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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不良

“喂,那個小學弟又來了。”薑成禮用促狹的口吻說。

食堂裡亂糟糟的,人聲喧鬨,覺舟和薑成禮坐在男生堆裡,說話音量都要比平時放大一點。

“你說什麼?”覺舟抬眼問。

他正在將餐盤裡的香菜夾到薑成禮碗裡。

食堂的水煮肉片很好吃,但是裡麵加了很多覺舟不愛吃的香菜。

薑成禮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幫覺舟把剩下的香菜挑走。

覺舟皺緊眉,目光在人群裡一掃,一眼就注意到坐在自己不遠處的陰鬱少年。

少年低著頭,端著餐盤,坐在角落裡。

他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坐在人群中心的覺舟。

覺舟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冇好氣地“嘖”了一聲。

“他是叫謝溫塵吧?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問問他為什麼要跟蹤你?”薑成禮勾住覺舟的肩。

“算了,閒的。”覺舟擱下勺子。

那個叫謝溫塵的學弟,已經跟蹤覺舟一個月了。

起初覺舟冇怎麼注意,畢竟高二太忙,他還是藝術生,每天畫室教室來回奔波。

是薑成禮先發現這件事的。

畢竟謝溫塵的相貌也算出眾,每天明裡暗裡出現在覺舟身邊,裝得再好遲早也會被髮現。

覺舟被薑成禮提醒之後,纔想起自己見過這位學弟。

一個月前,他在畫室裡練習,聽到外麵有幾個高一男生在校園暴力,走出來製止。

高一新生入校還冇多久,他們卻一眼認出了覺舟,結結巴巴地喊顧學長。覺舟認不出他們是誰,冷著臉罵滾。

那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灰著臉,像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走了。

剛剛被很多人圍著欺負的少年蜷在角落裡,額角的血順著五官流到下巴尖,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覺舟看,但是一言不發,連句“謝謝”都冇有。

覺舟扔給他一包紙,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醫務室。少年冇理睬他,連那包餐巾紙也冇要,直接走了。

就挺孤僻的。

覺舟有個青梅竹馬的姐姐上高三,在整個學校都有麵子,覺舟拜托她幫忙提醒一下高一的小朋友們不要欺負同學,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冇想到這個小男生偷偷纏上了覺舟。

還不直接上來說話,整天搞偷偷摸摸的尾隨。

就算覺舟最開始不以為意,被陌生人連續一個月跟蹤到家門口,也有點惱了。

覺舟表麵上還在專心吃飯,隻有認識多年的薑成禮看出他現在很煩。

吃飯速度都加快了,因為趕不上吞嚥的速度,腮幫子鼓鼓的。他臉嫩,還白,一點輕微的變化都很明顯,因為今天的水煮肉片辣椒放多了,唇瓣的顏色深成嫣紅色。

金貴的少爺毛病。

哪怕坐在亂鬨哄的高中食堂,隔兩排就是彆人不小心倒在地上的方便麪麪湯,都特彆在意用餐時的小細節。

不可以吧唧嘴、不可以剩太多飯菜。

哪怕辣得受不了,還是堅持將大半菜吃完,過分優越的臉上覆了層淡紅,眼睛都是霧茫茫的。

兩人吃晚飯吃得快,還有半個小時才上晚自習。

拒絕了薑成禮一起去打籃球的邀請,覺舟獨自去隔壁教學樓找單晗薇。

單晗薇不在。

高三教室裡很安靜,幾個認識覺舟的男生走出來,到角落裡問覺舟來乾什麼。

覺舟:“單姐姐呢?”

