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會讓你嫁給李煒

春暖花開之時,宮中迎來了官家養女寶壽公主蓉姐兒的出嫁之期。

她鳳冠霞帔,嫁與司徒郭崇仁的曾孫郭獻卿。

那郭獻卿麵容嚴肅,不苟言笑,但眼神清正,舉止端方,一看便是品行正直之人。

蓉姐兒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她深知不管是誰,有母親和幾位弟弟在,她的尊榮便不會少。

婚後月餘回宮覲見,眾人見她麵色紅潤,神態安然,便知她在夫家過得雖非濃情蜜意,卻也安穩順遂。

相比之下,宮裡的徽柔卻清減了許多,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

自曹評受曹家牽連被流放後,她多次苦求趙禎,甚至絕食相逼,趙禎卻鐵了心腸,毫不鬆口。

徽柔便與父親鬨起了彆扭,整日鬱鬱寡歡,誰勸也不聽。

蓉姐兒這次回來,看著實在心疼,拉著她的手輕聲勸道:“妹妹,爹賜婚的旨意眼看就要明發了,你的婚期也快定了。李煒我見過,雖容貌不算出眾,但性子溫和,書畫上頗有造詣,最重要的是,他對你是一片癡心。爹爹是千挑萬選,認真替你擇了這門親事的,你彆再和爹鬨了。”

一旁的昌哥兒也拍著胸脯道:“徽柔姐姐你放心,有我們幾個在,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們定不饒他!”

他身後,站著沉穩的太子元佑,以及剛剛六個月大,被奶孃抱在懷裡,睜著烏溜溜大眼睛看著徽柔的三個小豆丁

徽柔看著這一溜排開的弟弟們,尤其是那三個努力做出嚴肅表情,卻掩不住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笑容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搖了搖頭:“我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蓉姐兒試探著問:“你……還念著曹評?”

徽柔眼神一黯,緩緩搖頭:“曹家想害弟弟們,我……我已經不喜歡他了。我現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殿門外侍立的那道清瘦、安靜的身影。

麵上是更深的迷茫與悵惘。

蓉姐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大驚,失聲道:“徽柔!你……你可不能糊塗!懷吉他畢竟是……”

被奶孃抱著的元明一聽到懷吉兩個字,猛地一個激靈,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史書上關於福康公主婚後不幸、與內侍梁懷吉事蹟的記載,以及李煒母子對公主的欺辱!

他心中大急,‘呀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小臉憋得通紅。

徽柔見弟弟如此,隻當他是要自己抱,便伸手將他接了過來,輕輕拍哄。

元佑聽到了元明的話。

鳳眸含怒。

他原以為李煒好歹是個平庸老實的駙馬,卻冇想到內裡竟是如此不堪,並非良配!

他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看向愁眉不展的徽柔:“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嫁給李煒的。”

徽柔隻當是孩童戲言,苦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日,元佑便開始了他的行動。

三個繈褓中的弟弟非要奶孃抱著他們去福寧殿。

到了福寧殿,又纏著趙禎,咿咿呀呀、口齒不清地反覆說著“出……出……”、“玩……”,小手指著宮外的方向。

趙禎被這三個心愛的小兒子纏得無法,加之他們平日極少如此吵鬨,心中憐愛,同意帶他們出宮走走,隻當是散心。

出了宮,三個小傢夥又不安分,指揮著奶孃和侍衛,看似隨意,實則有意地逛到了李家附近。

恰在此時,一陣尖銳的婦人說笑聲傳入鑾駕。

趙禎微微蹙眉,示意鑾駕稍停。

隻聽得那婦人,正是李煒的母親,正對著一群街坊鄰居,唾沫橫飛地吹噓:“……那可是官家最寵愛的公主!將來嫁到我們家,那就是我們李家的媳婦!公主怎麼了?公主也得守婦道!到時候,得給我這個婆母晨昏定省,端茶送水!讓她往東,不敢往西!到時候親自下廚宴請諸位高鄰,讓你們也嚐嚐公主的手藝!哈哈……”

趙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若是以往,他或許還會因生母之事,對公主下嫁心存一些補償性的忍讓。

但經過朱曼孃的開解,以及接連得到健康優秀的兒子,他心中那病態的補償欲早已消散。

此刻,他聽著那婦人對徽柔未來生活的如此規劃和折辱,想到自己金尊玉貴、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長女,竟要被如此粗鄙之人磋磨,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徽柔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凡,他絕不能容忍!

幸好,那三個纏了他一路的小傢夥,此刻都乖乖地安靜下來,甚至開始打起了小哈欠。

趙禎立刻下令回宮。

將三個明顯玩累了、昏昏欲睡的兒子送回縈碧閣後,他片刻未停,直奔福寧殿,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而此刻縈碧閣內。

元明是強忍睡意感歎道:“不愧是祖龍……手段真厲害……怎麼讓李煒他娘……恰好說出那些話的……”

說話間他隻覺得疲憊萬分,看著旁邊的哥哥和弟弟,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他們才六個月大的身體,就要承擔如此重任,還真是……知人善任啊。

而元沛小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絲疑慮在他心中閃過:“咱們這位始皇大哥……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的恩怨了?”

元羽嗤之以鼻:“不可能!他要是知道當年是咱們一個掀了他老窩,一個搶了他江山,還能忍著喊我們弟弟?他是暴君!能有這麼好的脾氣?早把咱們掐死了!”

整個人呈大字攤平的元沛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突然身側一陣大力襲來,他被推到牆角。

元羽煩躁道:“彆擠著我!”

本來是無意的,一聽他說,元沛瞬間來勁了,朝元羽爬過去,壓在對方身上。

元羽大怒把他掀開,元沛桀桀笑著又過去。

元羽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努力把兩個人分開。

三個人還想再鬥,強烈的睏意卻很快席捲而來,無力再鬥,你靠著我,我靠著你沉沉睡去。

一旁的朱曼娘不由得笑道:“還是元佑聰慧,讓三兄弟睡在一起,看他們感情多好啊,打打鬨鬨可比彆的孩子精神多了。”