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你還算是個人了?!

謝臨淵眼看著那個小身影,就這麼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氣勢從窗戶翻出來,殺氣騰騰地直撲自己,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眯。

他甚至連抬手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優雅,修長如玉的指尖隨意朝著沈昭昭的方向淩空一點。

正卯足了勁往殺過來的沈昭昭,瞬間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團棉花,一股柔和卻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包裹、托起,旋即,直接懸停在了離謝臨淵幾步遠的半空中。

任憑她如何咬牙切齒地撲騰手腳,四肢都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捆住,隻能徒勞地在空氣裡劃拉,連謝臨淵的一片衣角都夠不著。

“?!”

沈昭昭隻能對著那張美得人神共憤的臉憤怒哈氣:“你說清楚,誰追著你不放了?!你少在這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有病!”

“神經病!”

“什麼玩意兒啊你!”

“還我死心吧?!我看上狗都不會看上你!”

她越罵越氣,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對不起二師兄,先前她居然還覺得是您老人家罵得太臟了,現在她隻恨自己冇多長兩張嘴!

看著眼前在半空中張牙舞爪、氣得雙眸冒火的沈昭昭,謝臨淵心頭那股子莫名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忐忑,竟奇異般地平息了下去。

嗬,如此激動,莫不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

看來,她果然對自己……咳,食髓知味,賊心不死。

這個念頭一起,謝臨淵自己都冇發覺,他那緊抿的唇角,竟極其細微地往上勾了那麼一點弧度:“口是心非。”

沈昭昭:“?”

沈昭昭:“???”

沈昭昭:“我凸(艸皿艸)@#@%¥@%!”

沈昭昭罵得賊贓,不帶重樣的持續輸出,一水過不了審的那種。

可謝臨淵卻挑著眉,非但冇覺得厭惡,反而懸在半空的沈昭昭跟小雀兒似的,張牙舞爪的模樣,倒是有幾分趣味。

許是飄的久了,又許是罵得有些口乾舌燥,沈昭昭眉頭無意識地蹙了一下,謝臨淵往她那邊掃了一眼,旋即,指尖一彎,禁錮著沈昭昭那股無形的柔和力量便倏然消失。

“呃。”

突然平穩落地的沈昭昭一時冇反應過來,罵聲戛然而止。

輸出被猛然打斷,想再提起氣勢,是一件十分需要勇氣的事兒。

可,沈昭昭是什麼人呢?

如果提不起勇氣,那就換種形式。

畢竟,與其依賴口舌上造成那微不足道的傷害,她更信奉物理上的超度,出來吧!她的小破劍!

“狗賊,受死!”

可誰想,就在沈昭昭拔劍準備欺師滅祖的瞬間,謝臨淵非但不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的鑽進沈昭昭耳朵裡。

“你就這般……按耐不住?”

“……”

沈昭昭剛抬起的腳僵在半空,連呼吸都跟著輕了兩分。

她怕。

她好怕。

她好怕自己再動個半寸,這個天煞的玩意兒還能再腦補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狗血戲碼!

他、他他他不會以為自己拔劍是要對他霸王硬上弓吧?

神經病!

這人絕對是個神經病啊!

另一邊。

趁著沈昭昭被謝臨淵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發言,震得魂飛天外的寶貴間隙,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試圖抱著儲物袋偷偷溜牆根的挽千秋,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連一絲靈力波動都不敢浪費,掐訣就要化光遁走——師妹,對不住了嗷,這神經病大師兄實在應付不來,你自求多福嗷!

然而,他那道遁光還冇凝實,一隻冰涼卻異常堅定的小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挽千秋渾身一僵,隻見沈昭昭不知何時已經回魂了,正死死抓著他,那張小臉氣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大師兄……你居然想一個人跑路?!”

“這像話嗎?!”

“你還算是個人了?!”

挽千秋隻覺得眼前一黑,他一根一根掰開沈昭昭的手指,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不是,師妹,你聽大師兄說,你看,咱們掌門好容易出關一次,你既是親傳弟子,那肯定是要留下來聆聽掌門教誨的!”

“這是你的機緣,大師兄怎好打擾?”

沈昭昭眼圈都紅了,她直接把被挽千秋扒拉開的手指,又一根、一根的按了回去,死死拽著她的救命稻草,大師兄你不能走!

你走了,她一個人怎麼承受得住這個神經病帶來的傷害?!

“不不不!”

沈昭昭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大師兄,你也是親傳,而且你想想,掌門他剛出關,肯定最關心你這個大弟子啊!”

“你離宗出走這些日子修為有冇有精進、心得有冇有體悟、你難道不該主動留下,向掌門詳細稟報嗎?!”

兩人在棲霞苑清冷的月光下,一個拚命往外扒拉,一個拚命往回拽,上演著一場無聲卻異常激烈的“誰留下麵對神經病”的拉鋸戰。

旁邊,被晾了半晌的謝臨淵,原本因為沈昭昭像隻炸毛小雀般懸空撲騰而稍稍明媚了幾分的心情,瞬間又沉了下去。

怎麼回事?

她這是發現欲擒故縱不成,所以想借彆的男人來刺激他、引起他的注意?

嗬。

謝臨淵心中冷嗤一聲,就算她想用這種不入流的招數,也該選個差不多姿色的,就挽千秋這種相貌平平的,也配?

思及此,謝臨淵負在身後的手指,極其不悅的輕輕一彎。

正努力跟沈昭昭進行“誰留下麵對掌門”拉鋸戰的挽千秋,隻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撞在腰側。

“咻——”

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整個人就化作一道不太優美的流光,瞬間消失在棲霞苑的圍牆之外,隻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酒香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沈昭昭:“???”

她手裡還維持著死死攥緊的姿勢,可掌心空空如也。

不是……她大師兄呢?!

她那麼大一個、可以用來擋槍的大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