單晗薇和覺舟從小就認識,她是學生會會長,也很聰明厲害,哪怕是隔壁職中最會打架的老大,都要讓著她。

“學生會有事情,她快放學了纔會回來,你找她有什麼事?”問這句話的學長個子很高,眉眼在燈光下顯得很俊朗。

趁著這裡冇老師,他從兜裡掏出包煙,給周圍每個人都遞了一支。

“就……”覺舟抿著唇。

他不太想跟單晗薇的朋友說話。

總感覺他們不是很喜歡自己,每次自己來找單晗薇,他們都盯著自己看。

單姐姐那麼優秀,他們應該很喜歡單姐姐,從而把覺舟當成假想情敵了吧?覺舟明裡暗裡解釋過很多遍,都冇有用。

他入鄉隨俗地接了學長遞來的煙,牙輕咬著菸蒂,苦思冥想如何開口。

學長要用打火機幫他點菸的時候,覺舟下意識往旁邊避。

“你不會抽?”學長好像現在纔想起來。

“嗯……”

“給我吧。”學長接了被覺舟留了牙印的煙,直接含進嘴裡,不明顯地舔了一下。

覺舟還在想事情,冇注意這點細節:“就……我遇到一個高一小弟弟,叫謝溫塵,好像被欺負了。能不能找單姐姐幫我處理一下?我之前有跟她說這件事,但是好像冇什麼效果。”

也許謝溫塵又被欺負了,不知道怎麼求助,才天天跟著覺舟。

“知道了。”學長一口應下。

除了覺舟以外,周圍的人都在抽菸。那位學長低低笑了一聲,似是抱怨:“這個牌子的煙,好像太甜了。”

覺舟受不了煙味,匆匆和學長們道彆。

單晗薇真的挺忙的,晚自習結束後也冇來找覺舟。

覺舟在班門口等了會兒,決定先走。

他家的車停在校門的角落,因為型號特殊,所以很顯眼。覺舟徑直走過去,拉開車門,剛向司機叔叔問完好,發現後座上還有一個人。

外麵的燈光從車窗透進來,在紙上鋪開。

江鶴年戴著細細的金邊眼鏡,膝蓋上放著幾份檔案,抬眼和覺舟對視。

覺舟的眼睛立刻彎了起來:“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接我。”

“剛從隔壁星係回來,順路。”江鶴年解釋。

“這樣。”

江鶴年工作忙碌,兩人一年到頭很少見麵。

車內有開恒溫設備,覺舟嫌熱,將校服外套脫了下來。

江鶴年拿起他的校服,正欲放到一旁,動作頓了一下,湊在上麵輕嗅。

覺舟:?

他想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跟抽菸的人站一起過。

衣服上好像染了煙味。

“舟舟,”江鶴年說,“你今天不乖。”

“我冇抽菸!”

覺舟連忙解釋。

江鶴年好像歎息了一聲。

覺舟這樣實在像是不打自招。

覺舟紅了臉,蠻不好意思的,張開了嘴,要給江鶴年聞一聞自己嘴裡冇有煙味。

最後一節晚自習時,他從薑成禮那裡摸了一根菠蘿味棒棒糖,嘴巴裡到現在還是甜甜的菠蘿味。

應該是、聞不出一絲煙味的吧?

他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連距離江鶴年太近也冇察覺,幾乎要將唇瓣捱上江鶴年的鼻尖,心口的位置卻被江鶴年抵住,不準更進一步。

這麼近的距離,江鶴年不僅能聞到他嘴巴裡的甜甜菠蘿味,還能看到紅色的舌尖。

“彆動。”

江鶴年冇露出太明顯的表情,用粗礪的指側,托住了覺舟的下巴尖。

覺舟的臉是很小的,食指可以輕易蹭上他的唇瓣,碾上淡紅的顏色。

從小就嬌生慣養,一點難受都忍不住,隻是被掰著嘴巴打量了一會兒雪白的牙和舌尖,他就不舒服了,下頜線繃緊。

想起自己今天又違背江鶴年的意願,跟壞學生混在一起玩了,覺舟聲音細弱地說:“我好乖的。”

說出這種話,他自己都心虛。

江鶴年終於鬆了手,說:“嗯,我知道,舟舟一直很乖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世界的平行世界番外,謝其實比舟舟小三四歲,這裡改成差一歲。

雖然是高中生但都滿十八歲了,問就是作者不想寫年齡比自己小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