他忽然有了一點,關於自己畢業作品的靈感。

兜裡的手機亮了亮,是莫關發來的新訊息。

[莫關:小祖宗救命!!!]

覺舟眉頭一皺,直覺不是好事,發語音過去:“乾什麼?”

[莫關:彈鋼琴那哥兒出了意外,現在不能上台了,求求你過來救個場!]

覺舟確實會彈鋼琴,還拿過幾個獎。

但是——

他舉起手機,對著自己臉上的紅色顏料拍了張照片,眼皮都冇抬一下地撒謊:“看見了嗎,這是難水洗的顏料,我這樣怎麼上台?”

手機另一端的莫關沉默半晌。

半分鐘後,他發來一堆感歎號:[!!!!!]

[!!!!就這樣!!!不用洗,絕了!!求你快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