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清，高速路口。

徐墨等人都站在虎頭奔前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就在這時候，一輛皇冠從遠處緩緩駛來，車牌是上海那邊的。

頓時，眾人眼睛一亮。

等皇冠車停下後，徐墨率先向著那邊走去，錢軍陽等人緊隨其後。

後車門打開。

一位穿著西裝的老外，金髮碧眼，身高起碼一米九，從車內走下來。

在看到迎上前來的徐墨後，笑著展開雙臂，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意味，「親愛的徐，我們又見麵了！」

徐墨眼神一閃，也大笑著展開雙臂。

倆人來了一個重重的擁抱，可惜，托尼太高了。

「這老外還會漢語？」

「看樣子，傑克菲力確實很有意向跟咱們合作啊，要不然，也不可能派一個會漢語的代表過來！」

「托尼，歡迎來到樂清。」徐墨笑著指向跟過來的錢軍陽等人，道：「他們都是樂清鼎鼎有名的鞋廠老闆。」

「你們好，我是傑克菲力的執行總監，也就是你們所說的『代表』。很高興認識你們！」托尼笑著伸出右手。

孫淼連忙跨步上前，第一個跟托尼握手。

同時，有人在旁邊拍照。

徐墨還真不知道錢軍陽他們找了攝像師。

托尼與眾人一一握手，哢嚓哢嚓的照相機快門聲不斷響起。

「托尼，樂清市委還在等你呢，咱們過去再聊？」徐墨道。

「好！」

徐墨跟著托尼坐進皇冠車。

以虎頭奔為首，向著樂清市委開去。

皇冠車內，徐墨打量著嘴角上揚的托尼，笑道：「不錯，很不錯，看樣子，你在上海學了很多東西。」

「都是楊總教的好！」托尼道。

半個多小時後，車隊停在樂清市政大樓內。

以童川義為首的十幾位乾部，熱情相迎，還拉起了橫幅。

【熱烈歡迎美國傑克菲力代表托尼……】

「托尼先生，我是樂清市委副市長童川義，很高興認識你。」童川義大笑著上前，緊握托尼的右手。

「童市長，我也很高興能夠認識你！」

聽著托尼會說漢語，童川義微微一愣，旋即大笑道：「真冇想到，托尼漢語講得這麼好！」

「我從小就很嚮往這片神秘而又強大的東方古國，所以，我大學時期，選擇了專修漢語。」

「托尼先生，晚宴已經準備好，請！」

「請！」

接待托尼的晚宴規格還是很高的。

酒過三巡。

童川義開始有意無意的詢問合作的事情。

托尼笑著看向作陪的徐墨，道：「徐是我來中國第二個朋友，所以，合作的事情，我希望以徐為主導。」

「這是當然的！」童川義笑著點點頭。

「不知道托尼先生來自美國哪裡？」

「佛羅裡達州！」托尼笑道，「在佛羅裡達州，傑克菲力的市場占額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七，達到了飽和。所以，我們傑克菲力纔會決定來中國，尋求新的突破。」

徐墨眨眨眼，忽然想到未來的一句話，佛羅裡達州，從不養閒人。

中國人談事情，喜歡先喝酒。

酒喝多了，事情，就好談了。

托尼喝了一杯白酒，就臉頰通紅，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錢軍陽等人對視一眼，感覺時機差不多。

「托尼先生，你們傑克菲力打算收取幾個銷售點？」孫淼問道。

「五個！」托尼抬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

「托尼先生，梅菲斯特才收三個點，你們怎麼要五個點？」蘇正利道。

「不可能，梅菲斯特也是五個點，這是我們市場部給的訊息，不可能出錯。」

「托尼先生，梅菲斯特畢竟在東南亞有些名氣，85年時候，就在島國弄了個子公司，你們怎麼能跟梅菲斯特比？」

「怎麼就不能比了？我們傑克菲力的銷售額，是梅菲斯特的兩倍……」

徐墨看著對答如流的托尼，嘴角微微抽搐，這傢夥，可能是把自己都給騙了吧？要不然，怎麼可能說得頭頭是道……

徐墨悠然自得的聽著托尼跟在場的老闆們『據理力爭』。

童川義看著老神在在的徐墨，忍不住開口道：「徐老闆，你也說兩句？」

童川義都開口了，徐墨自然不能繼續『看戲』，乾咳一聲，看向托尼，道：「托尼，咱們也都是朋友了。而錢老闆他們，也是我的朋友。既然如此，那麼，大家都是朋友了。之前你可是親口跟我說，不管梅菲斯特多少銷售點，你們都少兩個點。」

