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當麵破防
“這是當年我們在宮裡看的第一齣戲,臣妾永世不忘,然而這世事無常,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
皇上看著台階下淚流滿麵、深情訴說牆頭馬上舊情的如懿,眼底那些猜忌懷疑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心痛和憐惜。
他下意識地微微傾身:“如懿......”
好一番溫情脈脈,阿箬在小芸嬿婉擔憂的視線裡,無語的翻個白眼。
“咳咳,皇上,您可彆把臣妾忘記了,這齣戲,臣妾當年不也是跟著看您呢。”
“再說了,烏拉那拉氏你現在是庶人,還自稱臣妾,僭越了哈。”阿箬上前拉著皇上的手臂,得意洋洋的挑眉。
臉上容光煥發,豔麗嫵媚,皇上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去,笑吟吟的看過去。
“誰會忘了你啊。“皇上笑的寵溺,轉頭給如懿說:“阿箬就是這個性子,說話直,但是冇什麼壞心思。”
如懿怔怔地看著他們,心中酸楚難言。
皇上獨自在宮外,無人可依,連背叛我的奴婢都可以寵幸信任,就是因為和我有相似之處。
阿箬隻是想插嘴打她的臉,卻冇想到如懿順杆子爬,給她的受寵找了一個藉口。
皇上握著阿箬不安分的手,剛剛的情緒冷靜下來;“如懿啊,你現在的嫌疑尚未洗清,還是先回冷宮,等我找到證據,一定會放你出來。”
“皇上——”
“呃啊——!”
阿箬突然痛苦的悶哼出聲,撕裂了大殿中瀰漫著舊情氛圍!
那身品月色繡纏枝蓮的華美宮裝下襬,迅速洇開一大片深紅色的水漬。
圓潤豔麗的臉褪去血色,牙關緊咬,嘴裡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呻吟,手如同痙攣般緊緊攥著皇上的手,皇上彷彿感同身受一般,也麵露痛苦。
進忠最先反應過來:“娘娘怕是要生了。”向來鎮定自若的大太監,指揮宮人的手微微顫著。
小芸和嬿婉忙攙扶住主兒,永壽宮什麼都佈置好了,可如今在養心殿啊,該怎麼辦,她們慌得聲音都帶著哭腔。
“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皇上也不用過於操心。”如懿湊到皇上身邊,握著皇上的手臂,關心道。
皇上剛剛咬牙忍住這一波陣痛,眼睛赤紅,額頭上滿是汗珠。
聽見這話,他氣得一把揮開如懿的手,反手一耳光,眼裡都是厭惡:“說什麼風涼話,滾回你的冷宮!”
“都這個時候,還回什麼永壽宮,快把昭嬪抬去後殿,輕一點!小心她的肚子!傳太醫!把太醫院當值的都給朕叫來!一個都不許少!傳接生嬤嬤!快!給朕快!!”
皇上大吼:”昭嬪和皇嗣若有一絲一毫的閃失,你們所有人,統統給朕去陪葬!滾!都滾去傳旨!”
進忠響應最快,把皇上的任務很快安排下來,後殿也簡單佈置成產房的樣子。
被李玉帶走的時候,如懿看皇上失態的樣子,整個人如墜冰窖。
一股夾雜著強烈的不甘和被徹底無視的羞憤,湧上她的心頭。
孩子,孩子,都是因為這個孩子!
要不是皇後狠毒,我早就會和皇上有了皇子。
而此刻的養心殿內,冇有人在意如懿的情緒。
這是養心殿第一次作為妃子的產房,等皇後和貴妃聽到訊息匆匆趕過來的時候,連麵上的寬和的展現不出來。
聞著裡麵傳來的血腥氣,皇後扶著素練的手臂,指尖死死掐著袖口牡丹紐子,指節繃得發白。
這個賤婢的孩子竟然能有這種殊榮,她怎麼配!
“嗬……”一聲短促的冷笑從她嘴角溢位:“現在要看看咱們的昭嬪有多大福氣了。”
海蘭這個女人雖然惡毒,但走之前至少能把昭嬪的孩子解決了,也算了贖了一分罪孽。
高貴妃站在皇後身側,眼波流轉間是幾分妒恨和幸災樂禍:“咱們昭嬪娘娘卑賤出身,恐怕福薄些啊。”
兩個蠢貨!
被嫉妒心蒙昏了頭腦了。
在她們側方後幾步的嘉嬪冇想到她們如此光明正大的說起這些。
她美眸微轉,聽見殿內阿箬的痛呼聲陡然拔高,十分淒厲。
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看樣子皇後他們動了些手腳。
皇後急了。
這是好事,我的永珹有機會了。
痛呼聲音猛地低弱下去,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皇後的冷笑更深了,鳳眸微動:“昭嬪生產多久了,皇上去哪兒了?”
李玉送完如懿回來後就插不上手,現在守在門口,眉眼低垂,聞言,低聲道:“回稟皇後孃娘,皇上一直在裡麵。”
“什麼!”高貴妃也聽見了,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
皇後猛地抓住素練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你們這些奴才竟然不知道勸勸皇上,知不知道什麼叫祖宗規矩,龍體安危!”
看著跪了一地,不停告罪,說著皇上執意如此的奴才,皇後隻感覺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她強行嚥下,胸口劇烈起伏,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當年生永璉時,皇上不過是在外間焦灼地踱步,何曾……何曾如此不顧體統地守在產床前?!
她富察琅嬅生下的可是嫡子啊!這阿箬……這阿箬算什麼東西!
......
殿內,屬於帝王龍涎香的氣息被濃重的血腥味徹底吞噬。
阿箬已經神誌不清了,耳邊的一切都很模糊,她隻知道順著陣痛的頻率努力呼吸用力。
皇上不願意離開產房,為了忌諱,進忠忙使人拿過兩座紫檀百寶嵌博古圖屏風遮掩。
皇帝坐在明黃色寶榻上,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每一次阿箬的陣痛襲來,他腹內便如同被利刃狠狠攪動,痛得他額角青筋暴跳,眼前發黑,幾乎要跟著她一起痛撥出聲!
“用力!娘娘!再用力啊!看到頭了!”這是接生嬤嬤的聲音,聽著很是焦急:“吸氣——用力——哎喲,快了快了!再使把勁兒!”
皇上卻猛地抬眼。
不對!
感覺不對!
他帶著血絲的眸子,如利劍一般穿過屏風。
阿箬生產的時候,他也感覺腹中彷彿也有了孩子,想要出來,可順著產婆的指揮用力,疼痛卻越發劇烈,腹內有股被強行阻滯的感覺。
“進忠!”皇上怒道:“把剛剛出聲的老虔婆拿下,送去慎刑司。”
背對著皇帝,垂首站立挺拔如玉的進忠,聽著昭嬪的痛呼,正暗自焦急。
“嗻!”進忠毫不猶豫,身影一晃便離開了屏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