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再也不能有嫡子了

皇上與如懿之間,並非全然無情。

隻是暫時被怨恨和隔閡矇蔽了。

若能讓他們重溫舊夢,重拾情分,那麼如懿這把刀,還能再用!

現在至少,要讓她重新獲得皇帝的關注,才能牽製住勢頭越來越盛的阿箬!

“皇帝與如懿……終究是少年情分。”太後對著福珈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立冬將至,哀家瞧著宮裡沉悶得很,是該熱鬨熱鬨,去去晦氣。傳哀家懿旨,召南府戲班入宮。”

很快,慈寧宮花園早早搭起了精巧的戲台,鋪著猩紅地毯。四周掛起防風的明黃帳幔,裡麵燃著上好的紅籮炭,暖意融融,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太後端坐正中主位,身著石青色緙絲萬壽紋常服,儀態雍容。皇上坐在太後身側,一身明黃常服,雖然人還坐在這裡,心早已飄到了永壽宮了。

聽說永琮都會坐起來了,朕的元寶就是身子骨壯實。

皇後富察氏強撐著坐在皇帝另一側,身上帶著越發濃重的藥氣,神色難掩疲憊。

如懿則坐在最下首的位置,神情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永壽宮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暖。阿箬將永琮放在鋪著厚厚絨毯的榻上,自己則盤膝坐在他對麵。

永琮已經快六個月,小胳膊小腿兒愈發有力,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雖然冇有尋常嬰兒的懵懂,卻聰明靈動,看著阿箬的眼神裡帶著純粹的濡慕和歡喜。

雖然穿越到清朝,物資匱乏,可前世今生終於有了疼愛他的父母。

他很滿足,也下定決心一定要守護這一切,包括皇阿瑪的江山!

“元寶,”阿箬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平等的交流意味:“今日外頭唱大戲,吵得很。咱們娘倆清清靜靜地說說話,今天讀什麼書呢,你選選吧。”

今天戲台上下定然都熱鬨的很,阿箬懶得去看。

永琮努力地集中精神,控製著脆弱稚嫩的聲帶,小嘴微張,發出一個模糊不清的音節:“……娘……”

阿箬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她激動地上前一把抱住永琮:“好元寶,你都能說話了。”

阿箬捧起剛剛永琮挑的書,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額娘給你讀。”

慈寧宮花園,絲竹悠揚,鑼鼓輕點。

一齣戲結束。

太後手拿戲單,彷彿隨口一般:“下一出就點《牆頭馬上》吧。”

絲竹聲起,《牆頭馬上》的纏綿悱惻在庭院中流淌。

熟悉的唱詞,婉轉的曲調,瞬間將皇上和如懿拉回了多年前的時光。

那時,他們青春年少,情意懵懂,也曾並肩坐在廊下,為裴少俊與李千金的愛情唏噓感動。

皇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的如懿,她低垂著眼睫。

我是不是對她太過苛刻了,她應該也知錯了吧。

如懿的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曾經的“牆頭馬上”,如今隻剩宮牆深深,人心叵測。

太後將帝妃二人微妙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哀家記得,當年皇上和青櫻可是最愛看這齣戲的。”

她刻意用了“青櫻”這箇舊稱,提醒著那段無法抹去的過往。

坐在稍遠處的意歡,一直默默注視著帝妃二人微妙的神態流轉。她性情清冷,不善爭寵,對情之一字卻有著近乎純粹的嚮往。

她心中觸動,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宮女感歎:“這深宮紅牆,萬千粉黛,可唯有這位嫻妃娘娘看皇上的眼神……妾瞧著,那裡麵藏著的,是真正純粹無垢的愛意,不摻一絲雜質。”聲音雖輕,卻清晰地飄入了近旁幾位妃嬪的耳中。

皇後端坐在鳳椅上,聽見意歡的話,嘴角險些維持不住端莊得體的弧度。

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和如懿一樣讓人討厭!

就在這時,她小腹中傳來一陣極其猛烈的劇痛!那瞬間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和血色!

手裡端著的茶盞“哐當”一聲砸落在猩紅的地毯上,茶水四濺!

她捂住小腹,身體不受控製從鳳椅上直直滑落下去,華麗的明黃鳳袍下襬一團刺目的猩紅蔓延開來。

“皇後孃娘!”“主兒!”尖叫聲四起!場麵瞬間大亂!太監宮女驚慌失措地撲上去攙扶。

皇上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皇後!怎麼回事?!”

太後也驚得變了臉色:“快!傳太醫!”

混亂中,誰也冇有注意到,坐在皇後下首不遠處的嘉妃,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又被恰到好處的驚惶和無措所覆蓋。

她甚至著急的上前試圖去攙扶皇後。

齊汝休假,今兒值班的所有太醫一同連滾帶爬地衝進暖,顫抖著手為痛得幾乎昏厥的皇後診脈。

片刻後,為首的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稟皇上!太後!皇後孃娘……皇後孃娘這是小產了!龍裔已保不住了!”

“而且,”他吞嚥了下口水:“而且娘娘應該曾吃過虎狼之藥才意外受孕,如今又食用了大量紅花,胞宮受損極重,氣血大虧,鳳體受創過劇,終身再難有孕了。”

太醫說話向來委婉,如今說出這種話,基本是告訴大家皇後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恐怕壽命也會有影響。

“什麼——?!”皇上眉頭緊蹙,皇後為了受孕竟然吃虎狼之藥,如今還有人敢對皇後的嫡子下手!

現在他再也不能有嫡子了。

心頭遺憾一閃而過,又被永琮乖巧的麵龐代替。

冇有就冇有吧。

皇後在劇痛與失血的眩暈中,聽到了太醫的宣判。小產?龍裔?終身不孕?

自從永琮滿月之後,她為了求子,私下裡不知服用了多少虎狼之藥,那些藥霸道無比,月事紊亂是常事,她竟從未往有孕上想過。

如今知道的時候,她的孩子已經離去了,也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最後希望。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鳴,徹底昏死過去。

“查!給朕徹查!”皇上聲音冰冷:“皇後今日入口的所有東西,經手的所有人,都給朕一個不漏地查清楚!朕倒要看看,是誰敢謀害朕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