「天吶，徐，我把你當朋友，你怎麼能把這種商業機密直接說出來？」托尼一臉惱火的看著徐墨，還憤憤地拿起酒杯，將剩下的白酒一飲而儘。

「行吧行吧，既然徐都這麼說了，那麼，我也就直說了。我們最低的銷售點，就是三個。你們要是願意，那麼就合作。要是覺得高，那我明天就去義烏。」托尼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啊！」孫淼連忙笑著開口，道：「托尼先生，在中國，我們樂清纔是真正的『鞋市』，我們這裡的政策跟環境，是最適合傑克菲力發展的。托尼先生，那麼，你們給的銷售權是？」

「無限銷售權！」托尼目光幽怨的看向徐墨，道：「徐，應該也跟你們說過了吧？」

「哈哈哈！」

「托尼先生，你可不能怪罪徐老闆！」

「托尼先生，來來來，咱們再喝一杯！」

童川義笑容滿麵，托尼的老底全都被套出來了，那麼，接下來的合作，肯定會變得非常順利。

這一頓飯，吃了三個多小時。

最後，托尼是被阿寶抬著離開市政大樓，前往附近的賓館。

徐墨是被孫淼送迴天源鞋業的。

辦公室裡。

徐墨跟孫淼相視而坐，徐鋼替倆人倒上熱水，便離開了辦公室。

抬手揉著太陽穴，徐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徐老闆，以免夜長夢多，我覺得，你明天就跟托尼簽下代理權合同。」孫淼眯著眼睛道。

「這麼急？」

「這還急？反正托尼是來中國找夥伴的，他跟誰合作不是合作？再說了，你跟楊總認識，托尼肯定更加信任你。」在孫淼看來，徐墨之所以認識傑克菲力的代表托尼，肯定是楊寶林介紹的。

「行吧，我明天問問他！」

「徐老闆，代理權可以馬上簽。但，那個銷售點，不能馬上給。畢竟，他是外國佬。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誰知道他會不會拿著錢跑路？」孫淼道。

「不給銷售點，他不可能跟我簽合同啊。」

「徐老闆，你還冇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錢，不是不給，而是不能馬上交給托尼。我覺得，錢由市委跟徐老闆你共同看管一段時間，比較妥當。等我們把傑克菲力的鞋子生產出來，有了銷量，再把銷售點給他。」

徐墨抬手揉著額頭，道：「這，我怕托尼不答應啊！」

「徐老闆，咱們可以先跟他簽了合同，再說這事情，如此一來，就由不得他不同意了！」孫淼笑道。

楊寶林果然冇說錯，溫州商人…猴精猴精的。

可，這麼猴精的溫州商人，卻在92年，被人騙了三十二個億……

「這麼做，是不是太不仗義了？」

「徐老闆，有道是商場如戰場，在商言商，哪有什麼道義可言？」孫淼咧嘴一笑，道：「再說了，徐老闆之前不是說，很痛恨美國佬嘛？」

「那行吧！」

聽到徐墨同意，孫淼大笑著站起身來，道：「那徐老闆你早點休息，明早我來接你。」

「鋼子，你送送孫老闆！」

「好的，哥！」

看著孫淼大步離去的背影，徐墨嘴角微微上揚。

次日。

一大早，孫淼就來接徐墨了，還貼心的帶來了大餅油條。

坐上普桑，徐墨打著哈欠，吃著大餅油條，一邊說道：「昨晚上托尼喝了那麼多，他能起來嘛？」

「就是因為他喝多了，纔要快點去簽合同，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孫淼嘿笑道。

徐墨聳聳肩，也不再吭聲，自顧自的吃著大餅油條。

冇多久，普桑就開進市政大樓。

錢軍陽他們早已經等待在門口，看到徐墨走下車，連忙迎上前來。

也就在這時候，皇冠車也駛入市政大樓。

托尼搖頭晃腦的走下車，揉著眼睛，一臉睏意。

「托尼先生，早啊！」

「托尼先生，簽合同的儀式，我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過來簽字！」

「你們中國人的辦事效率這麼高嘛？」托尼心中暗喜，可臉上卻帶著煩躁，道：「我的律師團很快就到，合同由他們負責。」

所有人臉色微變。

怎麼還有律師團啊？

不愧是跨國企業啊，就是專業！

「那托尼先生要不要先看看合同？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咱們還能夠及時修改？」孫淼還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托尼聳聳肩，道：「NO。」

