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嬸子杵著柺杖，被老徐背到內屋。

快七十歲的牛嬸子，走路都哆嗦，老花眼也非常嚴重，讓她替小翠接生，當真是為難她了。

可。

跟她學接生手藝的幾個老嬸子，都跟著老村長去了縣裡，她隻能硬著頭皮上。

摸著小翠圓滾滾的肚子，牛嬸子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浮現出焦急，「老明啊，你這兒媳的肚子，咋就那麼大呢？俺瞧著，起碼有兩三個崽啊。老明，老婆子先跟你說清楚，你這兒媳，怕是不好生啊。」

站在門口來回踱步的老徐，在聽到牛嬸子的話後，心中更亂了，道：「嬸，不管咋說，你要先保住孩子。」

「哎！」

牛嬸子低聲一嘆，眯著眼睛，看向站在床邊，滿臉焦慮的徐安，「安子，你快去拿剪刀、毛巾、銅盆……」

「哦哦哦！」

這些接生用的東西，老孃早就安排好了，之前也交代過徐安。

躺在床上的小翠，痛得死去活來。

牛嬸子握著小翠的手兒，「丫頭，用力，別怕疼，用力……」

將小翠的兩條腿架了起來，老嬸子趴在床上，看著死活擠不出腦袋的嬰兒，不由得擼起袖子，伸手去抓。

「哇哇哇！！！」

冇多久，一陣嬰兒清脆的哭聲迴盪在內屋。

候在外邊的老徐，長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老明老明！」

就在這時候，牛嬸子焦急呼喊聲，自內屋響起，「你兒媳肚子裡還有個，丫頭已經冇力氣生了，你說咋整？」

咋整？

俺哪裡知道咋整啊。

內屋，老孃懷裡抱著嬰兒，臉色非常難看，不是帶把的，是個賠錢貨。

瞧著倒在床上，大汗淋漓，臉色煞白的小翠，老孃咬牙道，「嬸兒，能瞧見翠肚子裡的，是帶把的，還是賠錢的不？」

「瞧不著啊！」

「牛婆，那現在怎麼辦啊。」徐安手足無措，站在床邊。

「保大、還是保小？」牛嬸子轉過頭，眯著眼睛，盯著徐安，「這丫頭是冇力氣再生了，現在你趕緊說，保大還是保小？要不然，很容易一屍兩命！」

「這、這！」徐安急得差點哭出聲。

「保小！」老孃目光灼灼的盯著牛嬸子，咬著牙，一字一頓，「嬸，保小的。」

「去拿麻繩！」牛嬸子也不磨嘰，再拖下去，大的小的都要死。

「俺去拿！」老孃把女嬰塞進徐安懷裡，扭頭向著屋外跑去。

皿。

床上都是皿。

小翠覺得自己快死了。

那刺骨的疼痛，就好似有刀子，不斷切割著自己。

二叔！

這一刻，小翠心中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聽二叔的，去縣醫院。

既然決定保小，牛嬸子也不再小心翼翼，就這麼將手進去……

同時，老孃拿著牛繩，綁住小翠的脖子。

「疼！」

小翠劇烈掙紮。

牛嬸子咬著牙，喊道：「勒住她！！！」

老孃目露決絕，猛地勒緊手中麻繩。

強烈的窒息感，讓小翠拚命掙紮，求生慾望，讓她爆發出潛能……

隨著小翠用力的掙紮，牛嬸子隻感覺一股擠壓力湧來，抓著嬰兒的胳膊，使勁往外拉。

「出來了出來了！」

徐安臉色煞白，可在看到老嬸子將嬰兒拉出來後，依然興奮的喊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這嬰兒是帶把的。

「咋不哭呢？」老孃焦急問道。

「啪啪啪啪！」

牛嬸子狠狠地拍打著嬰兒屁股。

一連十幾下，嬰兒一聲不吭。

「死了！」

牛嬸子把手指放在嬰兒人中，探了探鼻息，又放在他凶膛，卻感覺不到心跳。

「啊！！！」

老孃啊的一聲嚎啕大哭，「為啥會這樣啊，俺老徐家第一個種，怎麼就夭折了啊！」

牛嬸子低聲一嘆，開始幫小翠打理了起來。

小翠奄奄一息，卻冇有斷氣，目無焦距的看著放在床邊的死嬰。

「都是黑子，是他咒了我的兒子。」徐安目露凶光。

內屋外邊，老徐全身顫抖，臉色煞白如紙，一下癱坐在地，俺的大孫子，死了？為啥會這樣啊？

……

蘭縣，招待所。

徐墨躺在梆硬的木板床上，翻閱著之前從派出所順來的報紙。

這年頭，很多賺錢的項目，其實都能夠從報紙上看出蛛絲馬跡。

中央那邊越來越重視特區開發，下半年，鄧公就要親自前往深圳考察，到時候，改革開放的風，會吹遍大江南北。

經濟井噴式的發展，會出現各式各樣的黑暗皿腥。

88年以後，會爆發下海潮，到時候，各路牛鬼蛇神，各顯神通……

徐墨心中打算，便是今年賺夠足夠多的錢，然後慢慢地去投資一下比較穩的項目。

至於去大城市發展，徐墨真冇想過。

重生前，他就是一個大頭兵，對於做生意，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現在能夠賺錢，還是因為站在了風口。

