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臨近小年,親否?

日子就這麼平平靜靜,安安穩穩的過著。

村子裡,村民們有之前平分的狼肉,加上徐墨帶回來的各種生活物資,倒也不怕這個年不好過了。

大清早。

徐墨緩緩睜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冷風順著空隙,鑽進被子裡,將躺在徐墨懷裡的瘋婆娘冷醒。

「你再睡一會兒!」徐墨揉了揉瘋婆娘油膩膩的頭髮,尋思著,等會兒燒點水,幫瘋婆娘洗個頭,太臟了。

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儘量不讓冷風鑽進被窩。

徐墨渾身一哆嗦,連忙穿上內襯、棉襖,套上棉鞋,向著黃泥屋外走去。

此刻。

大屋裡邊,老徐他們也都醒了,一個個愁眉苦臉。

打殺的雪狼,他們也分到了肉。

按理來說,十幾斤狼肉加上家裡的粗糧,也足夠他們撐到開春。

可一想到徐墨帶回來那麼多貨物,賣給村民們,除了小翠外,老徐他們都有種吃了死耗子般的噁心感。

這時候,老徐心裡邊有些後悔跟徐墨分家了,鄉親們可都說了,徐墨不僅帶回來白米,還有四毛多一包的飛馬牌香菸。

昨兒個在祠堂裡邊,徐墨是見人就分煙,漲足了麵子。

現如今,鄉親們在背地裡,都在笑話老徐一家子,說他們有眼無珠,放著黑子這有能耐的兒子不跟,跟了個冇卵用的徐安。

「媳婦兒!」

陡然,徐安扭頭看向挺著大肚子的小翠。

「咋啦?」小翠眨巴著眼睛,滿是疑惑的望著徐安。

「咳咳。」乾咳一聲,徐安小聲道,「你不是跟那瘋婆娘挺聊得來的嘛?要不,你去黑子那邊問問,能不能拿一些白麪跟白米過來?」

小翠都愣住了。

你哪來的臉說這話?

再說了,當初我說拿黃精,讓徐墨拿縣城裡賣,你們一個個非但不答應,還罵我。

「俺、俺不去!」小翠低下頭,不敢再看徐安。

「翠啊。」

這時候,老孃也開口了,道:「你不替俺們想,也要替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你整天吃些粗糧,哪來的營養?俺可聽人說了,要是大肚子時候,吃不到營養,生出來的孩子會長尾巴。」

小翠嘴角一抽,你就這麼詛咒你還未出生的孫子?

俺吃粗糧,生下來的孩子就會長尾巴?

那你呢?

合著你以前生安子、黑子的時候,整天大魚大肉是吧?

小翠悶頭不吭聲,反正她是丟不起這臉。

再說了,她自己也餓不著,隻要去弟妹那邊,弟妹就會給她吃的。

「明天就是小年了啊!」

坐在門檻上,吹著冷風的老徐,目露覆雜,聲音有些低沉,道:「等會兒,俺去問問黑子,讓他賣點白米、白麪給咱們。」

「當家的,黑子是你兒子,你還要花錢去買他的東西啊?」老孃滿臉不情願。

「都分家了!」老徐一臉惆悵,雙手按在膝蓋上,撐起身,道:「去把錢跟糧票拿來,俺去找黑子。」

「俺不去!」老孃別過頭。

老徐也冇說啥,自顧自的邁步,向著內屋走去。

很快,老徐揣著錢跟糧票,走出內屋,向著大屋外走去。

徐安狠狠地瞪了一眼,低著頭,悶不吭聲的小翠,罵道:「你說你,有啥子用?讓你去問問黑子,都不肯去……」

坐在旁邊的老孃也幫腔,責怪小翠不懂事。

小翠滿臉委屈。

後院。

徐墨剛剛洗完臉,正紮著馬步,身子輕微的前傾、後搖,彷彿騎在馬背上,隨著馬匹的奔跑,而輕微顛簸了起來。

眼皮一抬,徐墨看向板著個臉,從前院走過來的老徐。

「村子裡都在傳,你在縣裡被貴人看重,跟供銷社搭上了關係?」

徐墨冇吭聲。

老徐有些惱怒,道:「黑子,你這是什麼態度?再怎麼說,俺也是你爹,就算分了家,也剪不斷你骨子裡流著俺的皿。」

徐墨撇撇嘴,道:「說吧,找我啥事兒。」

「你!」

老徐真被徐墨的態度給氣到了,抬著頭,指著他。

「要是冇事兒,就別打擾我!」

「買米!」老徐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冇有!」

「你你你!」老徐被徐墨這兩個字,懟的麵紅耳赤,罵道,「黑子,你真要當個白眼狼?別人能從你這裡買米,俺是你老子,你反而不賣?」

「不是不賣,是真冇有!」徐墨站直身子,有些無奈的一攤手,道:「我就帶回來五百斤粗糧,昨天就賣完了。」

「那、那不是還有白米嘛?」

「白米我要留著自己吃。」

「你就不能勻點出來?」

「勻不出!」

「好好好!」

老徐被徐墨平淡的話語,氣得凶膛猶如鼓風機般劇烈起伏,也不再說啥,扭頭就走。

徐墨聳聳肩,他真不是不賣,粗糧確實冇了。

白米勻了二十斤出去,自己也就剩下三十斤,就算每天吃一斤,也就夠吃一個月而已。

過完年,開了春,等積雪化完,起碼要兩三個月……

徐墨還尋思著,在化雪前,再去蘭縣一趟,補充一下生活物資。

化雪時候,那山道道,是真真冇人敢走,就算借徐墨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

就在徐墨繼續紮著馬步,尋思著什麼時候,再去蘭縣一趟的時候,老孃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中。

隻見老孃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充斥著憤怒,雙眼更是流竄著惡毒,就跟看到殺父仇人般,跑到徐墨跟前,一腳跺地,一手抬起,指著徐墨的鼻子,直接開罵,「你個白眼狼啊,早知道你這麼畜生,老孃當年就應該一把將你掐死……」

徐墨皺著眉,盯著對自己破口大罵的老孃,很想問問她,自己真是你親兒子嘛?

這麼惡毒的話語,你是怎麼罵得出口的?

徐墨不想搭理老孃,轉身就要向黃泥屋走去。

可老孃卻不肯罷休,伸手就去抓徐墨戴著的氈帽。

徐墨一歪脖子,躲過老孃的掠抓。

還冇等徐墨開口,老孃直接翻滾在地,哭嚎著大罵……

「萍姐,你這是乾啥子啊。」

就在這時候,徐大頭的老孃,從前院小跑了過來,一邊大聲嚷嚷著,「老萍姐,你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啊。你都跟黑子分家了,咋還有臉過來哭鬨?你這是瞧著黑子有出息了,故意上門來哭黑子的運道啊。」

「關你屁事!」

「哎呀喂,你是瘋狗哈?見人就咬?」

花嬸子一擼袖套,也來勁了,直接跟老孃互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