「咳咳，托尼先生，還冇吃早飯吧？」

「托尼先生，那什麼律師團，大概什麼時候到啊？」

……

蘭縣。

西城。

葉奎子打著哈欠，走出屋，看著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川中姑娘們，不由得咧嘴一笑，道：「都起來了，今天我帶你們去供銷社，把生活用品都買齊，等會兒，還要找水電工，把這裡的水電都裝上。」

「奎子哥，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夠上班啊？」

「對啊，奎子哥，我弟還等著我賺錢，給他娶媳婦呢！」

這群鶯鶯燕燕看起來很養眼，可一旦被圍上前來，聽著她們七嘴八舌，葉奎子又是一陣腦殼疼，道：「現在夜總會都還冇造起來，你們急啥啊？再說了，我不是答應給你們每天一塊錢的保底工資嘛？一個月三十塊，還不夠你們花銷啊？」

「奎子哥，話可不能這麼說呀。當初，你跟我們講，每個月至少能夠賺一百塊，我們才千裡迢迢跟你來蘭縣的。」

葉奎子苦著個臉，麵對這群鶯鶯燕燕，他是真不捨得罵，便苦口婆心的說道：「錢，肯定不會少給你們。但是，你們也要學習啊。當然，不是讓你們學習識字……」

「不就是伺候男人嘛，我會啊！」

「不是伺候，是、是怎麼說來的？」葉奎子急得直撓後腦勺。

「欲拒還迎？」有姑娘小聲開口。

「對對對，就是欲拒還迎。你們要讓男人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還不能讓他們碰你們……過幾天，我會給你們找個老師，你們要認真學。記住，你們不是來伺候男人的，你們是來賺男人錢，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掏錢。」

……

山西。

晉中。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熱，可刀哥依然穿著筆挺的西裝。

阿狗徹底成了刀哥的狗腿子，在他身邊鞍前馬後。

「刀哥！」

「叫陳老闆！」刀哥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狗。

阿狗連忙抬手，輕輕地拍了一下自己臉頰，道：「對對對，是陳老闆。」

瞧著阿狗耍寶似的，刀哥忍不住笑出聲來，道：「行了，冇人的時候，就叫我刀哥吧！」

阿狗嘿嘿一笑，湊到刀哥旁邊，壓低聲音，道：「刀哥，我找到六憨子的下落了！」

刀哥眼睛一亮，道：「在哪兒？」

「就在趙老四那邊躲著！」

「喊上人，咱們去報仇！」

六憨子，就是當初把刀哥他們賣到礦洞的販子。

「中，我現在就去喊人！」

冇幾分鐘，礦區的所有工人，都被阿狗喊道空地上。

刀哥頂著烈陽，走到百多位礦工前邊。

「咳咳！」

乾咳一聲，潤潤嗓子。

掃視一個個麵容漆黑的礦工，刀哥深吸一口氣，道：「兄弟們，我曉得你們在背後，說我是個吃軟飯的，是個靠女人才爬上位的。」

眾人臉色微變，以為刀哥接下來要殺雞儆猴。

可。

刀哥話音一轉，笑道：「你們講得冇錯，我陳小刀，就是靠虹姐纔有現在的地位，是個貨真價實的軟飯王。我就問你們羨不羨慕？」

眾人麵麵相覷。

「我陳小刀是吃軟飯的冇錯。但，我特孃的也是有卵蛋的。當初，我跟兄弟們，被一個王八蛋賣到礦洞……現在，老子有實力了。那麼，老子就要去報仇。多餘的屁話，老子也不說了。」

「你們要是願意跟我去報仇的，每人一百塊，以後的工資也漲一成！」

「不肯去的就繼續下礦洞工作，我也不會去故意為難你們！」

一聽有一百塊錢的報酬，還能夠加工資，所有礦洞都雙眼冒光。

他們來當礦工，為的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賺錢。

現在有錢賺，他們怎麼可能放棄。

「陳老闆，我跟你去！」

「俺也去！」

「哈哈哈，陳老闆是個痛快人，俺也去！」

見所有礦工都揚起鋤頭、鏟子，嚷嚷的願意去，刀哥突然有種一覽眾山小的豪氣，一揚手，大聲道，「那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