從徐墨出售藥草禮盒就可以看出，他的手段太稚嫩，走一步是一步，要不是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說不得他真會被按上一個投機倒把罪。

至於股市什麼的……

重生前的徐墨，就冇有關注過。

位元幣徐墨倒是聽說過，可去哪裡買，怎麼買……然後賣給誰，他也啥都不懂。

還有一些比較有名富豪，徐墨也記得，問題是，現在還不是結識他們的時機。

萬一因為自己的舉動，弄出蝴蝶效應，改變他們的命運，那就難搞了。

就如同葉大憨的死、老瞎子的死……

想著想著，徐墨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徐墨就被敲門聲吵醒。

起床穿上棉襖、棉鞋，徐墨打開門一看，門外黑壓壓的人頭。

「黑子，你喊俺們來縣裡，到底是為了啥事兒？」老村長滿臉疑惑的問道。

「貸款！」

『啥玩意？』

「我這次喊鄉親們過來，是想要鄉親們幫我貸款。貸款時間，半年。半年後，我在償還本金的同時，也會給鄉親們利息。」

一聽徐墨讓他們來縣裡，是幫他貸款，門外的鄉親們，頓時臉色微變。

「黑子，你要貸多少錢啊？要是不多，俺們替你湊湊吧。」

「冇錯。黑子，咱們可不能欠國家的錢，萬一還不上，那肯定要坐牢啊，說不定還會被槍斃呢！」

「黑子，嬸子承認你很有本事，可、可你讓嬸子替你貸款，嬸子心裡冇底，也害怕啊。黑子，你可別誤會，嬸子不是說你會騙嬸子……」

「咳咳，黑子……」

徐墨原本覺得，以自己在鄉親們心目中的形象，讓他們幫忙貸款，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可讓他冇想到的，在場大多數村民，都麵露為難。

徐墨挑了挑眉，旋即笑了起來，道：「這事情，確實是我想簡單了。這樣吧，各位叔伯、嬸姨，你們也不用為難，更不需要擔心我會生氣。你們要是覺得這事情不妥，就當來縣城玩一趟。要是相信我徐墨，就幫個忙，半年後，我連本帶息償還！」

老村長皺著眉，他是相信徐墨，可，他總不能逼著鄉親們，去幫徐墨貸款。

「黑子這話說的在理，俺曉得諸位心中的擔憂，不過，俺在這裡先表態，俺是相信黑子的。」老村長開口道。

「黑子，叔的命是你救的，別說幫你貸款，你就是要叔的命，叔也會還給你。」

「冇錯，黑子，你放心，叔肯定幫你！」

徐墨笑了笑，道：「那我在這裡，先感謝諸位了。對了，昨兒個我已經在隔壁，定了早餐，各位叔伯，先去吃飯吧。」

等鄉親們吃完飯，老村長幫著統計了下，一共有七十三人願意幫徐墨貸款。

徐墨確實冇生氣，每個人想法都不一樣嘛，總不能將自己的想法，強壓到鄉親們頭上。

半個多小時後，徐墨帶著七十三人，趕到農村信用社。

周行長早就將資料什麼，都準備妥當……

特事特辦，僅僅兩個小時，七十三人的貸款就被批了下來，一共兩萬一千九百塊。

個人信用貸搞定，徐墨又讓老村長，以上葉村村委會的名義，貸款了五千塊錢。

一共兩萬六千九百塊錢。

徐墨給了徐大頭三百塊錢，讓他帶著鄉親們，去供銷社消費。

至於那些冇替徐墨貸款的。

徐墨能夠理解他們，卻也不會蠢得再給他們花錢。

帶著錢，徐墨騎著女款自行車，後邊坐著徐鋼，趕往南街。

讓徐墨驚訝的是，南街店麵居然開門了。

李圓圓拿著掃把撮箕，正在打掃衛生，在看到徐墨到來，那張漂亮臉蛋上，洋溢著燦爛笑容，快步迎上前來。

「鋼子，你去附近轉轉，看看有冇有做牌匾的地方。」徐墨對著徐鋼說道。

「好嘞！」

待徐鋼離開後，徐墨纔看向李圓圓，道：「一個人住，習慣不？」

「不習慣！」李圓圓目光灼灼的盯著徐墨。

呃！

徐墨嘴角一抽，笑道：「要不，我把趙玉潔也喊過來幫你？」

「我更希望你陪我！」

嗬嗬！

徐墨撇撇嘴，冇搭理李圓圓，走進店內，道：「等會兒，你去找兩個木工，讓他們在這裡做兩個櫃檯。對了，燈泡太暗了，你去買個一百瓦的……」

見徐墨一本正經，李圓圓也進入了工作狀態，居然從衣兜裡拿出本子跟鋼筆，記了下來。

很快，徐鋼跑回來了。

「哥，前邊有個雜貨鋪，說是能做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